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云舟還想說些什么,卻被沈玉兒打斷:
“還有人在呢?云舟這就哭起來了?”
聞言,謝云舟立刻將淚水憋了回去,也松開了手。
沈玉兒終于仔細看到了五年未見的沈云舟。
少年的稚氣早已褪去,以前有些柔和面龐變得棱角分明,眼眸帶著別人沒有的堅定,經歷過戰場的生殺,通身不自覺裹挾著冰冷的煞氣。
他身形挺拔,并不顯壯,肩背寬闊,窄腰緊緊束著玄色腰帶,更顯利落。
可他耳畔鮮艷的耳飾又中和了鋒利,為他增添了幾分風流以及少年郎的朝氣。
只是他眼睛通紅,看上去呆呆的,沈玉兒忍俊不禁,輕笑出聲。
“你還是像以前那般。”
她抹去了他臉頰的淚水,帶著親昵與笑意。
謝云舟下意識地撫上她的手,霎時像被灼燒了一下,卻舍不得松手。
見她笑了,謝云舟直勾勾地盯著她,一時間竟有幾分出神。
“我一直未變的!”
沈玉兒明白他的意思,他在說,他對她的心意依舊,沒有改變。
“我知曉了。”
手指故意劃過他耳畔的瓔珞穗子,沈玉兒嘴角的笑意愈發明顯。
察覺到她的動作,謝云舟耳根發紅,只是在小麥色的皮膚上不太顯眼。
他還想說些什么,卻聽另一道聲音在身邊響起:
“玉兒姐姐,我是舒淑,跟著云舟從邊塞回來的。”
舒淑對沈玉兒的態度很熱情,昨天她就打探清楚了謝云舟的所有關系,方才聽沈云舟喚她“玉兒姐姐”,便知道來人是沈府三小姐。
雖然謝云舟抱著沈玉兒有些不妥,但沈玉兒已嫁為人婦,加上幾年未見,謝云舟如此激動也在情理當中。
謝云舟臉色一下就難看了起來,他冷冷瞥了眼舒淑,忍下了心中的怒意。
今天是與玉兒姐姐重逢的日子,他不能生氣。
“你好。”
沈玉兒對她點頭示意。
“姐姐是來看云舟的吧?要不要找個地方好好坐下一起敘舊?”
“我也可以給你講講邊塞與京城的不同,還有還有,你都不知......”
“你有完沒完?!”
謝云舟驟然打斷了她的話,此刻心中的煩躁已到達了頂峰,特別是她還在玉兒姐姐面前叫他云舟,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們關系非同。
“我最后一次告訴你,你別纏著我,我心中已有心愛之人,哪怕她已嫁為人婦,我也愿意孤身一人!”
說這話的同時,他忍不住偷偷瞟了眼沈玉兒,觀察著她的表情。
再看向面容委屈,眼含熱淚的舒淑,他更加惱怒了。
“你如果再纏著我,別怪我不客氣。”
舒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他的眼眶還紅著,表情卻是那樣的冷漠,眼中的厭惡已經快要溢滿而出。
她下意識后退幾步,不明白謝云舟為何當著別人的面打她的臉!
“好,好,你記住,你別后悔!”
她胡亂抹了一把淚水,隨即跑了出去,任誰都看得出來她很難過。
謝云舟卻松了口氣,不去管她。
“玉兒姐姐,你先聽我解釋,我和她真的......”
“不用解釋。”
謝云舟臉上的慌亂一閃而過,他以為她誤會了,著急想要解釋,卻又聽她道:
“我相信你,所以不用解釋。”
對上她充滿信任的眼眸,謝云舟喉嚨隱隱發酸,甚至有想再次落淚的沖動。
“要不要一起逛逛?我也許久沒有回家了。”沈玉兒提議道。
“好。”
兩人并排走著,遠遠看去像是一對般配的夫妻。
沈府的一切還是沒有變,走著走著,便到了水榭亭處,恰巧正值夏日,池水清澈極了,在陽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
水中的魚兒們悠哉地游來游去,一切顯得是那樣平靜美好。
“姐姐還記得么?”
謝云舟突然牽過她的手:“就是在這里,你第一次摸著我的耳朵,夸我的耳飾好看。”
“從那天起,你就闖進了我的心間,讓我再也不能忘懷。”
或許是思念,也或許是沈玉兒態度依舊,謝云舟突然想直白地告訴沈玉兒,他對她所有的感情。
“那日回去之后,我便在夢中見到了你......”
想起那旖旎的夢,謝云舟仍然面紅耳赤。
“所以你夢到了什么?”
沈玉兒微微挑眉,眼中氤氳著笑意,又帶著些許的戲謔,讓他不敢直視。
“咳咳......”
謝云舟咳嗽了幾聲,掩飾著尷尬,聲若蚊蠅:
“就是那個啊。”
“哪個?”
沈玉兒不依不饒地問著他。
“那個啊。”
謝云舟臉愈發燙了,明明在軍營中聽過不少葷話、粗話,但面對沈玉兒,他卻還是如初,純情又害羞。
“玉兒姐姐,你就別逗我了,你分明知道我說的是什么!”
他惱羞極了,惡狠狠瞪了眼沈玉兒,像一只虛張聲勢的小貓。
“哈哈,好了,我不逗你了。”
沈玉兒失笑,見她不再打趣他,謝云舟面上的紅暈漸漸褪了下去。
不曾想,她又道:
“所以你想不想夢境變成現實?”
“......”
謝云舟呆了一下,反應了幾秒之后,臉突然爆紅,都快冒煙了。
“你,你,你說什么?”
他結結巴巴地說著,眼神四處亂嘌,就是不敢看沈玉兒。
沈玉兒偷笑,手指輕輕撓著他的掌心,謝云舟又是一陣害羞。
她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見他側耳低下了身子,她便靠近他,在他耳邊吹了口氣,柔聲問道:
“云舟難道不想與我?”
后面兩個字她咬的極輕,謝云舟卻聽得清清楚楚。
他大腦一片空白,極度的害羞與喜悅沖擊著他的大腦,讓他一時僵住了。
“可,可要是被侯爺知曉了,你......?”
說不想與沈玉兒顛鸞倒鳳那都是假的,他夢中都是她的身影,怎么會不渴望得到全部的她呢?
但是比起一時的貪歡,他更在意沈玉兒,在意他會不會對她造成麻煩。
他要的從來不是得到沈玉兒,而是做她的支撐,讓旁人不敢欺負她。
“沒關系,他早就知道了。”
沈玉兒隨口丟下的一句話,在謝云舟耳中卻宛如驚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