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穗走出會客室,走廊里的掛鐘剛過下午四點。
她快步回到研發層,溫崢正坐在她的工位上,對著電腦屏幕研究擬真機器人的關節設計圖。
看到她回來,立刻起身迎上去:“怎么樣?陸知彥找你到底什么事?是不是陸與深又搞了什么鬼?”
溫穗把文件和U盤遞給溫崢,簡單說了境外團隊和假網絡結構圖的事。
溫崢看完文件,臉色略微凝重幾分:“他膽子也太大了吧,竟然敢勾結境外團隊。那你除夕還回不回港城?”
“忙完就,我已經跟溫榮月說好了。”
溫穗搖了搖頭,拿出手機撥通賀霜的電話,“我跟賀霜約好,除夕那天在實驗室守著,要是他們真的動手,也好及時應對。你放心回去吧,有情況我會隨時給你打電話。”
“你先回去收拾東西吧,我去趟實驗室”
送走溫崢后,溫穗聯系上賀霜,約定除夕在實驗室匯合。
隨后她又給陳院士發了消息,說明情況,陳院士很快回復,讓她放心,會協調技術團隊配合數據轉移。
除夕當天,京城飄起了小雪。
溫穗一大早就來到實驗室,正坐在電腦前調試防火墻程序。
沒多久賀霜也到了。
溫穗穿著件米白色的羽絨服,頭發束成低馬尾,臉上沒施粉黛,氣質淡雅得像朵白茶花。
看到賀霜,輕聲道:“來了?我已經把防火墻程序裝好了,離線服務器也檢查過,沒問題。”
“辛苦你了,大過年的還要陪我在實驗室守著。”
賀霜遞過一杯熱咖啡,“本來該讓你回家陪家人過年的。”
“沒事,家里就我一個人,在哪過都一樣。”
溫穗接過咖啡,語調平淡,“而且麒臻項目這么重要,我也不放心。”
兩人坐在電腦前,盯著屏幕上的網絡監控數據。
時間一點點過去,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學校里偶爾傳來未離校學生的嬉鬧聲,透著過年的熱鬧,與實驗室里的緊張氛圍格格不入。
下午三點左右,電腦屏幕突然閃爍了一下,網絡監控數據出現異常波動。
溫穗臉色瞬間嚴肅起來,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來了,他們開始攻擊防火墻了。”
賀霜盯著屏幕:“怎么樣?防火墻能擋住嗎?”
“暫時沒問題,他們的攻擊方式跟我們預想的差不多,我已經調整了防御策略。”
溫穗語氣很平靜,眼神格外專注,“你跟我一起。”
就在這時,她手機響了,是陸知彥打來的。
她立刻接起:“喂?”
“境外團隊已經開始攻擊實驗室網絡了?”
陸知彥低聲道:“我已經讓人去攔截他們的物理攻擊,你們那邊怎么樣?”
“暫時能撐住,但他們的攻擊很猛,正在調整防御策略。”溫穗挺冷靜的:“你那邊情況怎么樣?找到人了嗎?”
“還沒有,但我在秦家別墅。”
陸知彥聲音停頓兩秒,“等我處理完這邊的事,就過去找你。”
說完他干脆利落切了電話。
溫穗眨眨眼,對他口中那句來找人有些不明所以,她看向賀霜:“陸知彥說已經派人去攔截境外團隊的物理攻擊,我們再撐一會兒。”
賀霜點了點頭:“嗯。”
與此同時,秦家別墅。
陸知彥帶著周頌和幾個保鏢站在門口。
秦家別墅的雕花鐵門敞開著,陸知彥踩著積雪走進庭院,黑色大衣下擺掃過地面,留下一道淺痕。
秦兆早已在玄關等候,暗紅色西裝熨得筆挺,手里攥著串文玩核桃,臉上堆著長輩的威嚴,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局促。
“知彥,大過年的怎么突然過來了?怎么不提前打個電話,我好讓廚房準備你愛吃的菜。”
秦兆率先開口,語氣熱絡,試圖用熟稔沖淡空氣中的緊張,“小羽早上還念叨你呢,說好久沒跟你一起喝茶了。”
陸知彥沒接他的話茬,目光掃過客廳里精致的擺件,語氣冷淡如冰:“我找秦羽。”
秦兆臉上的笑容僵了僵,手里的核桃轉得更快了些:“小羽啊,她一早就出去了,估計得傍晚才回來。你要是有急事,不如先坐會兒,喝杯茶等她?”
