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習俗,大婚前三日新人不得相見。然而,這并不妨礙沈凌風每日送東西過來。
今日一早,林初瑤剛起身,便發現院中又多了一批禮盒,錦繡成堆,精致華貴,幾乎將整間廂房塞得滿滿當當。
“殿下今日送來的,是江南織造局的新款衣料,還有京城最好的銀樓趕制的首飾。”寒月輕聲稟報道。
林初瑤走上前,輕輕挑開一只錦盒,手指拂過上好的云錦衣料,淡淡一笑:“凌風這是恨不得將整個京城都搬來我院子?”
青杏忍不住笑道:“何止如此,陳貴妃也送來了不少東西,還特意派宮里的嬤嬤來幫忙打點嫁妝呢。”
小檀附和道:“依奴婢看,殿下是故意給小姐多添些嫁妝。林府如今成這樣,夫人又對小姐沒有多少真心,指不定會故意弄得寒酸,好讓小姐被人笑話。”
林初瑤嗤笑一聲,眸中浮現一抹諷意:“林府的家底都虧空得差不多了,能有的,她自然要留給林煙羅,哪里還會想著我。”
她語氣淡然,但寒月等人都聽出了其中的冷意。林府……終究只是一個過渡,她的人生,從大婚之日起,便再不會與林府有過多牽連。
這時,宮里的嬤嬤步入房中,開始詳細講解皇室婚禮的禮儀規矩,青杏和小檀聽得額頭冒汗,生怕出錯,連大氣都不敢喘。
“皇家婚禮不同于尋常世家,待嫁期間不得踏出院門,飲食起居也需格外講究……禮節一旦失誤,便是對皇家不敬,絕不可掉以輕心。”
林初瑤淡定地聽著,輕輕點頭,示意自己明白。嬤嬤滿意地看了她一眼,心道這位未來的三皇子妃倒是沉穩得很,倒是比許多貴女更像是天生的皇室之人。
等嬤嬤們離去后,林初瑤換上了一件繡有海棠花紋的輕薄里衣,坐在梳妝鏡前,慢慢試戴各種首飾。
她抬手插上一支珍珠步搖,忽然瞥見青杏與小檀躲在一旁低聲嘀咕,不由隨口問道:“你們從早上開始就在嘀咕什么?”
青杏和小檀對視一眼,似乎有些猶豫,最終還是青杏開口道:“小姐,奴婢聽說,方大人和平陽公主的婚期……也定在這個月十五。”
林初瑤手上的金步搖微微一頓,眸中閃過一抹驚訝:“這么突然?還選在我和凌風同一天?”
青杏點頭,語氣中帶著些許疑惑:“聽說是方大人主動提議想要盡快完婚,而這個月只有十五是個吉日,所以就定了下來。”
林初瑤思索片刻,眉心微蹙:“如此倉促,平陽這么驕傲的人竟然也同意了?”
小檀立刻接話,語氣帶著幾分不屑:“怎么會不同意?他們的婚約定了這么多年,如今終于能得償所愿,平陽公主巴不得早點完婚呢。”
她頓了頓,語氣古怪地補充道:“而且,最近這段時間,方大人對平陽公主可是極盡殷勤,幾乎日日陪著逛街買首飾,那個樣子,活像是對平陽公主深情不已。”
“方大人……”林初瑤輕聲呢喃,指尖緩緩摩挲著步搖,眼底思緒翻涌。
“這個方大人真是好笑,前些日子還裝作一副后悔退婚的樣子,如今竟……”
青杏猛地瞪了小檀一眼,低聲喝道:“小檀,你在胡說什么?”
小檀自知失言,趕忙低下頭,不敢再多言。
林初瑤神色不變,輕輕放下步搖,語調依舊平靜:“無事。”
但她的指尖卻在不自覺地收緊——方修然當真是認命了,還是另有所圖?
她暫且按下疑慮,畢竟,她的婚禮,也近在眼前。
與此同時,皇宮之中,平陽公主的寢殿內也一片熱鬧。
因婚期倉促,宮中專門派了幾位御用繡娘連夜趕制鳳冠霞帔。丫鬟們圍著她,替她挑選配飾,精心裝扮。
平陽公主坐在銅鏡前,看著自己一身華貴嫁衣,目光微沉,心底卻帶著些許不悅。
“同一天成婚……簡直可笑。”她冷笑一聲,目光帶著一絲譏諷,“她林初瑤算什么東西?也配與本公主同一天大婚?”
她抬手輕撫著鳳冠,唇角微揚,眸中滿是不屑:“她的嫁妝怎及得了本公主的一半?再加上那個廢物皇兄,當天只會襯得他們灰頭土臉,貽笑大方。”
想到這里,她心情稍微好了些。
方修然如今對她百依百順,每日陪著她出門,挑選首飾、布料,哪怕只是件小事,也不會推辭。
她的嘴角浮現一抹滿意的笑意,輕輕摩挲著手腕上的金鐲。
然而,當她的手指拂過腰間的金絲繡紋,觸到那枚早已選好的鴛鴦佩時,臉上的笑意逐漸褪去。
“林煙羅……”她低聲呢喃,目光微沉,指尖輕輕摩挲著佩玉上的花紋,仿佛要將那上面的紋路磨碎一般。
“哼,一個妾室,竟妄想與本公主爭一分尊寵?”她眼神陡然一冷,手指猛地收緊,掌心仿佛要將佩玉碾碎。
“待她進了門,本公主定要讓她知道,她的身份……不過是個妾,甚至連妾都不如。”
“敢覬覦方修然?她可當真是膽大包天。”
她眸光閃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場婚事,她已經等了多年,如今得償所愿,她一定要在當天出盡風頭,將其他人都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