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濃霧散去的時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捂住口鼻,努力讓自己不用發出聲音。
怎么會這樣?怎么突然就跑到村子里來了?這些村子是本地人的村子么?如此說來的話,那我們豈不是走到了絕路?
卷發妹下意識踉蹌后退了兩步,二話不說轉身就跑,卻被陳平川一把拉住。
卷發妹大喊大叫:“川哥,你別拉著我呀!這是本地人的地盤兒,不跑的話,咱們就死定了!”
陳平川卻冷冷道:“睜開眼好好看看,這些木屋已經老的不成樣子了,怎么會有人住!況且,咱們在村子中間已經這么久了,真有本地人在的話,咱們早就活不了了!”
這話說完,才讓卷發妹稍微冷靜了一些,但她仍驚恐的觀瞧著四周,生怕突然冒出個什么玩意兒。
“怎么感覺這地方陰森森的,就好像是猴子們故意引導咱們來到這里的?”我皺眉說道。
“不管咋說,這地方不能久呆,咱們趕緊走!”陳平川說著,踏步便往前走。
可是小黑躺在地上劇烈的抽搐,不斷地說著胡話,我看到陳平川走路的時候也是一陣傾斜,那猴子的舌頭上說不定有什么,現在陳平川的傷口應該異常痛苦。
我看了看兩個人,深吸口氣:“不行,咱們得留在這兒!大致檢查一下這些木屋的情況,然后進木屋修整一下,找回猴子扔出去的食物,并且給傷員檢查傷口!”
可我這話一出,陳平川直接拒絕,猛然揮手:“適者生存,不能等!甭管是誰死在了路上,都是命不好,不能為某人停留!”
陳平川這話是在說小黑,同時也是在說自己。
可他這動作幅度太大了,卻牽扯到了傷口,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
“他媽的,還挺疼!”陳平川念叨一句,朝地上啐了一口血沫子,便要往前走。
我趕緊過去一把拽住了他:“省省吧你,放心,我檢查一下,肯定沒問題的。”
陳平川卻冷笑:“沒問題,你有沒有注意到剛才手里拿的是啥?”
他這話弄得我有點兒懵了,緊接著,我瞪大了眼睛,原來剛才我手中揮動的兩根棍子,竟然是人的腿骨!
當時我也是在濃霧之中胡亂摸索,覺得這棍子的形態和長度都挺合適的,順手便將布條纏在了上面,壓根都沒仔細看看!
順手就能摸到腿骨,也就是說這里有尸體,若是有尸體的話,的確就難免讓人覺得,有人在這里養了什么。
我和陳平川對視著,深吸一口氣:“那也不能再走了,不然的話你和小黑都會死,必須等你們的傷口處理好了再說!這是為團隊考慮的結果!”
陳平川終于不再跟我爭執,當然也是因為他沒力氣再跟我爭執了,他終于支撐不住,頭朝下,直接倒在了地上,我本來想攙扶的,但是那高大魁梧的身軀我實在是攙扶不住,只能稍微緩沖了一下。
“岳大叔,阿青仔,你們兩個在這兒照顧陳平川和小黑,阿濤咱倆去檢查一下這些木屋,看有沒有啥蹊蹺。”我說道。
之所以沒叫卷發妹,是因為我即便說了,她也會反駁我,不如當她不存在,讓她自己愿意干點兒啥就干點啥。
阿濤我們兩個走了幾處木屋,都沒發現什么太明顯的詭異之處,但這里的確是很古老了,也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個年頭。
有些木屋里還保持著昔日的生活痕跡,甚至有些桌上還擺放著飯碗,只是里面的食物早就隨著時光的流逝,徹底消失了。
木屋之中也有尸體,少說也死了有上百年了,里面的骨頭啥的都脆了,好像風一吹就會成碎片一樣。
“這些人好像都是在村子里生活的時候突然就死了,有的甚至還在飯桌跟前準備吃飯呢,這里到底發生過啥事兒呢?難道說這些原住民在島上也發生過啥災難?”阿濤念叨著。
“首先得弄明白這些是不是原住民。”我說道。
“你的意思是,他們是跟我們一樣,被帶到這座島上的人么?”阿濤問道。
“我說的不是他們,而是那些全身都是文身的人,他們是不是原住民?”
這一句話,倒是把阿濤問的愣住了,阿濤撓撓頭:“你是說,其實這些死了的人,才是島上原本的居民么?那些全是文身的,其實是……”
我點了點頭,緩緩吐出四個字:“鳩占鵲巢。”
這個說法,讓阿濤倒吸了一口涼氣,緊接著他皺眉念叨著:“還真有可能,畢竟這個村子里死去的那些人,才是真正有生活痕跡的人。
屋子里有各種捕魚用的工具,有平日里的衣服,從屋中的擺設來看,這些的確不像是外來人。”
我剛才順手撿到的腿骨,就是從房子周圍摸的,只是當時霧氣太濃了,我沒看到木屋而已。
泥濘的地面,枯黃的骨頭,殘破的木屋,讓人不由得聯想起幾十年或者上百年的一場屠殺。
生活在島上的人們正準備吃飯,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卻席卷了他們,讓他們全都莫名其妙的死亡。
雖然都過去這么多年了,但是有些人還是能看出死亡時候的姿勢的,不痛苦,也不恐懼,好像就是突然倒在地上死了一樣。
“應該是被某種咒術殺死的。”我這么說道。
我們認真檢查了所有木屋,全都是差不多的狀態,在這些木屋之中也沒發現任何的蹊蹺。
好消息是,在檢查木屋的過程中,我找到了被猴子丟棄的糧食,地上的猴子尸體早已沾滿了泥濘,現在就蜷縮在一團。
“這外面全是泥巴和血水,咱們先把陳平川他們弄到木屋里面去。”我對眾人擺手道。
隨便選了一間木屋,讓小黑和陳平川平躺在地上,岳大叔輕輕嘆息一下:“陳平川好像中毒了,狀態很糟糕,小黑也不妙,他原來的傷口位置都化膿臭了,沒有藥的話不知道能不能熬過來。”
“我去找點藥草,一會兒給小黑敷一下,剛才咱們遇見猴子的地方,我看到了不少草藥,應該有效果,至于陳平川,他身上的毒沒啥大事兒,全都是一些神經性的毒素,不會要命的,只是那些毒素堆積在一起,他的身體一時之間有點兒承受不了。”
“這你咋看出來的?”阿青仔問道。
“之前他的兩只胳膊都紅腫了,咱們都覺得是因為他拿著菜刀劈砍盔甲導致的,但實際上,全都是因為胸口上的傷口。
那傷口不光影響了他的行動能力,還讓毒素在身體內聚集,讓身體浮腫,但是其主要因素還是致幻,不會傷命的,不然的話他早就不行了,畢竟在早些時候,陳平川就已經被猴子的舌頭給傷到了。
只要傷口不致命,他就不會死的。”我說道。
岳大叔點了點頭,松了口氣,而我和阿濤走到了林子之中尋找草藥,大約半個多小時才回來。
剛一回來,便聽到了卷發妹凄厲的尖叫聲,我和阿濤同時驚呼了一聲不好,接著三步并作兩步迅速沖到了聲音的源頭。
這是另一間木屋,不知道卷發妹跑到這里來干啥,不過此時,木屋的上方,一張人臉正掛在房梁上,凝視著下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