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些玩意兒,到底是個什么來路?!”
蘇明深吸一口氣,還是把心里的疑惑給抖了出來。
“都先坐下吧。”
陳讓擺了擺手,那張枯瘦的老臉上閃過一絲復雜。
能怎么辦呢?!
無力!
“我們身上這些花花綠綠的……”
“是代價。”
嗡——!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
蘇明眼中的世界,變了。
【真理之眼】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終于給出了反饋!
一行行仿佛由鮮血澆筑的文字,在他視網膜上瘋狂刷屏,觸目驚心!
【目標】:陳讓
【狀態】:重度異化
【因果一覽】:他是龍國的【活體枷鎖】!他的肉身,是國運金龍與深淵濁氣廝殺的修羅場!每一片異化鱗片,都是一次被肉身攔截的規則入侵;每一滴黑油,都是他替這個國家咽下去的厄運!
【備注】:他正在變成一條不屬于這個世界的【孽龍】,只為了不讓頭頂那條【真龍】墜落!
……
【名稱】:趙錢
【狀態】:重度異化
【因果一覽】:他是龍國的【天平】!以血肉之軀,強行錨定祭壇時代的貨幣價值!那些轉動的不是金幣,是貪婪的具象化詛咒!
【備注】:當算盤停止轉動的那一刻,他將化作一堆毫無生氣的黃金雕塑!
……
【目標】:李武昌
【狀態】:重度異化
【因果一覽】:他是龍國的【絕對壁壘】!透骨釘釘住的不是手臂,而是邊境線上數萬道試圖滲透的惡意裂縫!他以自身骨血為陣眼,對國門進行了物理層面的暴力縫合!
【備注】:痛嗎?當然痛。但他不能動,一動,國門就開了!
……
轟!
蘇明感覺腦子里像是炸開了一顆雷,頭皮發麻。
好家伙!
這幫老頭子,居然能被【真理之眼】直接解析出面板!
怎么回事?!
【異化】……
又是個什么詭異的狀態?!
他原本以為。
所謂的高層,無非是坐鎮后方,喝茶看報,運籌帷幄。
可如今看來……
似乎不是他想的那樣!
格局小了。
就比如眼前這三個老頭……
哪里是在享福?
這分明是在受刑!
是在用自已的命,去填那個深不見底的窟窿!
“嗯,你好像……看出了點門道?”
陳讓似乎察覺到了蘇明的情緒波動,幽幽開口。
那只布滿鱗片和黑油的手,在石桌上輕輕敲擊,發出沉悶的聲響。
“蘇顧問。”
“你有沒有一種感覺……”
“就是咱們龍國的運氣,好得有點離譜?”
“櫻花國那邊,百鬼夜行,妖魔橫行,出了什么黃泉副本,生靈涂炭!”
“外面的世界也不太平,黑光遍地,亂成了一鍋粥。”
“唯獨咱們龍國……”
陳讓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眸子死死盯著蘇明。
“在這么大的人口基數下,黑光事件的發生率反而低得可憐。”
“大部分老百姓,居然還能該上班上班,該吃豆漿油條吃豆漿油條。”
“你有時候會不會想……”
“是不是因為咱們這塊地皮風水好,老祖宗顯靈?”
“還是說,真就天佑我龍國?!”
蘇明沒接話。
喉嚨有點發干,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他好像……
聽明白了一些。
“哎……”
陳讓嘆了口氣,繼續開口。
“閾值。”
他吐出了兩個字,重若千鈞。
“每一個國家,每一片土地,都有一個承受災厄降臨的極限閾值。”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個高壓鍋。”
“如今祭壇時代的種種事件,就是在往里面瘋狂加壓。”
“櫻花國之所以炸了,出現了那什么副本,不是運氣不好,不是隨機……”
說到這,院子里的風似乎都停了。
整個院子,氣氛一寂。
“是因為壓力爆表,閥門壞了!”
“鍋炸了,人自然也就沒了。”
蘇明深吸一口氣。
這比喻,通透!
“而我們呢……”
陳讓指了指自已那只人不人鬼不鬼的手臂。
又指了指旁邊胸口裝著算盤的趙老,和手臂打著釘子的李老。
“其實就是龍國這個高壓鍋上的……排氣閥。”
“那些足以炸鍋的壓力和污染,都被我們,強行引到了這里。”
“引到了……”
他拍了拍自已的胸口。
“這具臭皮囊里。”
“只要我們還沒死,只要這具身體還沒徹底爛成泥……”
“龍國的天,就塌不下來!”
一番話,云淡風輕。
卻聽得蘇明直接沉默了。
他看著這三個老人。
一個干瘦如柴,身飼惡龍。
一個開膛破肚,心養算盤。
一個斷臂鎮魂,身是陣眼。
這是什么?
凡人之軀,比肩神明?
不。
這比神明狠多了。
神明是為了信仰,為了香火,那是交易。
而他們……圖什么?
圖這院子里的一口涼風?
還是圖這杯苦得掉渣的龍脊茶?
這特么純粹就是在燃燒自已,給這片土地當人肉防火墻!
“呼……”
蘇明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拿出一根煙。
啪嗒。
點燃。
火苗跳動,映照著他那張略顯復雜的臉。
深吸一口,辛辣的煙霧入肺。
讓他那顆有些震顫的心臟,稍微平復了幾分。
“行了。”
“煽情的話就別說了,我這人俗,聽不得這個,容易起雞皮疙瘩。”
蘇明彈了彈煙灰,重新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但這一次。
他默默地把翹著的二郎腿放了下來,坐姿端正了幾分。
這是對狠人最起碼的尊重。
“直接說事兒吧。”
蘇明隔著煙霧,眼神銳利。
“陳局,您老費這么大勁,甚至不惜自揭傷疤,把這壓箱底的秘密都給我看了。”
“總不能,是為了讓我回去給你們寫篇千字表揚稿吧?”
既然知道了這背后是國運在硬扛。
那也就意味著……
這玩意兒,是有極限的!
找他過來,絕對不是喝茶聊天那么簡單。
“好!”
陳讓眼底閃過一絲贊賞。
他緩緩收斂了笑意,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只布滿鱗片的手,緩緩抬起,指了指頭頂那片看似平靜的夜空。
“蘇顧問。”
“你知道嗎?”
“我的身體……快到極限了。”
他頓了頓,聲音沙啞。
“那條龍……”
“我要壓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