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無邊,如濃墨潑灑,天地間一片沉寂。
突然,一抹熾熱的紅光破開黑暗,如同烈火焚燒,瞬間將視野點燃。
血色蔓延,無邊無際,仿佛整個世界都被浸染成一片猩紅。
在這血海之中,一朵紅蓮悄然綻放,似火焰般熱烈,又似孤星般孤獨,獨自搖曳,花瓣在血色波濤中輕輕顫動,仿佛在訴說著無盡的秘密。
蓮臺上,朱袍男子的目光如寒星般刺向盤正,“又見面了,但這一次,你要通過我的考驗。”
“考驗?我考驗我自己,多此一舉。”盤正站在原地,望著無邊的血海,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沒辦法,你太年輕,不值得我信任,但正是年輕,才有無限可能。在未來找不到新的結局,那不妨將目標放向過去。”朱袍男子從蓮臺上起身,踏入血海,步步生蓮,每一步都似在攪動著這無盡的血水。
“什么意思?”盤正上前,一把拎起他的衣領,惡狠狠地質問道:“你最終還是沒有拯救爸爸媽媽嗎?”
朱袍男子冷笑一聲,血眸中滿是悲傷,“是啊,我誰都救不了。我一次次復活他們,可最后他們依舊死于非命。我無能,我沒用,我后悔,一次次的選擇,迎接我的卻是別無選擇。”
“什么?!”盤正松開手,睜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不是穿越者嗎?人生不應該是龍傲天劇本嗎?”
“哈哈哈,以前的我還真是無知自大,你以為穿越者就會受到優待?憑什么受到優待?”朱袍男子的聲音冰冷,露出不屑的笑容,“上一個穿越者,我可是幫了他不少,就連我煉制的三件至寶都交給他了,可他依舊沒有完成夙愿。”
“考驗是什么?我要力量,我要救爸爸媽媽,把力量交給我!”盤正還不知道,能打碎命運的唯一方法,卻早已隨了命運的愿。
“你無法體會我的絕望,那就體會我的痛苦吧。”朱袍男子手一揮,赤紅如血的火焰瞬間點燃盤正的身體,“紅蓮業火,可焚燒靈魂,代表因果的最終清算,好好體悟。”
說完,他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啊啊啊!”盤正跪倒在血海之中,靈魂被火焰不斷灼燒,整個人如同墜入十八層幽冥地獄。他的身軀劇烈顫抖,咬著牙,汗水順著臉頰滑落,融入血海之中。
但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救父母!
火焰如同蛇信般纏繞在他的身體,每一寸肌膚都似被撕裂,疼痛如潮水般涌來。然而,他咬緊牙關,雙手緊緊握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艱難地爬起身,一步步走向朱袍男子剛剛所坐的蓮臺,每一步都似踏在刀刃之上。
終于,他盤膝而坐,身體開始適應業火的灼燒。火焰似乎在血液中流淌,心臟如引擎般不斷跳動,每一次跳動都似在與命運抗爭。
幻境外,盤正依靠在椅背上,皮膚如被火舌舔舐過,泛起詭異血色。
古月指尖剛觸到他滾燙的額頭,就驚得倒退半步——那溫度竟比熔金還熾熱三分!她凝聚出冰晶覆在他額上,轉瞬間水汽蒸騰,冰綃化作白霧。
“舞老師!盤正出事了!“古月的呼喊驚動了沉睡的靈鳥。
舞老師從閉目中驚起,眼眸深處驟然泛起星芒。
盤正的身體正在過熱,血管如同燃燒的赤金脈絡,恐怖的高溫充斥在車廂內。
周圍幾人連連后退。
在舞老師懷中,盤正的左手突然一震,武魂青蓮如翡翠般破體而出,帶著絲絲縷縷的涼意,仿佛是寒夜中的一抹清光。
下一刻,青蓮綻放出九色華光,如同彩虹般絢爛奪目,光芒流轉間,盤正體內那炙熱的火氣被緩緩吸收進去。
青色的蓮花在火氣的浸染下,瞬間染上了血色,似火焰般搖曳生姿,卻又在瞬間恢復了原本的青翠模樣,仿佛一切從未發生。
盤正的睫毛微微顫動,緩緩睜開眼睛。他眼前一片朦朧,只看到舞老師和古月關切的目光。他伸手一探,卻感覺自己的武魂似乎有了些許變化。
青蓮依舊翠綠如初,但想要向紅蓮的方向轉變,好似受到了拒絕,來自武魂的拒絕。
盤正本以為通過自己的考驗就可以掌控新的力量,沒想到,自己的武魂才是最大的障礙。
“我……這是怎么了?”盤正的聲音有些虛弱,裝出一臉疑惑。
舞長空輕輕放下他,仔細檢查一番,確認人平安無事。
開始思索究竟發生了什么,最近盤正的火焰比平常更加炙熱,他又異常擅長多元素操控,難道是元素在體內失衡了嗎?
“沒事,應該是武魂出現了進化。”舞長空也分不清蓮花進化后是變強還是變弱,但理智告訴他,無論怎么進化,都是最頂級的武魂。
古月還是有些不放心,伸手輕輕摸了摸盤正的額頭,那溫度已經恢復了正常,眼神中依舊透著一絲隱隱的擔憂,但很快,她嘗試著用一種故作輕松的語氣來掩飾:“沒事吧!”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從身邊拿起一壺水,那水壺在她手中顯得有些笨拙,仿佛不太習慣被人使用。她遞到盤正面前,側著頭帶著一點傲氣,“流了這么多汗,一定渴了吧。”
盤正接過水壺,微微一愣,“謝謝。”這好像是古月喝過的吧,戀愛腦不會傳染吧。
意外隨著盤正的退熱而結束,但從東海城到天海城的距離依舊漫長,魂導大巴車需要開四個小時左右。
車窗外的風景一閃而過,而盤正已經昏昏沉沉地睡去,頭不自覺地枕在古月的香肩上。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眼前依舊是那片血海,但周遭卻空無一人。
環顧四周,試圖尋找一絲熟悉的身影,但迎接他的只有無盡的猩紅。
血海在腳下翻涌,像是無盡的波濤,而他仿佛被困在了這片詭異的世界之中。
一開始,盤正還饒有興趣地探索,試圖尋找出口或是隱藏的線索。他邁開腳步,沿著血海的邊緣行走,但無論他走到哪里,眼前都是血海,血海,還是血海。
漸漸地,孤獨開始侵蝕他的內心。他不知道自己在這里經歷了多久,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
沒有聲音,沒有同伴,只有他自己在這片血海中徘徊。
盤正終于明白考驗是什么,是孤獨,這近乎永恒的孤獨。
紅蓮業火從來不是考驗,真正的考驗是孤獨。
“我究竟還要在這經歷多久?!”
孤獨從來不是讓盤正真正絕望的地方,恐怖的是他能清晰知道究竟過去多久,但卻不知道還要經歷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