他說著就要招呼傭人倒茶,姿態放得低,卻暗含著一絲不容拒絕的長輩架子。
畢竟是看著陸知彥長大的,又是青梅竹馬的父親,這點體面他還想保住。
“不用了。”陸知彥徑直往里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不在,我自己找。”
“哎,知彥!”
秦兆連忙上前想攔,卻被周頌伸手擋住。
他后退半步,臉上的熱絡褪去,多了幾分慍怒,卻不敢真的發作,只能提高聲音:“陸知彥,你這是什么意思?秦家雖不如陸氏家大業大,但也輪不到你帶著人來撒野!我是看著你長大的,你就是這么跟長輩說話辦事的?”
陸知彥停下腳步,緩緩轉身。
他比秦兆高出大半個頭,目光往下落時,帶著極強的壓迫感:“長輩?秦叔要是真把自己當長輩,就該管好自己的女兒,而不是看著她勾結敵人,竊取麒臻項目的核心數據。”
“你胡說什么!”秦兆的臉色瞬間變了,手里的核桃差點掉在地上,語氣卻依舊強硬,“小羽那么乖,怎么會做這種事?知彥,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你要是拿不出證據,可別毀了小羽的名聲!”
他刻意加重證據二字,心里卻慌得厲害。
“證據?”
陸知彥從周頌手里接過一份文件,指尖夾著紙頁的邊緣,隨意扔在茶幾上。
紙張散開,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銀行流水和海外賬戶明細,紅色標注的匯款記錄格外刺眼。
“秦氏集團近三年的海外賬戶流水,要我一筆筆念給你聽嗎?”
陸知彥視線定在秦兆臉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三筆匿名匯款,合計三十億,收款方是境外一家空殼科技公司。”
秦兆目光死死盯著文件上的賬戶信息,臉色瞬間從漲紅變得慘白,手里核桃啪地掉在地上,沿著大理石地面滾到沙發底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幾下,卻連一句完整的辯解都說不出來,之前刻意維持的長輩威嚴徹底崩塌,眼神里只剩慌張:“這……這不可能!肯定是哪里弄錯了,秦氏的賬戶一直由財務部門管著,我……我不清楚這些匯款!”
“不清楚?”
陸知彥往前邁了一步,衣擺輕輕掃過茶幾邊緣,帶起一陣微涼的風,“秦氏的海外賬戶授權簽字人,除了秦叔你,還有誰有這個權限?去年你以‘拓展海外業務’的名義,特意修改了賬戶審批流程,將大額匯款的簽字權攥在自己手里。這些,需要我把秦氏的財務總監請過來對質嗎?”
秦兆的身體猛地一僵。
陸知彥顯然已經把他底細調查得清清楚楚。
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雙腿一軟,踉蹌著跌坐在沙發上。
陸知彥懶得再看他失魂落魄的模樣,對身后的保鏢抬了抬下巴,“搜。”
“是。”
保鏢們齊聲應道,立刻分散開來,腳步聲在空曠的別墅里回蕩,打破了原本的死寂。
秦兆癱坐在沙發上,雙手撐著頭,嘴里喃喃自語,再也沒了之前的高傲和底氣,只剩下無盡的懊悔。
就在這時,二樓突然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像是重物從高處墜落,砸在地面上,沉悶又刺耳,甚至帶著一絲碎裂的聲響。
陸知彥雋眉瞬間皺起,抬頭望向二樓樓梯口,眼底閃過一絲冷冽,腳步已經率先朝著樓梯方向邁了出去。
周頌和幾名保鏢也立刻跟上,腳步聲急促而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