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乎知道這個宇宙為什么會重啟了。”
陸鳴看著天運,心里替他升起幾分悲涼。
算計了一輩子,到頭來,終究化成了泡影。
仙帝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推崇武道。
但是武道最后讓仙帝失望了。
仙帝更不知道頭頂上還有個神廟。
神廟想重啟宇宙就重啟宇宙。
整個過程中,仙帝不斷的經歷著布局,經歷著絕望。
看著自己掌中的宇宙,化作泡影。
此乃天罰!
比陸鳴對仙帝的懲罰還要重。
陸鳴最起碼還讓仙帝活著,讓仙帝一直掌控宇宙生靈,并且不影響他的計劃。
但神廟,卻在暗中操控著仙帝的意志。
“按照這么說的話,我縱容仙帝,其實就是在縱容神廟?”
想了想,陸鳴也就釋然了。
縱容又如何?
他又不可能對神廟做什么。
外面世界的完美長生路還在神廟的掌控中。
如果陸鳴做出一丁點影響生靈的舉動,神廟會直接封鎖完美長生路,斷了陸鳴的希望。
“其實我們算是一種人。”
陸鳴沖天運說了個讓人費解的話。
褚玄鏡扭頭看向陸鳴。
她一路陪伴過來,經歷了陸鳴所經歷了,知道了陸鳴其實是仙帝的棋子。
如果這么說的話,仙帝也是棋子。
那他會是誰的棋子呢?
誰又能將仙帝當成棋子。
褚玄鏡心思敏捷,瞬間想到陸鳴為什么要說帶她離開這里。
他似乎看到了以仙帝為棋子的那個存在。
陸鳴跟天運敘了會舊,然后帶著褚玄鏡離開了天道宗。
剛出來,褚玄鏡便好奇詢問:“你之前說,要帶我去什么地方?”
“離開這里。”
陸鳴不能說的太過詳盡。
這個世界,還是有無數存在的意志。
如過去的太易,還行走在時間線里,還有太極太初他們。
也都有意志的殘留,所以不能說的太明白。
哪怕傳信都不行,只要說出來,就會留下痕跡,從而影響到神廟的計劃。
褚玄鏡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陸鳴說的,肯定不是太玄界,也不是仙界。
那么就只有可能是這個宇宙。
宇宙外面嗎?
褚玄鏡心馳神往,那個地方,或許是一片更加廣闊的天地。
不過只要有陸鳴在身邊就好了。
“我們接下來去哪里?”
“稷下學宮。”
魏巖伸手劃出一片空間,帶著褚玄鏡步入稷下學宮之內。
這里就是記憶里的那個模樣。
御魂院還是那么破敗,秀靈百無聊賴坐在御魂院的屋檐上,搖晃著雙腳,羨慕的看著浩然院之前的學宮學生。
“你想找夫子?”
褚玄鏡上次跟著陸鳴前往鴻蒙殿之前,就看到陸鳴把稷下學宮里的故人都復活了。
是那種直接從歷史中帶出來的復活。
封院長他們還活著,陸鳴幾乎沒有遺憾。
回學宮,只有可能是找夫子。
她記得陸鳴曾經是夫子的學生,得到了夫子的傳承。
“對了,還沒問過你,父子的傳承到底是什么?”
“信念。”
陸鳴笑了笑。
他以前認為夫子的傳承會是某種強大的功法。
再不濟也是某種神通,亦或者術法之類的。
到后來,那傳承種子徹底的生根發芽后,陸鳴才知道傳承里的內容。
就是信念。
薪火相傳,生生不息的傳承。
只要有這股信念在,人族就不會斷絕。
而這信念,其實就是浩然之氣。
陸鳴得到了世間最強的浩然之氣,也能在沒有大神通的時候做到唇槍舌劍,乃至言出法隨的程度。
褚玄鏡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她似乎理解了陸鳴口中的信念。
望著浩然院的山巔,褚玄鏡看到了那個面容慈祥的身影。
“夫子原來一直在看著學宮的學生們。”
“對。”
陸鳴點點頭。
他的眼里滿是感慨。
“都說我是夫子的學生,其實天下人都是夫子的學生,只要承載著夫子信念的,都可算夫子的親傳。”
陸鳴望著那虛幻的身影,隨手一揮,周圍的環境發生變化。
山川變得虛幻,而夫子的身影,則變得凝實。
這變化吸引到了夫子的注意。
他朝著陸鳴二人看過來。
“我從你身上感覺到了天地浩然氣。”
夫子深深地望著陸鳴,問道:“你可是人族圣賢?”
“我稱不上圣賢。”陸鳴拉著褚玄鏡走過去,笑著說道:“我們從未來回來。”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夫子頓時沉默了。
他看著陸鳴,笑著說道:“看來你理解了我的信念。”
“還好吧,就是施行起來相當困難。”
陸鳴長長的嘆了口氣。
他說的還比較委婉了。
不是相當困難,是幾乎不可能。
強如第五人皇都在這種一次又一次的絕望中隕落,更別說陸鳴這樣的超脫者。
“理想總是遙遠的。”
夫子看的很開。
他望著那些虛幻的學生們,笑容十分慈祥。
“我們正因為在追逐理想而為人,并非為人而有理想。理想如果那么輕易的追逐到了,就不再是理想,遙不可及的才是動力。”
“可那樣也會誕生絕望。”
陸鳴搖了搖頭。
他不禁再次想起了第五人皇。
“一次又一次的失敗,絕望慢慢的積累,就算再強大的人,也有崩潰的那一天,那時候的理想還是理想嗎?”
“為什么不是呢?”
夫子笑呵呵的反問。
陸鳴愣了一下,低頭沉思著。
因為知道理想的遙遠而衍生絕望,這是在否定自己。
夫子沒有否定過自己,所以始終在堅持著追逐理想,且存在這么多年,即便肉身隕落,他的精神也沒有消失。
第五人皇否定了,所以他死了。
但換個角度看,第五人皇存在的年頭,哪怕彈指的時間,都比夫子存在的時間長。
甚至比整個宇宙存在的時間長。
如果夫子經歷了第五人皇的無窮枯寂,還會始終堅定不移的追尋著理想嗎?
陸鳴得不到答案。
但是他可以問。
畢竟夫子就在眼前。
“我遇見了一位前輩,他活了很多年,是想象不出的那種歲月,可能我們腳下世界存在的歲月,都還沒有他眨眼的時間長。
但是他在死在了追尋理想的路上。
死在了絕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