衛禮文曾經在臨溏塢出現,那是個距離市中心有些距離的城鎮。
江父在電話里千叮嚀萬囑咐,讓兩人千萬不要自己出去,要等他有空回家后帶他們去找。
“爸爸,你這么忙,明天騰得出來時間嗎。”
央云走了過來,她彎腰對著桌上的電話道。
衛里言指尖點掉她嘴角的奶油,對上央云的視線,他垂下睫毛。
“臟了。”他言簡意賅。
電話那頭江父喊了一聲,“哎呀,你這一說……這樣爸爸明天確實沒空,后天帶你們去,反正我已經讓保鏢過去守著,不會出什么事的。”
兩人又聊了幾句日常。
央云應付著老父親的嘮叨,指尖卷著發尾,有意無意地撥著圈。
衛禮言就在一旁靜靜看著她。
晚上,衛禮言怎么也睡不著。
能找到哥哥他應當很高興的,但心底卻隱隱有些不安。
他說不清這不安源自什么。
央云沒有殺害衛禮文,她對他的好,難道真像她所說的。
只是同情……或者是喜歡?
一直到天微微亮起,衛禮言想去倒點水喝。
門卻先他一步開了條縫,央云站在門后,她已經穿搭整齊。
“走嗎?”
明明是問句,她已經朝他伸出了手,完全沒有給他思考或拒絕的機會。
不過央云還是很貼心地給他留了時間,讓衛禮言有機會洗漱吃完早飯。
“我答應爸爸今天不出門的。”她道,
“所以今天不開車了,坐公交走吧,這樣他一時半會發現不了。”
衛禮言:……
他該知道的,這個姐姐向來喜歡陽奉陰違。
沒有導航,央云輕車熟路帶著他上了公交,轉站,換乘。
看動作的熟練程度,明顯不是第一次作案了。
對上衛禮言疑惑的眼神,央云道,
“我爸我媽常年不在家,家里只剩我一人,沒人陪我玩,我就只能一個人到處亂逛。”
她神情有些低落,
“你們來時,我還以為終于有同齡的玩伴了,誰知道你們好像看不到我一般……”
明明是她對他們愛搭不理。
衛禮言聽著央云顛倒黑白的哭訴,卻沒有反駁。
他忍了許久,問出了困擾他許久的問題。
“那你喜歡哥哥嗎?”
“什么?”
“你說你很早就喜歡我,那你喜歡哥哥嗎?”
呀,這種“你喜歡爸爸還是喜歡媽媽”的怪問題。
央云眉眼彎彎,
“當然喜歡啦,你們都是我親愛的弟弟呀。”
耳邊傳來系統的尖銳爆鳴
[好感度降了!好感度降了哇!]
系統嘰嘰喳喳吵了一路,央云站在房屋樓下,只覺得太陽穴一直在跳。
這是棟公寓式的住宅,206房的女人將收拾好的垃圾帶出門去。
她看起來上了些年紀,頭發盤入發網中,感覺有人走到她面前停下,她略有些緊張地抬起頭。
“梁文?”女人看清衛禮言的臉突然呆住。
“出什么事了。”
也許是看女人遲遲未回,門里溫和的男聲響起。
里面的人走出來,見到兩人愣了好一會。
“你們是……”
央云退后一步,給兄弟兩個留出了敘舊的空間。
可衛禮文神情卻有些疑惑,
“你們是誰?”
央云瞇起眼,看向衛禮文身邊的面板。
[攻略對象:衛禮文
氣運值:100
好感度:10
剩余生命:2/3]
那女人姓梁,叫梁愛,她說自己撿到衛禮言的時候,他渾身是傷。身上沒有可以證明身份的證件,但看著穿著不像普通人。
送到醫院后,醫生說他腦中有瘀血影響到了神經,導致了記憶缺失。
梁愛不能生育,和前夫離婚后十幾年都是一個人生活,她見衛禮文無處可去,便將他帶回了家里。
“原來你叫禮文。我聽你說什么李,什么梁,還以為你跟我一個姓。”
梁愛笑道,
“我那時就覺得你是有錢人家的孩子,身上衣服都是好料子。我還擔心怎么找你家人,現在好了,你家人自己找來了。”
“梁姨,我不想走……”衛禮文卻道。
梁愛是真心對他好。
他雖然沒有記憶,但潛意識里總有個聲音告訴他,離開了這間房子,他再感受不到這樣的溫情。
“哥,你在說什么!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很危險?”
衛禮言急道,
“你以為自己失憶是偶然?有人盯著你的命你知道嗎?”
見衛禮文怎么也勸不通,衛禮言求助著看向央云,卻見她搬了張小凳子坐在一旁,饒有興趣地看著這邊。
跟看戲似的。
衛禮言看不慣她隔岸觀火的閑散姿態,語氣拐了個彎,
“你的姐姐也很想你回去。”
衛禮文也看向央云道,比起這個跟他一模一樣的弟弟,他對央云的感覺更為陌生。
如果不是衛禮言的這一聲姐姐,他壓根沒想到央云會跟他有什么關系。
“姐姐?”
“是呀。”央云微微歪頭,眉角一低,神情憂傷,“姐姐也很想禮文,想得茶飯不思,一想到你可能會受傷,姐姐就難過得不得了。”
說得比唱得都好聽。
衛禮言只覺得她的演技怎么看怎么假,偏偏他哥哥看不出來,聞言一臉抱歉。
“對不起,讓姐姐擔心了。”
[滴,目標人物衛禮文,好感度+5]
央云便難過得更真心了一些,指尖蹭著不存在的淚水。
衛禮言看她這模樣忽然有些不爽,往側邊走了幾步,隔絕掉衛禮文的視線。
梁愛出門去買菜了,屋子里便剩下幾人。衛禮言將過去的事一件件說給衛禮文聽。
“所以姐姐跟我們沒有血緣關系?”沒有血緣關系卻一直擔憂著他?
衛禮文心中有些感動。
央云聽著好感度提示,怎么看衛禮文怎么順眼。
衛禮言哪里不知道他哥哥在想些什么,他糾結著措辭,
“往后你,可以離她遠些。”
“為什么。”
回這話的卻不是衛禮文,一口氣吹在他的耳后,衛禮言肩膀瞬間繃直。
“為什么。”央云又問了一聲。
“可是我想跟禮文更親近些。”她嘆了口氣,“之前是姐姐不好,忽視了你們,害得禮文遭受了這些。”
“對不起,你會原諒姐姐嗎?”
衛禮文神情慌張了起來,“不怪姐姐的……”
央云聞言一改之前的憂傷模樣,她滿意摸了摸衛禮文腦袋,
“姐姐就知道,禮文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孩子。”
衛禮文被這親昵的動作弄得更加不知所措,臉色飛起紅暈,卻不敢躲開央云的手。
衛禮言:……
他一定要讓哥哥離她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