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相當洪亮,即便是我捂住耳朵,聽不到周圍那些嘈雜的聲音,這聲音也仍然穿透了過來,既然捂著耳朵無濟于事,我索性也就將雙手拿開。
接著迅速沖到了陳平川的跟前,只看到陳平川挪開了自己的腳,朝著地上指點了一下,在他的腳下,一只碩大的花蛾子就在那里撲騰著。
這蛾子長得跟普通蛾子沒啥區別,就是除了原本的花紋之外,兩邊翅膀上,分別有一個鮮紅的點兒,就像是一雙眼睛,一雙能蠱惑人心的眼睛。
“這是……”我微微皺眉問道。
“眼睛看不見了,耳朵好像一下子就變得靈敏了,我覺得聲音是這東西發出來的,當然,并不是一只蛾子,而是一大群蛾子。”陳平川道。
一大群蛾子……發出聲音……每個字我都認識,但是組合到一起,卻顯得非常陌生。
我晃動了一下腦袋,仔細梳理著這個事兒:“你的耳朵變得特別好用,但是我們的額頭全都出現了紅點,你卻沒有出現,看起來讓我們額頭出現紅點的,并不是聲音,而是其它別的什么東西。
蛾子應該是不會發出聲音的,而攻擊的手段又跟聲音沒啥關系,會是什么呢?”
“精神,這些蛾子在發出一種奇怪的波動,沖擊著我們的精神,蛾子的聲音不是從四面八方傳來的,而是從每個人的腦袋里傳來的。”陳平川說道。
“那為啥你和阿濤沒事兒呢?”我這么問道。
陳平川并未回答,他也想不明白。
而我低著頭,仔細思索了一下,突然問道:“陳平川,你聽到那些聲音的時候,有沒有覺得恐懼???”
陳平川平靜的搖搖頭,我知道,他沒有撒謊,不是在打腫臉充胖子,即便是周圍出現這么多怪異的聲音,都難以讓他的表情出現變化。
“我在思索另一件事情。”陳平川說道。
“啥事兒?”
“你有沒有發現,這些東西不會憑空捏造語言出來,他們只是在模仿,只會說之前咱們曾經說過的話?!?/p>
這一點我早就想到了,他說完之后,我臉上也呈現出了凝重的表情:“所以說,有一件事兒是板上釘釘的?!?/p>
“獨臂男,真的是被人所殺?!标惼酱ǖf道。
懸著的心再一次死了,我們的身邊,真的隱藏著兇手,而從林子中的聲音看,獨臂男臨死的時候還掙扎過,祈求過。
他說他再也不胡說八道了,那么會是誰殺了他呢?他不止一次的提起,想要去找砂楚求饒,而今天同樣想找砂楚求饒的大白,被陳平川在眾目睽睽之下殺死了……
陳平川瞪大眼睛,看著我的目光,其實我也不知道眼前白茫茫一片的他是否能看到我的眼睛,總之他的確是在看著。
“的確,我可能是最值得懷疑的了,但是如果真是我的話,我不會藏著掖著,殺了就是殺了,我也沒那個功夫,把他給鋸開?!标惼酱ǖ?。
想想也是,這么說來,的確是沒有懷疑陳平川的理由,而此時我感覺到額頭一陣陣脹痛,腦袋昏昏沉沉的,緊接著,兩行鼻血滴滴答答的淌了出來,當務之急,還是要先解決眼前的問題!
“是情緒的波動,情緒的波動會讓這些蛾子的攻擊無形間傷害到我們,聲音只是為了影響我們的情緒,好讓它們能夠趁虛而入!”我此時驚呼了一聲,瞪大眼睛。
回頭再看看身后眾人,阿濤的額頭也出現了紅色,而不少人也都跟我一樣有鼻血流淌出來。
我們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那怎么能讓這些蛾子的攻擊遠離我們呢?
