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若煙手指輕輕摩挲著茶盞，目光幽幽地看著柳惜霜，語氣平緩，卻帶著一絲不容忽視的寒意——
“我跟著侯爺這些年，手下的江湖勢力都是依靠他才慢慢培養(yǎng)起來的。”
“你以為他只是個唯唯諾諾，誰也不敢得罪的老狐貍？”
她輕輕一笑，眼神變得凌厲：“不，他遠比你想象的更自私、更心狠手辣。”
柳惜霜握緊茶杯，臉色微沉，目光帶著探究：“你到底想說什么？”
許若煙悠悠地靠在椅背上，緩緩說道：“姐姐，你可能還不知道，前些日子，侯爺讓我?guī)退鉀Q一個人……”
柳惜霜心中一緊，攥緊手帕，警惕地盯著她：“誰？”
許若煙勾唇，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語調(diào)緩慢而清晰——
“你的寶貝女兒，林煙羅。”
柳惜霜臉色大變，猛然站起，聲音拔高了幾分：“什么？！他要殺煙羅？！”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許若煙看著她驚愕的表情，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透著幾分譏諷：“姐姐，你該不會以為，侯爺真的把林煙羅當成他的親生女兒吧？”
柳惜霜的呼吸急促，聲音都有些顫抖：“不可能！她是他的親骨肉，他怎么可能容不下她？！”
許若煙輕輕嗤笑，眼中盡是譏諷：“親骨肉？”
她冷冷地看著柳惜霜，語調(diào)平靜得可怕：“在侯爺心里，最重要的人，永遠只有他自己。”
“姐姐，你細細想想，林逸澤去投軍這么久，他可曾說過要去找他？他可曾真正關(guān)心過他的生死？”
柳惜霜的臉色一陣青白交錯，嘴唇微微顫抖，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她從未仔細想過這些問題。
是啊，林逸澤是他的嫡子，可是林長安什么時候真正關(guān)心過這個兒子？
林逸澤離家這么多時日，除了剛開始的憤怒，之后便再也沒有主動提及，連一個關(guān)心的字眼都沒有。
如今再聽許若煙說起林煙羅的事情，她心中終于升起一絲惶恐。
她的枕邊人，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柳惜霜仍是不敢相信：“可……可煙羅到底做錯了什么？他為何要殺她？”
許若煙淡淡地看著她，目光微冷：“為何？”
她輕笑了一聲，語氣帶著一絲譏諷：“姐姐，你居然猜不到？”
“當然是因為林煙羅毀了他的面子。”
“他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女兒去給別人做妾？讓他成為整個上陽城的笑柄！”
“只有讓林煙羅徹底消失，這件事才能被抹去，他的尊嚴才能得到維護。”
柳惜霜腦中嗡嗡作響，仿佛有一道驚雷在她耳邊炸裂。
她從未這樣清晰地意識到，林長安的心究竟有多冷、多狠。
她一直以為，他只是個貪圖權(quán)勢，喜歡在外面養(yǎng)女人的普通男人。
可現(xiàn)在才明白，林長安的面子比她想象得更加重要！
重要到可以不顧親情，重要到可以親手謀害自己的女兒！
她的指尖發(fā)涼，聲音顫抖：“他……真的這么打算？”
許若煙嘆了口氣，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語調(diào)淡然：“姐姐，這些年，你一直以為你掌控著林府，可你可曾真正掌控過林長安？”
柳惜霜的心陡然一沉。
她手指緊緊掐著手帕，指節(jié)泛白，心中已經(jīng)有了答案。
她，從未真正掌控過林長安。
她也從未真正了解過這個男人。
許若煙放下茶盞，眼底閃過一抹幽深的光，繼續(xù)說道——
“姐姐，你覺得，若是你不做點什么，林煙羅……還能活多久？”
柳惜霜猛然回神，心中警鈴大作。
她狠狠攥緊拳頭，眼神中透出前所未有的決絕：“不，我不會讓他傷害煙羅！”
許若煙輕輕一笑，滿意地點點頭：“姐姐既然明白了，那就該想想接下來該怎么做了。”
她抬眸看向柳惜霜，聲音低柔而蠱惑——
“姐姐，林長安想除掉林煙羅，那你……要不要先下手為強？”
柳惜霜眼中閃過一絲遲疑。
她當然恨林長安，可……殺了他？
許若煙看穿了她的猶豫，語氣更加輕柔：“姐姐，你若不殺他，他遲早會除掉你和煙羅……你，舍得嗎？”
柳惜霜的心猛地一縮，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是啊，若是林長安連林煙羅都容不下，那么下一個，會不會就是她？
可是，一旦林長安出事了，侯府又能維持多久，她一個婦道人家，真的能撐起這個家等林逸澤回來嗎？
柳惜霜的臉色仍未恢復平靜，林長安的無情與自私讓她心生寒意，但她依舊下不了決心。
然而，許若煙并未打算就此停下，她微微一笑，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試探：“姐姐，我之前說有林逸澤的消息，并非誆騙你。”
柳惜霜猛地抬頭，目光帶著一絲戒備與急切：“你知道逸澤的消息？”
許若煙點了點頭，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緩緩道：“林逸澤如今在邊境，雖然體力不如他人，但他獻上的計策被主將采納，因此頗受器重。”
“假以時日，若再立幾場戰(zhàn)功，主將的信任更深，他未必不能成大器。”
柳惜霜的眼神猛然亮了幾分，心頭涌起一絲希望：“逸澤……他真的有出息了？”
她放緩語調(diào)，聲音柔和中透著幾分蠱惑：“當然……而且你曾經(jīng)對侯府付出那么多，難道愿意眼睜睜看著林長安毀了這一切？”
柳惜霜的手指緩緩收緊，神情微微變幻。
她當然知道林長安是個無能的掌權(quán)者，他的仕途已經(jīng)到了盡頭，唯一能指望的，便是后代出人頭地。
可是，若林長安真的為了所謂的“面子”，連林煙羅都能殺掉，那林逸澤呢？
她的兒子……會不會也是他可以犧牲的“棋子”？
想到這里，柳惜霜的背脊發(fā)涼，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帕子，聲音有些顫抖：“可是……林長安若是倒了，侯府也就完了，逸澤回京后，又能依靠誰？”
許若煙瞇起眼睛，嘴角浮現(xiàn)一絲淡淡的笑意：“姐姐，真以為侯府不能沒有林長安？”
“姐姐有了林逸澤這個嫡子，還怕?lián)尾黄鸷罡畣幔俊?/p>
“只要姐姐下定決心，我可以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