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花宴這一天,林府上下忙得熱火朝天。林老夫人、柳惜霜與林煙羅早早聚在庭院中,等候馬車備好。一時間,華服錦衣、珠光寶氣將庭院點綴得極為熱鬧。
林煙羅穿著一身桃紅色的繁花刺繡裙,外罩輕紗披肩,頭上斜插著點翠珠釵,容貌俏麗,顯得嬌媚動人。柳惜霜滿眼是笑,滿意地點頭:“煙羅,這身衣服襯得你格外出挑,今天賞花宴上,你定能成為最耀眼的女子。”
“娘,您就放心吧。”林煙羅臉上帶著得意,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向四周掃去,“姐姐呢?怎么還沒來?別是怕了吧?”
柳惜霜笑意一滯,語氣中透出幾分不滿:“她早該到的。讓我們等這么久,真是沒規矩!”
正說著,一陣清風拂過,庭院外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林初瑤的身影從廊下緩緩走來,輕紗帷幔遮面,步伐從容而端莊。
她身著一襲淡雅的月白色長裙,裙擺上以銀線繡著幾朵素雅的蓮花,簡潔卻不失高貴,配上腰間一根淺金絲帶,將她的身姿勾勒得恰到好處。雖沒有多余的珠光寶氣,但她清冷出塵的氣質,瞬間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柳惜霜與林煙羅同時一怔,臉上的表情僵了幾分。
“姐姐……”林煙羅先開口,語氣卻透著難掩的譏諷,“你倒是會挑衣服,這身倒是比娘送去的那些好看多了。可惜啊,再好看的衣服,也遮不住你的那張臉。”
林初瑤停下腳步,站在眾人面前,目光冷淡地掃過林煙羅。她沒有搭話,反而輕輕理了理袖口,神色如常,似乎林煙羅的嘲笑與她無關。
林煙羅被她這副淡然的模樣氣得不輕,冷笑著又補了一句:“姐姐,戴著帷幔的確是明智之舉,若是露出那張臉,只怕連三皇子都保不住你!”
柳惜霜見狀,連忙輕輕拉了拉林煙羅的袖子,臉上堆起一副偽善的笑容:“煙羅,怎么能這么說話?初瑤難得穿得這么用心,今天賞花宴這么多人,總歸是要以和為貴。”
她一邊說著,一邊假意嘆息:“初瑤啊,這次貴妃娘娘點了你的名,母親也是一片好心,特意讓人送去衣服。你不穿倒也罷了,但下次記得提前說一聲,免得讓人白忙活。”
林初瑤聞言,目光微垂,語氣平淡:“娘的好意,初瑤心領了。不過,這衣服是我從清風堂離開時,三皇子親自讓人準備的。再好不過。”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直接砸在柳惜霜與林煙羅的心上。林煙羅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眼底掠過一絲嫉妒與怨恨。
“姐姐,你這衣服是三皇子準備的?”林煙羅語氣一頓,臉上浮現出不甘的嘲弄,“可惜啊,三皇子即便再寵你,也改變不了你如今的模樣。賞花宴上,你可別讓三皇子難堪了才好。”
林初瑤緩緩抬眸,目光清冷地看向林煙羅:“煙羅,你覺得賞花宴上,誰會難堪?”
這一句平靜的反問,讓林煙羅一時語塞,臉上的笑意有些掛不住。柳惜霜連忙圓場,笑著說道:“好了好了,別再說這些了,時間不早了,我們還是趕緊出發吧。”
她雖然嘴上打著圓場,眼底卻帶著幾分掩不住的怒意。林初瑤這身衣服不僅打了她的臉,還讓她無法再裝出一副“好母親”的模樣,心中自然不快。
林府的馬車在皇宮門外停下,柳惜霜與林煙羅先下了車,林初瑤隨后緩步而下。其他官眷已聚在宮門前,彼此寒暄,衣香鬢影間透著一股無形的優越感。
站在前排的趙夫人與張夫人,身邊各帶著一位打扮精致的女兒。工部尚書千金趙怡,平日愛炫耀家世,性格尖酸。張若嫣是禮部主事的女兒,性情潑辣,自幼與林煙羅交好。
趙怡眼尖,一看到林煙羅,立刻挽著張若嫣走了過來,笑盈盈地寒暄道:“煙羅,你今日可真是艷光四射,這身桃紅色的衣裳一襯,簡直比我們見過的貴女都要美。”
張若嫣立刻附和:“是啊,煙羅你今日這身打扮,連貴妃娘娘看了都要贊不絕口吧。”
林煙羅嘴角微揚,假意謙虛:“哪里哪里,還是你們二位更出挑,咱們姐妹今日都得多長幾個心眼,免得被人比下去。”
趙怡與張若嫣相視一笑,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林初瑤身上,頓時透出幾分譏諷。
“這位便是林府的大姐姐吧?”趙怡微微一笑,語氣柔和中帶著幾分探究,“不過姐姐今日戴著帷幔,可是有什么不便見人的?”
張若嫣掩唇輕笑,語氣尖銳:“你不知道嗎?林府的大姐姐,可是得罪過平陽公主的,連臉都毀了。要不是貴妃娘娘點名讓她來,恐怕她連宮門都進不了。”
趙怡假裝恍然大悟,笑著說道:“原來如此,聽說三皇子對林大小姐另眼相看,真是令人羨慕呢。”
“羨慕?”張若嫣冷笑一聲,“不過三皇子的一時興起罷了。若真是美人也就算了,如今卻連臉都不敢見人,真不知憑什么讓三皇子庇護。”
林煙羅聽著兩人的話,抿唇輕笑,假裝勸解:“你們別這樣說,姐姐身體不好,平日難得出門,性子冷些是正常的。”
趙怡挑眉看了她一眼,語氣中多了幾分酸澀:“煙羅你倒是寬厚,可惜你這姐姐也不知道珍惜,有三皇子這樣的人護著,偏偏落得如今這個地步。”
林煙羅假意嘆氣:“姐姐的確是性子太倔強了些,今日這樣重要的場合,還不知道能不能讓貴妃娘娘滿意。”
幾人言語間,目光肆無忌憚地掃過林初瑤,表面寒暄,暗里卻滿是譏諷。
林初瑤淡然地站在一旁,垂眸輕觸腕間的金玉手鐲,并未把這些話放在心上。
侍衛上前查驗帖子后,先是恭敬地說道:“柳夫人和二小姐可以入內。”
柳惜霜微微點頭,正要帶著林煙羅入內,侍衛卻忽然轉向林初瑤,語氣中帶著幾分猶疑:“林初瑤小姐,請稍等片刻。”
張若嫣立刻挑眉,語氣中滿是幸災樂禍:“我就說嘛,貴妃娘娘點名要她參加,也未必真是好事,姐姐,不會是又得罪了什么人吧?”
趙怡抿唇一笑,語氣柔中帶刺:“怕不是貴妃娘娘聽說了什么,才特意留她在外吧。”
幾位官眷的女兒紛紛低聲議論,有人故意大聲說道:“真是稀奇,這林家大小姐竟連宮門都進不了?”
柳惜霜面色微變,連忙安撫道:“初瑤身體不好,可能是貴妃娘娘特意關照吧。”
林初瑤不緊不慢地走到侍衛面前,聲音清冷:“有什么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