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國韜這一番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不了解情況的人,聽到他這番解釋之后,也都不再說老板不好的話了。
二十塊!
這個數字讓圍觀的群眾炸開了鍋。
“我的天,二十塊錢!我一個月工資才三十多塊啊!”
“不是親生父母?難怪這對父母動不動就要錢。”
“是啊,剛剛看這兩個老人被打得這么慘,我還挺同情他們的。
沒想到不是自已的親兒子。
他們有自已的親生兒子,自然不會心疼養子。唉。”
“這老板也太實誠了,都被爹媽欺負成這樣了,還愿意給這么多養老錢?”
“就是啊,一個月二十塊,老兩口在首都啥也不干都夠吃了。”
群眾的風向瞬間徹底變了。
如果說剛才一些人還只是半信半疑,那現在,他們心里那桿秤已經完全倒向了顧國韜。
誰家也不是傻子,一個月二十塊的養老錢,這絕對是一筆巨款。
愿意拿出這么多錢,足以證明顧國韜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
反倒是地上的老兩口,這下顯得格外貪得無厭,想要拿養子的錢來填補自已的親生兒子。
那些原本相信顧國韜的人,就更鄙視兩個老人了,說話也更難聽。
“你,你說的是真的?”
張秀蘭聽到他說愿意給20塊錢一個月的養老錢,震驚了好久都回不過神來。
這小畜生啥時候這么大方了?
顧振華也狐疑著,有點不敢相信。
從這個兒子跟自已鬧翻之后,從來沒有這么大方過。
“我只有一個要求。”
顧國韜看著爹娘臉上那由錯愕轉為貪婪的神情,還是沒什么表情,一字一句地說道。
“只求你們,以后能把我當個人看,別再來我的店里鬧,別再想著法子折磨我和我老婆孩子了。
讓我安安生生地過幾天安穩的日子,行嗎?”
最后兩個字,他說得極輕,卻又極重,帶著懇求,也帶著決絕。
這番話,讓周圍的人再次,紛紛議論起來
“這小伙子不容易啊。”
“是啊,攤上這種爹媽,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人家都愿意給二十塊錢了,還要怎么樣?真要把人家的超市都搬回家才算完?”
張秀蘭聽到這些話,心里那個火蹭地就上來了,連身上的疼都顧不上。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要是承認了顧國韜不是親生的,那以后還怎么拿孝道壓他?還怎么名正言順地讓他出錢?
雖然他說每個月可以給自已老兩口二十塊的養老錢,但現在他們情況不同了。
這么大個超市,這么多人買東西,一個月才給20塊那還是太少了。
“你個喪了良心的小畜生,這種瞎話你也編得出口。”
張秀蘭從地上半撐起身子,在那光潔的地板磚上蹭了一手的灰,指著顧國韜的鼻子就開始罵,唾沫星子亂飛。
“我懷胎十月把你生下來,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
現在你有錢了,翅膀硬了,為了不養爹娘,連祖宗都不認了?
你說你不是我親生的,就不是親生的嗎?
顧家村的十里八鄉誰不知道,你是我張秀蘭肚子里爬出來的種?
現在你發財了,就想不認爹娘,這絕對不行。”
顧振華也在一旁幫腔,捂著老腰哼哼唧唧。
“就是,兒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貧。
你現在是發達了,嫌棄我們這對窮爹娘給你丟臉了是吧?
你非要說你不是我的親生兒子,那你就拿出證據來,否則你就是想撇下爹娘不管。”
老兩口這一唱一和,是鐵了心要把這塊狗皮膏藥貼死在顧國韜身上。
顧國韜看著眼前這兩張既熟悉又討厭的臉,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在這對父母眼里,真相不重要,血緣也不重要,只有能不能從他身上榨出油水才最重要。
承認不是親生的,那就斷了財路。
他們又不傻。
“行了。”
顧國韜不想再跟他們在這車轱轆話上糾纏,多說一句都覺得是在浪費口水。
他從收銀臺里抽出兩張大團結,那是嶄新的十塊錢紙幣。
在這個年代,有些人累死累活干一個月,也就掙個三十來塊。
他拿著錢,也沒遞過去,就那么隨手放在旁邊的收銀臺上。
“你們承不承認,那是你們自已的事。
我只說一遍,這錢,是看在過去三十年的份上給的。
以后每個月一號,我會讓人往你們住的地方送二十塊錢。
要是嫌少,或者還要來鬧,那就一分錢都沒有。”
張秀蘭看著他拿出來的二十塊錢,想要,但又有點不甘心。
沒弄垮他們的店子,反而就用20塊錢被他打發掉。
顧振華也一樣,站在原地猶豫著。
“還有。”
顧國韜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陰影籠罩住了一家三口。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視線在顧思薇那張躲閃的臉上停頓了兩秒,意有所指地說道。
“你們這一身傷,要是真是被流氓打的,那是治安問題。
這里是首都,是講王法的地方。
出門左拐就有派出所,要不要我現在讓保安帶你們過去報案?
讓公安好好查查,到底是誰在這過年的節骨眼上動手,又是為了什么對你們動的手?
不要到時候出了什么事情,又怪到我頭上來,我沒你們想的那么惡。”
顧國韜這話一出,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張秀蘭那張貪婪的老臉上。
看著放在收銀臺上的錢,張秀蘭心里那個恨啊。
本來是想來訛一筆大的,順便把這超市的名聲搞臭,好去那個闊太太親閨女面前邀功。
結果呢?
名聲沒搞臭,反倒讓顧國韜這個小畜生立了個以德報怨的好人設。
現在周圍這些看熱鬧的人,一個個都在指指點點,說她貪得無厭,說她要把養子逼死。
這戲,是唱不下去了。
“行,顧國韜,你狠。”
張秀蘭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因為動作太大,扯到了腰上的傷,疼得她哎喲一聲,臉都扭曲了。
她一把抓起收銀臺上的二十塊錢,攥得死緊,生怕顧國韜反悔收回去。
“這錢是你欠我們的,是你該給的。
也別以為給了這點錢,以前的事兒就翻篇了。
我是你親娘,這一點永遠都不會改變,所以你永遠都得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