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返回學宮,徑直找上浩然院院長。
“你可有聽聞誰開啟了儒家的無妄法眼?”
“無妄法眼?”
浩然院院長稍稍一愣,旋即目露思索。
“最近倒是沒聽說過有誰開啟無妄法眼,這是我儒家天眼,能歷來開啟者不過一掌之數。據我所知,最近開啟的只有夫子一人。”
“只有夫子?”
陸鳴眉頭緊鎖。
這可有些麻煩。
夫子已經不在人世,留在學宮的只有一道執念。
這道執念可不好找。
曾經陸鳴專門尋找過,差點沒把學宮拆了。
之后陸鳴踏入合體,都沒有找過夫子。
“你確定最近沒有聽聞?”
陸鳴不信邪的再次詢問。
浩然院院長雙手一攤,無奈說道:“要是想開啟無妄法眼,最低也要成就大儒。
當世大儒我浩然院都有記錄,年齡最長的就是南山鳳國的洨河先生,可他老人家都沒有開啟無妄法眼。”
浩然院院長的意思很明確。
夫子的學生都不曾開啟,更別指望其他大儒了。
這說法讓陸鳴好一陣無語。
讀書人不修靈氣,只養自身浩然之氣。
壽元有限,正常不過百來年左右。
這么短的時間,翻閱先圣經典都不夠,更別說創作出能流芳百世的作品。
沒有作品,無法成就大儒。
要么說儒家勢微呢。
先天條件擺在這里,種種掣肘。
沒有消失在人族的歷史里已經很不錯了,成就大儒能有幾個人做到。
“你想辦法問問他們,我去找夫子。”
陸鳴有些頭疼的捏了捏鼻梁。
而浩然院院長則眼睛一亮。
“你能找到夫子?”
“我不確定能不能找到。”陸鳴滿是無奈的嘆了口氣:“夫子殘留的只剩一道執念,這執念跟妖族有關。
如今妖族被滅,這執念不知道還在不在,希望我能找到吧。”
浩然院院長但也不氣餒,只是沉聲說道:
“如若道友你能找到夫子,還請你幫我們這些不肖后輩向夫子問一件事。”
“什么?”
“儒文圣賢之后,可還有成圣之機?”
這個問題,令陸鳴倍感意外。
“你想成圣?”
這浩然院的院長,也是一位大儒。
而且還是河圖王朝的太子太傅,地位在凡俗十分尊貴。
要論學識,這位也就僅在洨河先生之下。
但跟夫子是比不了的。
夫子都沒能做成的事情,天下讀書人是想都不敢想。
那這位的心有點太大了。
“不是我想成圣。”
浩然院院長輕輕搖頭,眼中浮現凝重之色。
“我之所以這么問,就是想知道,儒家今后還能有未來嗎?”
“天下學問人,實力、壽元比不得修士。”
“一旦修成浩然之氣,便無法再修行長生路。”
“這種結果,我覺得非常不工。”
“我們犧牲了這么大的代價,卻換不來半點回報,甚至連躋身大儒的人都少的可見。”
“若長此以往,我不知道將來還有沒有人再走這一條路。”
“倘若儒家無人,傳承斷絕……”
說道此處,浩然院院長不敢再往下說。
他的神色十分悲慟,眼中滿是絕望。
陸鳴暗嘆一聲,不知道該怎么說。
人族五域。
除卻大荒古域,剩下四域都沒有學宮這般的儒家勢力。
這樣的結果只有一種。
能識文斷字的人,僅只有一小撮人。
剩下的底層百姓完全沒有這個機會。
而大荒古域,有學宮的存在,這種情況被縮小到很小。
雖不至于像老家那般人人如龍。
但文盲占比非常小,大概也只有兩三成左右。
這樣的成果,是學宮幾千年的奮斗。
如果儒家不在,浩然院分解。
可能大荒古域會慢慢的變成跟其他四域一樣的水平。
當然,這對修士的影響微乎其微。
可對王朝,對底層百姓,影響會非常大。
“我知道了,如果找到夫子,我會幫你問問,如果找不到,或許這次災劫將是儒家最后崛起的希望了。”
陸鳴提醒的非常隱晦。
這次災劫,可能會有魔族出手。
目前還不知道魔族是那種,或是心魔,或是陰魔,亦或是其他魔族。
魔族善玩弄人心,大多亂世都喜歡操控傀儡。
對修士而言影響不大,有道門和佛門的清心守心功法,修仙界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可若是魔族瞄準凡俗百姓,煽動各種言論,妄圖以氣運影響修士的話,就需要儒家出面了。
畢竟凡人是修仙界的根基。
根基受損,修仙界必將動蕩不安。
屆時天下大亂,各宗紛爭大戰,民不聊生。
這才是魔族想看到的畫面。
而儒家出面,會影響魔族煽動人心的節奏。
這也是為什么,陸鳴讓浩然院入世的原因之一。
如果浩然院能抓住這個機會,救世五域,或許儒家將會真正崛起。
浩然院院長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陸鳴。
“我去問問那些大儒,有準確消息會告知于你。”
“多謝。”
陸鳴微微頷首。
等浩然院院長轉身離去時,他扭頭看向浩然院的峰頂大殿。
這是整個學宮最核心的地方。
也是夫子曾經講課的位置。
陸鳴不止一次來過這里。
初次是畫中世界。
之后的幾次里,有一次是為了尋找夫子。
當時陸鳴不過出竅修為,將此地里里外外尋找了好幾遍都沒有找到。
這次再來,他是合體九層巔峰。
亦是世間唯一真仙。
身上的陰陽之道已經小成。
或許這次能有線索。
陸鳴深吸一口氣,緩緩展開神念。
神念中,真仙道韻散開,同時還夾雜著些許陰陽大道。
多重道韻的糅雜,令整個浩然院變成黑白,仿若一副水墨畫。
浩然院里的學生對此并沒有感覺太過意外。
或者說,他們并沒有感覺到外界和自身的變化。
陸鳴行走在浩然峰頂。
他一步一個腳印。
每個腳印都散發著金色的光芒。
陸鳴尋找著夫子最后一縷執念的所在地。
他將浩然峰,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沒一塊石頭,每一粒沙塵都沒有放過。
即便如此,也依舊沒有任何線索。
“沒在這里?”
陸鳴幾乎快要放棄。
忽然,他目光一凝,看向大殿的地板上,已經干涸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墨跡。
這墨跡之中,涌現出一股極其微弱的意境。
陸鳴閃身來到墨跡之前。
他周身真仙道韻涌入墨跡之內,將那意境小心翼翼的包裹起來。
而后真仙道韻演化天地萬物。
那意境越來越強盛,順著真仙道韻,輕輕的跟陸鳴接觸。
陸鳴只覺得周圍的一切發生了變化。
原本身處浩然峰峰頂,此時已經來到了一間熱鬧的茶攤。
茶攤在商業街的邊上。
街上人來人往,販夫走卒,十分的有生活氣。
只不過這些人的服飾,陸鳴從未見過。
“呵呵,小友,我們又見面了。”
茶攤對面,夫子捧著大碗茶,笑呵呵的看著陸鳴。
大碗茶里,陸鳴都能看到漂浮的茶渣沫子。
“這茶不行。”
“我在寒極風域得到一些好茶,喝起來很爽口,只可惜帶不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