“快跑,離開這些蛾子的攻擊范圍?!标惼酱ㄕf道。
我搖搖頭:“不行的,為啥之前蛾子的聲音是從一個方向傳來的,現在卻感覺是四面八方,因為剛才蛾子在遠處,現在卻全都在咱們附近了,形成了一個包圍圈,甭管咱們在哪兒,這個圈兒都依然在。
畢竟蛾子這個東西,是他媽會飛的!”
陳平川若有所思,然后點點頭:“那就更簡單了,你們盡管往前走就是,我來開路?!?/p>
說完之后,他手中撿起來幾塊石頭,跟著我一起回到了人群中。
在眾人的注視之下,陳平川擺了擺手:“你們盡管走就是,我來給你們斷后?!?/p>
話音落下,陳平川在黑夜之中,好似一條矯健的魚一樣,在我們的四方游走。
很難想象,這是一個眼盲之人能夠展現出來的身法,他繞到我們的右前方,直接朝著椰子樹上飛快的爬了上去,緊接著,單手拽著樹,另一只手狠狠地將石頭扔了出去。
嗖嗖!
只聽到虛空中,傳來破空之響,緊接著一只已經被打的爛掉的蛾子,從天上晃晃悠悠的掉了下來。
陳平川手中的石頭繼續飛舞,身體也繼續游動,不多時,七八只蛾子就已經落在了地上,而原本充斥在我們耳中的聲音,也好似減輕了許多。
我們這些人的內心頓時如同少了一塊石頭那般,感覺輕松了起來,我甚至忍不住長長吐出了一口氣。
“怎么樣,你們感覺好點兒了么?”我問周圍眾人,眾人全都點頭。
我則是繼續朝著前方行走,陳平川繼續擊殺蛾子,等到將蛾子殺的差不多了,周圍的聲音也徹底沉寂了下來。
岳大叔納悶的問道:“說起來,如果這些蛾子一直跟著我們,我們一直發現不了的話,最后的結果會是啥樣的呢?”
“蛾子本身對我們產生的是精神影響,應該不至于讓咱們死亡,但是會讓咱們徹底陷入瘋狂的狀態,或許會瘋瘋癲癲的自殺或者狂奔到死吧?
而這些蛾子,雖然是被煉制出來的毒蟲,保留的卻仍舊是原本蟲子的本能,無非就是為了覓食或者繁衍吧,或許咱們會成為掛在樹上的蟲子包。”
我這話一出,所有人身上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但是好在有驚無險,我們脫離了這些蟲子的包圍。
那倉庫一樣的建筑,我在樹上看著的時候覺得沒多遠,但是現在真的走起來,卻還是花費了許多功夫,不多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就在我們已經很接近倉庫的時候,阿濤卻突然攔住了我們,朝著遠方指點了一下。
那里,正擺放著兩具尸體,已經完全殘破,就如同破爛的瓷器一樣,枯黃的骨頭,干癟的肉身,好似一陣狂風吹過之后,就會徹底化作粉末一般。
我強忍著恐懼,朝著這兩具尸體躡手躡腳的走了過來,湊到尸體跟前仔細觀瞧著,這尸體里面竟然已經完全空了,只剩下一團團細密的絲線一樣的東西,還有趴在絲線之中的蛆蟲,或者熟睡的飛蛾。
真的如我想象得一般,這飛蛾,也是用尸體養出來的。
我輕輕咬著牙,只覺得一陣生理上的不適,生怕驚擾到這些飛蛾了,緩步朝著后面退。
這些飛蛾在尸體里面塞的滿滿當當,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而且我們只聽到了飛蛾發出來的奇怪聲音,其實仔細想想,這東西的攻擊手段未必就只有聲音啊。
要知道,這可是飛蛾,這東西最強大的攻擊手段,不應該是身上的毒粉么?只是剛才那些飛蛾死的太快,我們沒來得及見識罷了。
躡手躡腳退回到眾人跟前之后我壓低聲音:“果然又是一個蟲子窩,里面全都是飛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