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安去世后,皇上并未追究林府其他人的責任。再加上林初瑤即將嫁入皇家,戶部未公開林長安的罪行,一切都被悄然掩蓋。
林府雖然經歷過風波,但表面上仍然風平浪靜,甚至因這場皇家婚事而煥發了些許新氣象。
林老夫人因為林長安的死哭暈過去好幾次,幸好有柳惜霜在一旁寬慰,又說了林逸澤的境況,這才安撫住老夫人的情緒。
林煙羅對這個父親感情并不深,平日還是裝作傷心的樣子,一心在等著嫁入方家,絲毫沒有察覺自己逃過一劫。
婚期最終定在了這個月十五,這場皇室賜婚的婚禮,自然要辦得風光大氣。柳惜霜對林初瑤雖有怨氣,但仍然不得不為婚禮忙碌起來,籌備嫁妝、聯系京中名流,林府上下仿佛重新回到了過去的繁華模樣。
然而,林初瑤卻有些緊張。皇室的繁文縟節頗多,再加上太子和皇帝的疑心未除,林初瑤總歸有些擔憂。
沈凌風看在眼里,一心想要林初瑤放松下來。
這日,天氣晴朗,陽光溫和,林初瑤與沈凌風帶著寒月、小檀等人,一同前往郊外游玩。
一路上風景秀麗,湖面波光粼粼,野花搖曳,山林間不時有鳥鳴掠過,令人心曠神怡。林初瑤難得有機會放松,心情也比平日里輕松不少。
午時,眾人來到一座臨湖的涼亭休息,寒月擺出了一桌精致的糕點。沈凌風特意準備的點心依舊以清淡口味為主,考慮到了林初瑤的喜好。林初瑤拿起一塊糕點,輕輕品嘗了一口,無端地想起了林逸澤。
他投軍前,送過好一陣糕點給自己,還特意選的不那么甜膩的。
林初瑤目光幽幽地看向湖面,輕聲道:“也不知林逸澤現在如何了……說來,他也算是林府唯一對我有點真心的人了。”
沈凌風眼神微微變了變,抬眸看著她,語氣意味深長:“我還以為,你對他的事情漠不關心呢。”
林初瑤輕輕一哼,側首看向他:“怎么,你有他的消息?”
沈凌風嘴角微微揚起:“他在邊境,立了不少功勞,還是有些前途可言。”
林初瑤沒有太多驚訝,而是繼續淡淡地問道:“那你覺得,我應該恨他嗎?”
沈凌風看著她的側臉,眼神微深:“難道不該嗎?畢竟你被利用,給他擋劫……”
林初瑤輕輕一笑,語氣淡然:“有什么可恨的?他和我一樣,在林府那些人眼里,都是棋子罷了。至于什么擋劫一說,實在太過玄乎,我可不相信這些。”
“而且擋劫這件事,可恨的柳惜霜……”
沈凌風看著她眼中堅定的光芒,露出一抹贊賞的笑意:“果然,我的初瑤就是通透。”
他頓了頓,語氣一轉:“上次你說要查查與那位神秘僧人交往過密的富貴人家,寒風已經查得差不多了。”
林初瑤目光微亮,露出好奇的神色:“怎么說?”
沈凌風卻故意賣起了關子,坐在一旁懶洋洋地說道:“哎呀!肚子有點餓,要是有人愿意喂我一口糕點就好了……”
林初瑤微微一愣,隨即瞥了他一眼,別過頭去:“哼,不說就算了。”
沈凌風見她真的生氣了,立刻笑著靠近,語氣討好:“怎么就生氣了?好了好了,我告訴你,我求你聽,好不好?”
林初瑤抬眸看他,憋著笑意:“你打算怎么求我?”
沈凌風一本正經地拿起一塊糕點,遞到她嘴邊,笑瞇瞇地道:“我喂你吃一口,怎么樣?”
林初瑤瞬間哭笑不得,搖頭道:“你幼不幼稚?”
她轉過頭,不理他,沈凌風卻不依不饒,手上的糕點還舉著,臉上滿是狡黠的笑意:“初瑤,你確定不吃?機會難得,我可是親自挑的。”
林初瑤忍住笑意,淡淡地道:“不聽也不吃。”
幾個丫鬟和暗衛站在不遠處,看著自家殿下和小姐在打情罵俏,忍不住相視而笑。
寒月低聲對小檀說道:“殿下這哄人的手段,倒是越來越熟練了。”
夕陽西下,天空被染上了一層溫柔的橘紅色。湖邊的微風依舊拂面,但一行人已經踏上了回程的路。
一路上,林初瑤的心情比往日輕松了許多。今日的郊游感受到了一絲難得的寧靜。沈凌風的調侃、丫鬟們的笑鬧,都讓她暫時忘記了那些煩心事。
然而,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當馬車緩緩駛入林府大門,沈凌風在門口親自送她下車,他難得沒有調笑,而是溫聲叮囑:“這幾日林府必然人多嘴雜,若有不對勁的地方,立刻讓寒月通知我。”
林初瑤微微一笑:“放心,我不會讓自己吃虧。”
沈凌風這才點了點頭,轉身匆匆離去。婚期將近,他也要處理婚禮相關的事務。
林初瑤踏進院門,目光一轉,便看到柳惜霜端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靜靜地等著她。
四周已經點上了燈籠,柔和的燭光映照在柳惜霜的臉上,讓她看起來柔和而安靜。
然而,柳惜霜眼神里隱隱含著怒氣,看著她精心布置在這院內的水缸蓮花,通通都被換掉,她心里又害怕又氣憤,但她知道如今林初瑤的地位,只能壓著不敢發作。
見林初瑤回來,她站起身,臉上堆滿了笑意,輕聲道:“初瑤,你回來了。”
林初瑤腳步微頓,眉梢微挑,語氣淡淡:“娘這般晚了還坐在院子里,是在等我?”
柳惜霜含笑點頭,溫聲道:“過幾日便是你的大喜之日,娘想著,過去的事情便讓它過去吧……”
她微微嘆息,眼中泛起一絲柔和的光:“從前都是娘的錯,娘知道你心里對我還有怨,但畢竟是你大婚之日,娘……還是想給你挑選一些首飾,愿你能體諒我的一片心意。”
說著,她拿起身旁的錦盒,里面有一套精致的金步搖與玉鐲,緩緩遞到林初瑤面前,語氣帶著一絲試探:“收下吧,好歹也是娘的一點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