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方修然站在藥房外,目光穿過窗欞,落在林初瑤忙碌的身影上。
他閉上眼,回憶起那個愛笑的少女,她曾經對他滿懷信任,如今卻對他疏離冷漠。他的心像被刀劃過,刺痛難忍。他喃喃自語:“若這次再不說出口,或許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方修然走進藥方,他站在一旁,試探著開口:“林姑娘,藥材是否還有短缺之處?”
林初瑤一邊翻看賬冊,一邊淡然回答:“暫時沒有,之前您送來的藥材已分發得差不多了,只需再補充一些,就能維持下去。”
方修然微微松了口氣,點頭道:“那便好。”隨即他自告奮勇地幫忙整理藥材,動作小心且細致。
等到林初瑤稍作休息時,他看著她的背影,眼神復雜,像是下定了決心般,沉默地跟著她回了客棧。
林初瑤剛想推開房門,方修然便隨之而入,臉上的神情帶著幾分復雜與掙扎。
“方大人,”林初瑤微微蹙眉,語氣略顯疑惑,“今日不用管臨溪縣的巡邏事務嗎?”
方修然輕咳一聲,像是在掩飾自己的窘迫:“自然是要管的,只是……有些話想與林姑娘單獨說。”
林初瑤微微一愣,隨即點頭:“既然如此,請講?!?/p>
方修然沉默了片刻,目光復雜,像是在斟酌措辭。他上前一步,又突然停住,聲音壓得很低:“從前……我們的婚約……”
林初瑤的眉心微微一皺,語氣冷了幾分:“方大人提這個做什么?”
方修然似乎鼓起了極大的勇氣:“我是說,你愿不愿意繼續那個婚約?”
話音剛落,林初瑤的神情驟然冰冷,眼神凌厲如刀:“方大人是在胡言亂語嗎?如今我與三殿下已有婚約,還請方大人自重!”
方修然臉色微變,目光中浮現出一絲慌亂與急切:“我不是這個意思!林姑娘,你誤會了。我記得從前我們是心意相通的,只是后來……后來是我負了你!”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些許希冀:“如今我在云水縣任職,若這次剿滅山賊成功,再加上幫助臨溪縣的功勞,也許殿下會看在我的立功表現上,解除我與平陽公主的婚約。到那時,你也不用委屈自己,嫁給三殿下。他畢竟……行動不便?!?/p>
林初瑤聞言冷笑了一聲,語氣中透著譏諷:“方大人,這話聽起來有些奇怪。若是從前您當真在意我,又怎會任由婚約作廢?又怎會在我最需要時選擇離開?”
方修然似乎被這番話刺痛了,咬了咬牙,語氣中帶著一絲質問:“林初瑤,你真的愿意嫁給三殿下?他不過是個雙腿不能行走的廢人,你真的是心甘情愿,還是在委屈自己?”
林初瑤猛地轉身,冷冷看向他,眼神如刀:“方修然,你這是在質問我嗎?”
方修然一怔,但很快冷笑了一聲:“難道不是嗎?你自尊自強,怎么可能甘心嫁給一個行動不便的人?還是說,你心里其實還記著我,卻不得不選擇放棄?”
林初瑤聽著這番話,胸口起伏,冷笑聲中帶著譏諷與不屑:“放棄?方修然,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方修然被這話噎住,但仍不肯退讓,語氣中透著掙扎與不甘:“我知道我當年錯了,可現在不同了,我愿意補償你——”
“補償?”林初瑤冷冷打斷,“方修然,你憑什么覺得我需要你的補償?當初是你棄我如敝履,如今卻說什么補償和重新開始,你覺得你是救世主嗎?還是覺得我該感恩戴德地接受?”
方修然臉色驟然煞白,嘴唇動了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林初瑤不依不饒,語氣如冰:“還有,你憑什么覺得三殿下比不上你?憑什么覺得他不配?”
方修然的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眼神復雜而痛苦。
林初瑤目光冷冽,聲音堅定:“三殿下對我如何,我自己最清楚。我選擇嫁給他,是因為我心甘情愿。方修然,請你明白,你我之間,早已沒有任何關系?!?/p>
方修然怔怔站在原地,仿佛被狠狠打了一巴掌。
就在這時,房門內傳來一道低沉而威嚴的聲音:“方修然,既然你聽不明白,那我替初瑤再說清楚一遍——她是本殿的未婚妻。”
沈凌風的輪椅緩緩推至門口,他的目光冰冷而凌厲,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力:“方修然,你的野心可以掩藏,但你的自負藏不住。”
沈凌風目光如刀,語氣沉穩,“初瑤是我的未婚妻,你若再有非分之想,不僅是違抗圣旨,更是自取其辱。你可敢賭,平陽會放過你?”
方修然抬頭對上沈凌風的目光,那目光中充滿了威嚴與不屑。他喉嚨一哽,渾身僵硬,連話都說不出來。
沈凌風冷冷掃了他一眼,聲音平靜卻透著警告:“初瑤剛忙了一整天,需要休息。方大人,若無其他要事,還請回吧?!?/p>
林初瑤轉身走入房間,頭也不回地關上了門。
方修然站在門外,望著關上的房門,心中滿是懊悔與不甘。他踱步至院中,望著漸暗的天空,拳頭攥得更緊。
“初瑤……你真的一點機會也不肯給我嗎?”他的喃喃被風吹散。
方修然離開后,沈凌風坐在輪椅上,靜靜看著林初瑤。房間內的空氣沉靜得仿佛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可聞。
林初瑤低聲說道:“殿下,剛才方大人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
沈凌風看著她,有些不屑地說:“不過區區一個方修然,還不配被我放在眼里。只是……”
“初瑤,方修然的話……可曾動搖過你?”
林初瑤抬起頭,顯然沒料到沈凌風會突然問這個問題。她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輕聲說道:“殿下為何這樣問?我早已對他心如止水,他的一切言語與我無關。”
沈凌風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似乎想從她的神情中尋找一絲破綻,但林初瑤的目光坦然,平靜得讓他無從揣測。
“那……”他微微一頓,聲音低沉而隱忍,“你對本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