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川說,這座島上充斥著各種各樣的罪惡,此時我終于意識到了,這里有著各種離譜的賺錢手段。
緊接著,我朝岳大叔看了一眼,因為我突然想到了他跟我講的故事。
難道說,岳大叔也是知曉島上秘密的人么?當時因為臨時看見了蛤蟆,所以對他的故事沒有太往深處去想。
現在仔細思量一下,只覺得毛骨悚然,他講的兩件事情,全都跟邪術有關,而我們現在所在的島嶼,不就是個邪術窩子么?他那個時候,就已經在暗示我了么?
岳大叔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目光,不明所以地看了我一眼,而情況緊急,我現在來不及問那么多,只是將能夠燃燒的東西全都堆積到了一起。
接著直接點火,這終究是夏天,能夠燃燒起來的東西不多,而且全都透著一股子濕氣。
在點火之后,首先看到的是濃濃的煙霧,這對東西在緩慢燃燒,卻遲遲沒有真正的燒起來。
“要不我們還是快跑吧!有點火的這個功夫,大伙兒已經跑遠了!”大白慌忙說道。
我卻搖搖頭:“跑不遠的,別忘了,這些東西可是有著飛天的能力,必須在空曠的位置將他們攔截住,讓他們身上的蜘蛛絲沒地方可以掛!”
說完之后,我迅速煽動火焰,想要讓其充分燃燒起來。
與此同時,水中已經徹底變成了烏黑的顏色,從剛才的清澈,到現在好像被染上了墨汁一樣,黑的可怕,而且原本沸騰的水面停止了冒泡。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瘋狂的漣漪,無數道漣漪交織在一起,好似一道道小型的漩渦。
“燒起來,快燒起來!”我低吼幾聲,直接用手翻動著地上的燃料,而水中,已然傳來了一陣咔嚓咔嚓的聲響。
這聲音我十分熟悉,也讓我全身的肌肉都顫抖了一下,那是水中這些人身體抽動的時候發出來的聲響。
他們在緩緩的移動著,看起來好似是隨波逐流,但是實際上,卻越發的朝著我們接近,我隱約看到,他們的雙手雙腳都在活動著,也正是因為手腳都在動,所以才發出這樣咔嚓的聲響。
“來了……來了……他們來了!我們真的不跑么?!”阿青仔焦急地問道。
小黑岳大叔和阿濤這會兒迅速的幫我過來翻動火焰,有的用嘴吹,有的干脆將自己身上能夠燃燒的東西也跟著一起填了進去。
那些白花花的人影,此時終于爬到了岸上,空洞洞的三個窟窿,卻好像掃視著岸上的所有人。
咔嚓咔嚓……
他們呈現如昆蟲一樣爬行的姿態,每一次四肢的活動,都會發出細微的聲響。
終于,他們距離我們越來越近,卷發妹終于忍受不住,捂著耳朵,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轉身就想要朝著遠處狂奔而去。
沒想到還沒跑出去兩步,她直接就被陳平川給拽了回來,惡狠狠地摔在了地上:“都他媽不許走,能幫忙的就幫忙,要死的話一起死!”
話音落下,所有人都只能過來幫忙催促火焰燃燒,有的人被濃煙嗆得止不住咳嗦,有的不知道是因為太嗆了還是因為太恐懼了,已經是淚流滿面。
終于,火焰跳動了起來,而那些東西已經越發的接近了,阿濤沖到火焰面前,深吸一口氣:“你們先在這兒弄火,我攔一下!幫你們爭取時間!”
“你能攔住個幾把!過來弄火!”我低吼一聲,緊接著直接沖了出來,這個時候我的心臟已經幾乎跳到了嗓子眼兒。
這些東西很詭異,但是此時我必須將他們引到一個合適的位置,不然的話火焰就攔不住他們的路。
想到這里,我朝著周圍觀察了一下,很快鎖定了一個好位置,接著我大腦飛速運轉了起來,怎么能將這些東西吸引過來。
這些東西喜歡什么?血液么?不對,不是血液,他們尋找的是寄生體,他們喜歡溫暖的東西,會尋著溫度而行,但是又畏懼火焰和純粹的陽氣。
想到這里,我從火堆里找了一把燃燒物,脫下了上衣,在自己身上迅速拍打了幾下。
同時扯著嗓子吆喝著:“嘿!孫子!快過來,這兒暖和得很!”
