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是可惜了。”
夫子捧著大碗茶湊到嘴邊，咕嘟咕嘟的將碗里的茶水送進嘴里。
喝完茶水，夫子長吁一聲，似乎很是舒爽。
他看了眼手中的碗，碗壁上面還殘留著茶渣沫子，從碗底到碗口形成一條線。
“其實最好喝的，就是這充滿煙火氣的茶水，不是嗎？”
“什么茶有什么說頭。”
陸鳴拿起茶壺給自己到了碗茶。
“來自雪山峰頂?shù)牟铇洌杉龅谋倾y針，喝的是它的珍貴以及獨特的口感。”
“而這大碗茶，喝的就是炎炎夏日，解渴、消暑、醒目。”
陸鳴將手中的大碗茶一飲而盡。
這次不同，手中的茶水有味道。
很苦。
回味也非常苦澀。
而夏日正需要這苦澀的口感。
“哈哈哈，你說的有道理，喝不同的茶，品不同的茶葉。”
夫子撫掌大笑，笑的很是暢快。
而陸鳴則是一臉的意外。
他沒想到，在外面受人尊崇到極點，甚至被神話了的夫子，居然也會說這種冷笑話。
不……
說是童趣更貼切一些。
“夫子，想來你知道我找你有何目的了吧？”
陸鳴冷不丁的將閑談拉回正軌。
夫子的笑容戛然而止，手指著陸鳴連點。
“你啊……一點趣味都沒有。”
這話令陸鳴一腦門黑線。
趣味？
我跟褚玄鏡搞多謝趣味行不行？
跟你這個糟老頭子搞有什么意思？
陸鳴頗為惡寒的撇了撇嘴。
“夫子，你只剩這執(zhí)念，我能否帶出去，為你重塑肉身，讓你重活一世？”
陸鳴有些不確定的詢問。
他有能力給秀靈重塑肉身，那是因為秀靈本身就是鬼體，有完整的神魂。
而夫子只剩下一絲執(zhí)念。
具體形容的話，就相當于一個人只剩下了一根頭發(fā)絲。
執(zhí)念中也有著部分神魂。
倘若陸鳴能夠?qū)⒎蜃拥纳窕暄a全，倒也可以重塑肉身。
只是不知道夫子能不能承受得住。
夫子眉眼帶笑的看著陸鳴。
“不用為我操心了，我這把老骨頭，再去外界折騰，也折騰不起什么風浪。外面的世界，屬于你們，不屬于我。”
陸鳴頓時沉默下來。
這算是拒絕了。
不過想想也對。
如果夫子復(fù)活，對外界的沖擊實在太大了。
先不說學(xué)宮會怎么著，光是五國，格局都會迎來天翻地覆的變化。
甚至東南西北四國，會直接加入河圖王朝，讓大荒古域形成大一統(tǒng)。
畢竟夫子，是文、儒二圣之后，唯一有希望封圣的一位。
倘若夫子封圣，外面的災(zāi)劫會直接結(jié)束。
天道不再沉睡下去，直接蘇醒，降下人道功德，歌頌圣人降世。
陸鳴嘆了口氣，沒有繼續(xù)勸下去。
反而夫子則目露贊賞之色，笑呵呵的說道：“妖族被滅，其中必然有你的功勞，你做的很不錯。”
“是天運道尊算的好。”
陸鳴隨意的聳了聳肩膀。
天運道尊以氣運入道，能窺探未來。
他可以根據(jù)未來的事情做出一些計劃。
甚至還可以自主選擇自己的飛升之劫。
陸鳴沒這個手段。
他看不到未來，自然做不出什么有利的計劃。
只能一步一步籌劃，確保飛升之劫能安穩(wěn)度過。
“老師的確算無遺策。”
夫子輕輕的嘆了口氣，說道：“當時老師跟我說過，妖族可能會成為他的飛升之劫，我本以為我是那個應(yīng)劫之人，沒想到卻是我學(xué)宮之人。”
陸鳴不想再討論這件事，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夫子，我需要你開啟無妄法眼的感悟。”
“開啟無妄法眼不是很難，只需要……”
話沒說完，陸鳴急忙開口打斷。
“是開啟的過程的感受，不是開啟的條件。”
“你要這個做什么？”
夫子目露好奇。
陸鳴摸了摸鼻子，說道：“為了我的飛升之劫。”
