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后,傅父開著車,到了傅母的別墅樓下。
傅母上車,眉頭微挑,“大晚上的,你戴著墨鏡干什么?”
“那什么”傅父扶了下鏡框,“這幾天總是熬夜看文件,用眼過度,眼睛發炎了?!?/p>
“哦?!备的更c點頭,然后沖著傅父招了下手,“你靠過來一點?!?/p>
傅父都蒙了,但不容理智反應過來,他就已經朝著傅母的方向靠過來。
唇角不自覺的揚起,“芷嵐,你”
話沒說完,傅父只覺眼前倏然亮起,妻子竟然直接摘掉了他的眼鏡。
傅父連忙抬手去擋,“我眼睛腫了,特別難看?!?/p>
“戴著眼鏡,環境太封閉,不利于傷口愈合?!?/p>
傅父半信半疑,“真的嗎?”
“當然,你不信我嗎?”傅母反問。
“當然信?!?/p>
既然妻子這么說了,而且他已經給了充分的理由,眼睛就是熬夜看文件給看傷的,就算漏出來也沒有太大問題。
傅父放心了點,轉過頭去,啟動了車子。
與此同時,傅母轉過了頭看向傅父。
他眼睛確實很腫,原本英俊的臉,因為這腫起的部分,而莫名顯得有些好笑。
傅母看向手中的眼鏡,唇角向上揚了揚。
“芷嵐,你想去哪里吃?”
“我開了導航,你直接跟著導航走就行。”
“好的?!?/p>
然而,傅父跟著導航,走著走著,總算察覺到不對勁了。
這地方,怎么這么像他平日偷偷來吃的那家砂鍋面啊。
之前幾次,傅父還能自我安慰是芷嵐跟他心有靈犀。
這個砂鍋面,既不是網紅面館,也沒有開通線上購買渠道。
傅父也是偶然發現,覺得這家的湯底加了酸菜,很符合他的口味,所以經常來吃。
這么想來的話,前面幾次,也并非偶然了。
傅父猛然一剎車,后背冒起虛汗。
他想到了那個失蹤的筆記本,難道說,筆記本被誰撿到,拿給妻子了?
車子猛然一頓,傅母被晃了一下,卻并不生氣,反而轉過頭看向傅父,溫和的笑了一下,“在想什么?”
對上妻子溫柔恬靜的笑容,傅父腦門上都冒了一層薄汗。
雖然明知大概率暴露,但傅父還是抱著一絲僥幸,他佯裝淡定,“沒什么,我在想,你什么時候喜歡吃這些小店了。”
“偶然發現的。”
傅母說著話,推開車門下去,“走吧?!?/p>
“好?!?/p>
傅父跟在傅母身后,心思起伏不定,都沒注意到,已經跟著傅母到了前臺。
還沒等他跟老板使眼色,讓老板假裝不認識他。
妻子突然挽上他的胳膊。
輕輕的力度,柔軟的觸感,讓傅父所有的思緒都陷入了停滯。
芷嵐居然主動抱他了。
天吶,芷嵐都好久沒有跟他在一米內的范圍里了。
芷嵐......
沒等他更加亢奮,耳邊就傳來妻子的聲音,“老板,按照平時的做就行?!?/p>
老板一看是熟客,再看還是帶著老婆來的,連忙熱情接話,“好嘞,一碗牛肉魚丸砂鍋面,一碗三鮮砂鍋粉,一碗砂鍋餛飩,除此之外,夫人您還需要吃點什么?”
傅母轉過頭,看了傅父一眼。
哦,原來是三碗。
她看向老板,“我要一份餛飩就可以?!?/p>
“好的,兩位那邊坐,稍等一會兒就來?!?/p>
老板說完,便進入后廚準備東西。
深夜的面館,寂靜無聲,安靜的,傅父似乎只能聽到自已心臟的砰砰聲。
他感覺自已的臉上都沁出熱意,不敢看妻子的目光。
以前從沒有深想過的事情,現在細想起來,從在巴黎的那頓飯開始,恐怕妻子就已經知道他吃的很多了。
那他每次還繼續偽裝,在妻子面前,一定顯得很可笑吧。
尤其是,妻子這段時間還經常和楚斯余待在一起。
雖然他不愿意承認,也不得不承認,楚斯余那老小子,身上是有那么股討厭的貴族氣質的。
這樣比起來,他就更可笑了。
后廚,砂鍋面的香氣已經開始繚繞,可此時,平日里最愛吃的食物,也沒法吸引傅父的注意力。
他身上的情緒驟然低落,即使面色看起來很正常,但就是讓人感覺,像是輕輕推一下,就碎了。
傅母看著失魂落魄的傅父,眉頭微皺。
她喊了一聲,“延修,過來坐吧。”
傅父應了一聲,跟著傅母坐到桌邊,還沒坐下,就十分自覺的脫下外套,給妻子墊著坐。
傅母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著外套坐下來。
傅父更沉默了,平日一坐下來,他的目光幾乎都在傅母身上,此時,傅父卻低垂著眉眼,一直盯著桌子看。
傅母玲瓏心思,哪怕之前不懂,在看到那本筆記本,再結合后來傅父的行為,也差不多懂了。
因而此時,雖然傅父極力掩飾。
傅母也看懂了,她那個身居高位多年,叱咤風云數十載的丈夫,此時居然在自卑。
“來嘍,兩位的砂鍋面好了,請用?!?/p>
兩人沉寂間,老板端著砂鍋過來,熱氣騰騰的面條氤氳著霧氣,面條在湯汁中翻滾,看著就讓人食欲大動。
傅母先開口,“看著就很好吃。”
傅父下意識的應和,“嗯,應該挺好吃的。”
“那你怎么不動筷子?”傅母問。
傅父抬起頭看了妻子一眼,然后才點頭,“哦哦,我現在吃。”
傅父剛才是真的一點胃口都沒有,但奈何面太香,他胃口太好。
面條入口的瞬間,傅父的饞蟲就被勾起來了。
大概是因為掩藏許久的事情,最終還是被妻子發現了,傅父此時也有點破罐子破摔的心態。
比起妻子的質問,她的沉默不語,更讓他感到心虛和恐慌。
他大口大口的吃著,也不管之前的什么形象了,就等著妻子來質問他。
可一碗面都吃完了,妻子也沒問。
他抬頭看向妻子,妻子正小口小口吃著面。
察覺到他的目光,傅母抬頭看了他一眼,“還有兩碗呢,繼續吃啊?!?/p>
“行?!?/p>
傅父也是豁出去了,他等著妻子給他最后宣判。
他讓老板又端來一碗,繼續吃。
最后,三碗面都吃完了,傅母也吃完了,問他,“飽了嗎?”
傅父心一橫,也不怕開水燙了,“沒有,還想再吃碗干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