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帶傅承洲去的,是一家新開的,裝飾得如同森林花園般的餐廳。
綠植環繞,暖黃的燈光從鏤空的鳥籠燈罩里透出來,桌上擺著新鮮的小雛菊,氛圍清新又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浪漫。
飯菜上桌,都是些精致的家常菜。
蘇晚拿起筷子,卻沒立刻吃,而是雙手托著下巴,眼眸彎彎的看著對面的傅承洲,輕聲感慨,
“傅大哥,雖然我還沒有追到你,”她臉上浮現出甜甜的笑意,“但是,怎么感覺,有點像在談戀愛約會呢?”
傅承洲正夾起一塊清炒蝦仁,聞言動作頓了一下。
他將蝦仁放入碗中,神色是一貫的平淡無波,
“食不言,寢不語。”
蘇晚嘴角的笑意淡了點,抿了抿唇。
她不是那種會隱藏情緒的女孩,不高興就是不高興,哪怕只是一點點。
她看著傅承洲,聲音比剛才低了些,帶著點委屈,“傅大哥,我珍惜和你待在一起的每一分鐘,所以才想一直跟你說話的,不說話多無聊呀。”
傅承洲拿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看向蘇晚。
女孩微微鼓著腮幫子,漂亮的眉毛耷拉下來一點點,那雙總是亮晶晶的眼睛里,此刻清晰映出失落。
傅承洲喉嚨里那句“規矩就是規矩”忽然有些說不出口。
他移開視線,目光落在自已碗里的米飯上,停頓了兩秒,才又開口,聲音比剛才似乎緩和了那么一絲絲,語氣也帶上了點不自然,
“隨你。”
雖然和傅承洲相處沒幾天,但蘇晚仿佛已經無師自通的掌握了傅承洲的語言習慣。
“隨你”等于“可以”。
蘇晚眼底那點小委屈瞬間煙消云散,重新被笑意點亮。
她甚至得寸進尺,直接端起自已的碗和筷子,噠噠噠繞過桌子,坐到了傅承洲身邊。
“傅大哥,”她側過身,仰臉沖他笑,“我想離你近一點。”
距離驟然拉近。
女孩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氣,混合著餐廳里花草的芬芳,變得格外清晰,絲絲縷縷縈繞在傅承洲的鼻尖。
她的手臂幾乎要挨到他的,溫熱的體溫仿佛能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
傅承洲的背脊僵直一瞬,握著筷子的指尖微微收緊,耳根不受控制的浮上一點緋紅。
他垂下眼睫,盯著碗里的飯,喉結滾動了一下,,“隨你。”
吃過飯,窗外的雨勢依舊沒有減弱的跡象。
雨水順著玻璃蜿蜒滑落,外面的世界一片模糊。
蘇晚擦擦嘴,很自然提議,“傅大哥,雨還是好大,不然先讓司機送你回去吧反正順路。”
傅承洲放下茶杯,搖了搖頭,“不用麻煩,傅家的司機就在外面等著。”
蘇晚臉上立刻浮現出明顯的失望,她藏不住心事,所有情緒都明明白白寫在臉上。
想和他多待一會兒,哪怕只是在車上多同行一段路的期待,落空了。
傅承洲看著她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睛,清晰讀懂了那份不舍。
他沉默了幾秒,像是想到了什么,“剛才這頓飯,你不讓我付錢。”
蘇晚點點頭,理所當然,“對啊,我在追你嘛,當然不用你付錢啦,而且,本來就是我邀請你一起吃飯的呀。”
“嗯。”傅承洲應了一聲,目光落在她放在桌上的手機上,“加個微信。”
“啊?”蘇晚愣了一下。
“我把飯錢轉你一半。”傅承洲解釋道,語氣聽不出什么情緒,“不能全讓你付。”
蘇晚眨了眨眼,雖然心里覺得完全沒必要,但還是乖乖拿起了手機。
兩人很快加上了好友。
晚的頭像是一只抱著西瓜在啃的兔子,昵稱就是簡單的“晚晚”。
加完微信,傅承洲收起手機,準備起身離開。
“那我先”
話沒說完,他注意到蘇晚并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揚起笑臉說拜拜,而是低著頭,手指無意識摳著手機殼的邊緣,肩膀微微耷拉著。
傅承洲動作停住,彎下腰,視線與她齊平,“怎么了?”
蘇晚抬起眼。
這一抬,傅承洲清楚看到她眼圈微微泛著紅,長長的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鼻尖也紅紅的。
她用力抿著唇,像是拼命在忍著什么,可那副委屈難過到極點的樣子,簡直要滿溢出來。
傅承洲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聲音不自覺放低了些,帶上一絲連他自已都未察覺的緊繃,“你怎么了?”
蘇晚被他這么一問,一直強忍著的情緒像是找到了缺口。
她還沒張口,一顆晶瑩的淚珠就毫無預兆的滾落下來,砸在她緊握著手機的手背上。
“你”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你是不是特別討厭我啊?”
傅承洲一怔。
“我又不缺錢,你干嘛非要轉一半錢給我,就這么不想和我一起吃飯嗎?好像要跟我劃清界限一樣”
看著蘇晚難過的不行的樣子,傅承洲那慣常的冷淡神情里,難得浮現出些許清晰的無奈。
他伸出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肩膀,又中途停住。
“你不是挺聰明的嗎?”傅承洲開口。
蘇晚沒懂傅承洲話題為什么突然跳躍,她茫然又難過的看著他。
傅承洲看著她這副可憐巴巴的樣子,眉眼處,極快地掠過一絲幾乎捕捉不到的笑意,很淺,卻真實軟化了他過于冷峻的輪廓。
他嘆了口氣,聲音低低的,帶著點縱容,
“哪有追人連微信都不加的?”
蘇晚呆呆看著他,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你自已不加,”看著她驟然睜大的眼睛,傅承洲一字一句,說得清晰,
“我不就只能找個借口加了。”
?
哎?
!!
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