“你也要飛升了啊！”
夫子頓時露出緬懷之色。
而下一刻，他的表情變得十分錯愕。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入學(xué)宮至今，不過一百八十六年。”
“您記得倒是聽清楚。”
陸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夫子驚疑不定的打量著陸鳴。
“一百八十年，你就要飛升了？”
“對，其實我也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誰讓妖庭還留了一手呢。”
“呵。”
面對陸鳴無奈的吐槽，夫子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記得，天運老師修行至今接近兩萬年。
而陸鳴卻用了不到兩百年，就達到了老師的高度。
這差距！
恐怕老師心里也十分苦澀吧。
夫子暗自感慨。
他看向陸鳴，詳細的說明當時開啟無妄法眼的具體感悟。
陸鳴仔細的記下，一點都不敢出亂子。
等到夫子說完，陸鳴暗中試了一下，發(fā)現(xiàn)的確有效果，才露出滿意的笑容。
“夫子，我還有兩個問題。”
“但說無妨。”
夫子現(xiàn)在非常愿意跟陸鳴分享。
準確來說，指導(dǎo)。
畢竟陸鳴在這么短的時間里達到飛升的境界，很有可能將大多數(shù)的時間都花在修行上了。
余下的時間不足以讓陸鳴得到成長。
問題多自然正常。
夫子教書育人一輩子，當然見不得這樣的學(xué)生。
看到陸鳴，他立刻有了當年的感覺。
“您給的種子，如何才能開花？”
“這需要靠你自己。”
夫子眉頭緊皺，說的隱晦且簡潔。
陸鳴頓時沉默下來。
他雖然從天運道尊那邊得到了一些方向。
畢竟夫子是種下種子的人，總該知道的更多。
現(xiàn)在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第二個問題，儒道的未來在什么地方？后世學(xué)生覺得，儒道限制太多，成長無妄，將來可能徹底沒落。”
聽聞此言，夫子捋須，面露笑意。
“只要在一天，就不會消失。儒家承的是先人智慧，圣賢傳承。人族想要安定長久的發(fā)展，必定有儒家的一個位置，除非人族看得到自己的滅亡。”
這個答案，跟陸鳴所想的差不多。
只是這次的災(zāi)劫的確有些讓人看不懂。
“我知道該怎么回復(fù)了。”
陸鳴笑了笑，起身沖夫子躬身行禮。
“夫子，外界有許多需要用到晚輩的地方，晚輩不能在這里多逗留。進來時，晚輩發(fā)現(xiàn)您的執(zhí)念有所衰減，我自己幫您加固，您隨時都可以出去看看學(xué)宮的發(fā)展。”
“好，有勞了。”
夫子作揖回禮。
陸鳴笑了笑，身影直接消失不見。
浩然院峰頂大殿。
陸鳴看著沾染了墨跡的地磚，伸手將其取出，擦了擦背面的陳年老泥，后放在了桌子上。
緊接著他離開了浩然院。
先是將夫子的回答告訴浩然院院長，后他向玉虛道尊討要了一份道門天眼的開啟感悟。
陸鳴離開學(xué)宮洞天，身影連閃，幾個呼吸后就出現(xiàn)在深海之中。
這里到處都是深不見底的黑。
陸鳴不疾不徐行走在海中。
他的面前，無盡的黑暗漸漸出現(xiàn)了一個輪廓。
那輪廓越來越清晰，勾勒出一個龐大的黑影。
當陸鳴靠近黑影的時候，黑影似乎察覺到了什么，急忙揮舞著觸手，朝著遠處遁去。
“別跑了，只不過借你一只眼用用，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