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綾羅大人,云州的山妖一族這幾日頻繁來戰,看樣子是決心要與我們爭斗了。”
華麗大殿的上坐處,綾羅靠坐王椅上,單手撐著臉頰,閉著眼小憩。
他前幾日才和云州的鷹隼大妖交手,對方雖然不敵于他,但他多少也受了些傷,加上這段時日戰事連連,饒是他也有些疲乏。
“嘖,這群不怕死的東西!”
綾羅猛地睜開眼,渾身泄出的妖力震得大殿內的物件搖搖晃晃,那報告的妖將也是呼吸一窒,死死將頭垂著。
“本王不去招惹他們,他們倒是覬覦上了本王的東西。”
“傳令下去,所有妖將帶隊,即便是跨過云州也得給本王把山妖一族滅了!”
“該死的豹妖,三番兩次地試探本王,終有一天本王要將你生吞活剝!”
他口中豹妖是云州最強的大妖,統領云州之主——月見嵐。
豹妖一族以強悍聞名,占據云州的大部分區域,其余的妖族便在豹妖一族的控制下生存。
現在,他們顯然是將主意打到了九州上,便派出山妖一族試探。
綾羅怎么能容忍這種挑釁,他不主動挑釁并不代表實力弱,而是他心思不在這上面。
從朔姬那邊回來,他是氣了一小段時間,本想著去找她和好,可戰事拖延了他的腳步。
云州的豹妖虎視眈眈盯著九州,他若是離開,不免讓對方有機可乘,即使他手下有其他大妖,但他到底是不放心。
所以找朔姬一事他只能遲遲拖延。
半月后,山妖一族被強勢滅族,月見嵐遲遲不露面,綾羅見好就收,并沒有再度進攻。
若真要全面開戰,他們誰也得不到好處,其余的大妖領主都在暗中盯著他們。
除非某一天哪位妖怪之主隕落,又沒有繼承人,不然全面的戰爭是不可能爆發的。
將手中的瑣事給手下處理,綾羅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朔姬。
算算時間的話,他們已經一年多沒有見面了,除去一開始生氣的那一個月,他真的很想念她。(其實生氣那一個月也在想)
可他實在走不開,他是九州的妖怪之主,不可能拋下手下的妖怪不管,這是他的責任。
不過他有在培養繼承人,只是對方暫時不能獨當一面,他還不能完全地將九州交予對方。
等對方成為新的妖怪之主,他就可以不管這些煩心事,和朔姬一直待在一起了。
想到這里,綾羅心中生出了幾分期待,連帶著腳下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可是他忘了一件事,朔姬是人類,不可能一直陪著他,也不可能一直在原地等他。
到達槿山城的時候,他粗略看了一眼,總覺得哪里有點古怪,但他沒有多想,如往常那般,化作人形,避開了所有下人,到了她的院子。
可一進院子,他就發現了不對勁,院中的所有裝飾都不一樣了,她從不喜歡在院中擺弄花草,可現在庭院中滿是開得正艷的花朵。
她也不喜歡風鈴的聲音,因為她覺得很吵,可現在,廊下正掛著一串琉璃風鈴。
最可怕的是,這里沒有她的味道,不僅僅是在這方庭院中,而是整個城主府,都沒有她的味道!
怎么可能呢?他知曉她不愿嫁與他人,他也知道城主對她寵愛有加,就算是她去游玩了,怎么可能整個城主府都沒有一絲她的味道呢?
就連那蜘蛛妖的氣味也消失不見了。
霎那間,前所未有的心慌籠罩了綾羅,他逮住一個侍女,施展了魅術,從對方口中得到了答案。
這里已經不叫槿山城了,上一任城主已經死亡,他的兒子、家臣都被處死,女兒被當做姬妾,至于朔姬,一直不見蹤影。
心心念念一直想要見到她,在來的路上,綾羅還在想如果她生他的氣了,他一定會好好解釋,然后道歉,告訴她,他很想念她。
可現在,她已經不知去向了。
槿山城差不多在三個月前就已經被攻破了。
得到回答的那一刻,綾羅的大腦好像停止了思考,他從來沒有想過會發生這樣的事。
因為不關心人類,所以他忘記了,人類是很脆弱的,一城之主可以易位,姬君沒有保護,也會受到傷害。
綾羅離開了城主府,他站在一處山峰眺望,表情茫然,豎瞳中滿是無措。
要殺掉那些人類替她解氣嗎?不過她親眼見到這一幕應該會更開心吧?
但他不知道應該往哪里走,在何處才能找到她。
她應該會沒事的吧?畢竟那蜘蛛妖也不弱,他一定能保護好她的吧?
想到這里,綾羅非常慶幸當時并沒有因為嫉妒而殺掉那蜘蛛妖,不然朔姬該怎么辦呢?
她一個姬君,沒有侍女服侍,沒有人照顧,沒有華衣錦食,她該怎么辦呢?
萬一那蜘蛛妖沒有保護她呢?萬一那蜘蛛妖背叛了她,或者是被其他妖怪殺掉了該怎么辦呢?
這些問題宛如瘋長的藤蔓纏繞著他,越是深想,便越是讓他感到窒息。
如果,如果......朔姬死掉了呢?
“不,不會的,我不能往壞處想。”
綾羅搖頭,努力克制自已的情緒,盡量讓自已不去想那種可怕的結果。
可越是克制,便越是痛苦,顫抖的手暴露了他內心的害怕與脆弱。
“我得找她,必須要找到她。”
在見到朔姬之前,他無論如何也放心不下來。
但這里是北國,不是綾羅的九州,派大量手下過來根本就是癡人說夢。
哪怕他是大妖,可尋找一個人類終究是件難事。
但綾羅明白,無論多么難,他也要找到朔姬,只希望那蜘蛛妖能夠護她安全。
可惜,有時候事情比想象中的還要壞。
綾羅不知道,因為他的出現,魑魅院想要快速得到力量而選擇吞噬大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