話音落下,我直接撒丫子就跑,身上因為火焰的拍打,已經呈現出紫紅的顏色,灼熱的感覺充斥全身,我知道,現在的我一定很溫暖。
那些白花花的尸體眼睛依然空洞,可就是那空洞的眼窩朝著我鎖定了過來,我知道,他們感知到了我的召喚,感覺到了我身上的溫度。
“臥槽!”我感覺到身后一陣冰冷的風狂吹過來,大罵了一聲,朝著遠處直接瘋跑了過去。
而那冰冷的風,是因為一具尸體已經朝著我飛撲了過來,連飛帶爬的,動作非常敏捷,速度快的就好像是一道閃電一樣。
我剛開始的時候還心存僥幸,想著獨臂男之所以動作那么敏捷,而且還能飛,是因為身子太輕了。
畢竟他只有半截身子,而且半截身子還不完整,但是現在這絲僥幸被打破了,這些白花花的尸體比獨臂男還要靈活。
即便這些尸體因為水泡寄生等等因素,看上去比普通尸體還要笨重,比正常人大上一大圈,但是這種速度真的是超乎我的想象!
仔細想想也很合理,獨臂男只是剛成為蟲子窩而已,這些尸體卻成為蟲子窩已經有段時間了。
同為蟲子窩,也要分個蟲子多少的,獨臂男一個新蟲子窩,里面能有多少蟲子?跟這些東西一比,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而我心中正想著,身后一道白花花的影子已經來到了我的上方,在月光之下,我清晰看到了黑壓壓的一片,就好像是一朵烏云那般朝著我籠罩了過來。
我直接嚇得趴在了地上,連滾帶爬的逃竄,才沒讓這尸體壓在我身上,而與此同時,我也已經沖到了自己看好的空地位置,朝著周圍人擺了擺手:“快來!把火焰給推到這邊來,把這群孫子的路給封住!”
那邊眾人聽到我一聲號令之后,全都吆喝了一聲,迅速將火焰推動了過來。
其實這片空地本身也不太大,拋開泉子本身,能夠讓我們自由活動的空間并不太多。
仔細想想,這空地就好像是為了泉子特意從一望無際的椰樹林之中開出來的。
等到我話音落下眾人全都瘋狂的朝著我這邊沖了過來,帶著熊熊燃燒的烈火,形成包圍之勢。
用火焰將我和這些白花花的尸體全都圍繞了起來,而我這邊也正在經歷著生死關頭。
這些白花花的尸體聚集在我身邊,張牙舞爪的朝著我這邊就要過來,隨時都會將自己腦袋里面的蟲子稀里嘩啦的甩在我身上。
而在火焰包裹過來的時候,這些尸體攻擊的動作全都緩慢了一下。
空洞的眼睛望著赤紅色的烈焰,我似乎從這份空洞之中,瞧出了一絲絲的恐懼。
而這個時候我來不及多想,狠狠一腳將已經要壓在我身上的一具尸體踹開,緊接著翻了個身,迅速朝著火焰外面穿了過去。
我能頂著灼熱從火焰之中穿過,那些尸體卻不行,熊熊的烈火已經讓他們驚恐的蜷縮在了一起,而我出去之后,就交代著眾人,讓所有人繼續咬破自己的舌頭,將血液噴到火焰中。
火焰熊熊,我不斷地往里面增添著原料,此時間已經是汗流浹背。
等確認那些尸體寸步難行的時候,我喘著粗氣擺了擺手:“趁著現在,咱們趕緊走!”
岳大叔看著火焰之中的那些尸體,問道:“要走么?要不要趁著這會兒,一不做二不休?”
