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同樣舉著手機的虞荊川突然“噗嗤”一聲笑了。
“怎么？”林也溪看向他的屏幕。
“《春山》啊。”林也溪也笑了，隨即回憶道：“我記得挺清的，那的確是個春天，我在路上碰見個孤兒院的小女孩，眼睛瞎了。”
“我跟她說，前面是春山。”
“希望她早日’看到’自己的春山。”
虞荊川的眉頭微皺。
“我不是什么圣母心。”林也溪補充說：“只是……”
她頓住，因為虞荊川已用手捂住臉。
“怎么？”
“我也看不見。”虞荊川淺聲。
？
原來是這個意思。
“你眼前是春山。”林也溪笑道。
“求之不得。”虞荊川移開手：“我突然看得見了。”
“我不想看畫展。”虞荊川突然開口，然后靜靜等待下文。
“那我們走吧。”林也溪也沒太大興趣，見虞荊川這么說，連忙開口。
她可不想把二人能相處的時間浪費在這里。
沒想到，林也溪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剛出門，便看見扛著攝影機就往里沖的記者。
但興許是害怕暴露，于父提前吩咐了保安，不能放記者進去。
于是小記者在門口舌戰群儒，不小心地一個扭頭，卻看見了難得一見的大人物。
“虞總！”
虞荊川見是記者，愣了愣，竟沒有離開。
“嗯？”林也溪也停下，但她怎么記著虞荊川很少對采訪感興趣？
“虞總您好，我是XX媒體的記者。”小記者把攝像頭激動地懟上虞荊川的臉：“請問您今天為什么要來畫展？”
虞荊川淡淡反問：“你今天為什么要做采訪？”
“因為我是記者…啊不對！”因為太過激動而腦袋缺根弦的記者一下子反應過來不對勁：“我的問題是…您對這場畫展有什么評價？”
“辦得還行。”虞荊川模棱兩可地回應，然后等待著下文。
“那…”小記者撓撓頭：“那您為什么剛開場沒多久就出來？”
“因為我是來看靈野的。”
虞荊川面不改色。
“啊？”小記者一時反應不過來，再回過神，林也溪已經推著虞荊川走了。
“溪溪，我還想多說一點呢。”
無人處，虞荊川低聲，帶著些撒嬌的語氣。
林也溪拿他沒辦法：“我可不想讓他們那么快露出馬腳，我準備等沈誠言開畫展了給他們下個王炸來著。”
“我知道。”虞荊川好像在想怎么解釋，然后回道：“我給你做鋪墊。”
“好。”林也溪點頭：“我怎么干個什么都離不了你。”
陳述句的語氣，并不需要回答。
二人漫無目的地邊走邊聊天，很少不討論公事讓他們都很享受這段時間。
虞荊川突然問林也溪餓不餓。
“你餓了？”林也溪調侃。
虞荊川坦誠地點點頭：“我現在看飯店。”
“別去什么幾A級西餐了。”林也溪指向前面：“諾。”
小吃一條街？
虞荊川看著陌生的場景，眼睛卻突然亮起來。
而且這種地方肯定沒人認識他，他倒自在。
他就喜歡和林也溪一起干新鮮的事。
只是剛走進去，虞荊川便一點不帶夸張地被嚇了一跳。
蜈蚣？
“這是吃的嗎？”虞荊川指著那一串串蟲子靈魂發問。
“你害怕？”林也溪笑道：“要不要嘗嘗？”
“算了吧。”虞荊川坦誠：“小吃街里面都是這種東西嗎？”
“不啊。”林也溪連忙拽著他看前面：“諾。”
于是，虞荊川興致沖沖地抱了五個紅豆餅。
“聞著就香，我想多吃幾個。”他解釋說。
林也溪并沒有提示他前面還有好吃的，而是攔著虞荊川晶晶亮的眼睛出神。
只是……
在虞荊川面不改色地問小攤主能不能刷卡的時候，林也溪還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啊？”攤主可能沒見過這么無理的要求，抬頭打量二人，目光落在虞荊川身上，頓住。
這小年輕挺可憐的，身子壞了，腦子也不好使。
“我給你吧。”林也溪連忙掏出手機。
虞荊川還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連手機支付都沒用過嗎？
虞荊川瞥了一眼屏幕，在二人離開的那一刻咬了一口紅豆餅，然后被立馬軟軟熱熱的心燙了一下舌頭：“嘶。”
“燙。”林也溪道：“你慢點，但是它熱著特別好吃。”
“外面的東西這么便宜嗎？”虞荊川問道。
“還好吧。”林也溪道：“其實你平常吃的東西成本價也很低。”
知道虞荊川是從不在意這點事情的人，林也溪聳肩：“算了，對你來說沒什么。”
“你喜歡嗎？”虞荊川看著林也溪咬了好幾口。
“當然。”林也溪隨口承認。
“要不要我把她請回去做廚師？”
虞荊川一句話把林也溪噎住。
虞荊川甚至還在細細考慮：“咱們出來的時間比較少，但是如果把她請回去……”
“你家那個古堡，你確定人家受得了？”林也溪坦言。
虞荊川眼底閃過疑惑，好像不明白自己家配置那么好，怎么會有人看不上？
“你在你家里的時候，會不會感受到莫名的窒息感？”林也溪解釋說：“也不是真的窒息，就是那種喘不上氣的壓抑感覺。”
見虞荊川沉默，林也溪也有了答案。
“所以，有時候還挺羨慕別人的。”林也溪面上劃過遺憾。
……
“剛剛沈誠言給你發消息。”虞荊川突然說。
“啊？”林也溪被分心，連忙打開手機。
見她這么迅速，虞荊川還是有點不高興。
“哦，我還以為是畫有什么問題。”林也溪邊回消息邊解釋：“只是他道謝的，沒什么。”
林也溪把手機遞過去，擺明了要讓虞荊川看。
虞荊川還沒來得及拒絕，又一聲提示音傳過來，二人看去，同時沉默。
“我真的很想見你。”
林也溪頭一次如此佩服沈誠言的時間把控。
虞荊川的大手把手機拿了過去。
然后，先開了拍照功能，二人在煙火街市留下合影。
然后被虞荊川發給了沈誠言。
他什么都沒有解釋，沈誠言那邊也許久沉默。
“在忙啊，玩得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