說著,岳大叔做了個揮舞刀子的手勢。
其實我心中也有過這樣的猶豫,但是想了想之后還是搖頭:“火焰里面的舌尖血太少了,陽氣不夠充足,我覺得未必能將這么多尸體盡數誅殺。
只能將他們攔住最為穩妥,他們應該不能離開這泉子太長時間,尤其是在火焰的炙烤之下,會迅速的脫水,也就是說即便是火焰熄滅了他們也不會選擇第一時間追趕我們,而是會回到泉子。”
這是最為穩妥的方式,雖然說殺不了這些蟲子窩,但至少能將我們的性命給保住。
這些尸體都是完整的,在水中浸泡了不知道多長時間的,他們畏懼歸畏懼,那是一種本能,但是如果真的魚死網破,他們身體中的陰氣未必抵抗不了周圍火焰。
說跑就跑,我們幾人迅速轉身,朝著遠處狂奔而去,氣喘吁吁的同時,幾個人劇烈的咳嗦著,可能是剛才被濃煙熏得厲害,這會兒才終于咳了上來。
咳嗦的同時,都吐出一口口黑色的唾沫,都是灰塵。
也不知道跑了多遠的距離,我們在慌張之中都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跑到哪兒了,但是每個人都已經疲憊不堪。
卷發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這些到底是什么啊!為啥我們會經歷這樣的事兒!我們完蛋了!我們真的完蛋了!在這樣的地方怎么可能活下去啊!”
阿濤也顫巍巍的念叨著:“所以說,我們這些打工人最后的歸宿就是會變成這些東西么?之前跟咱們朝夕相處的人,那都是跟咱們一樣想要在這里好好工作掙錢的人,他們……他們變成蟲子窩了……”
阿青仔也一臉惶恐的說道:“主要是那些水啊!那些水會不會有問題啊!咱們都喝了那些水,你們也看到了,那烏黑的水,之前卻是清泉的樣子,咱們會不會也變成蟲子窩啊!”
他的這一句話,讓每個人眼神里面都充滿了對死亡的恐懼,我說道:“你們不用害怕,水里面只是存在著大量的陰氣,蟲子是在水邊喝水的時候才會寄生的……”
但是話到此處,我卻說不下去了,因為這么說感覺有點將眾人心中的恐懼又壓得更瓷實的感覺,因為在場的每個人,都去水邊喝了水,誰能保證喝水的時候,身子里沒有鉆進去蟲子呢?
所以我趕緊轉移話題:“沒事兒,都已經這么長時間了,獨臂男都化成灰了,咱們卻還沒事兒,就說明壓根……”
“可誰能保證呢?可能每個人的體質不一樣啊!”大白抱著腦袋,不住地顫抖。
卷發妹也說道:“要不我們去找砂楚吧?就像是獨臂男說的,祈求他的原諒,如果我們的身體里真的有蟲子的話,他肯定有辦法解決的吧?!”
阿青仔顫巍巍說道:“你看看水里那些人是什么樣的?他們現在變成什么了?他們以前不是跟咱們一樣的打工人么?為啥現在都他媽泡在水里了?他們是因為冒犯砂楚了么?
他媽的不是的!就算是跟砂楚和平相處,有朝一日還是會變成這些怪東西的!因為咱們來到這座島上的價值,就是成為蟲子窩!”
阿青仔還是很聰明的,明明沒見過造畜,只是看見了偽人和蟲子窩,心中便已經有了猜想。
是啊,這座島上的人來來去去,有些人莫名其妙的離開了島。
之前大伙兒還能去想,可能是在島上呆的時間夠了,所以砂楚的人將他們悄悄帶走了。
但是現在……血淋漓的真相就呈現在了我們的眼前。
或許根據生辰,性別,身份的不同,每個人在這座島上都會發揮自己的價值,而正如砂楚所說,當“活兒”來了的時候,我們在這座島上的生活就結束了。
我們的人生也跟著一起結束了。
想到這里,我忍不住一陣悲哀。
那些消失的人,雖然沒咋說過話,卻也曾同桌共餐,那都是一條條鮮活的人命。
沒想到眾人正沉默的時候,大白卻突然喊了一句:“砂楚不會害我,我是不一樣的!我必須得去找砂楚,我不能讓自己就這么變成蟲子窩!”
說完之后,大白直接朝著遠處瘋狂跑了起來,可是沒跑出去幾步,陳平川卻一個箭步沖到了她的面前,一只手狠狠抓著她的臉,接著將其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