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么?”
凌婉真看向林煊,他的容貌和以前一樣沒什么變化,臉龐輪廓分明,眉眼深邃多情。
“啊?沒什么。”
“……真真,你會不會忘記我呀?”
看著突然有些難過的林煊,凌婉真歪了歪頭,隨即摸了摸他的腦袋。
“不會,你和他們是不一樣的。”
她的聲音柔和了些許,林煊幾乎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她,表情柔和又帶著安撫。
“你覺得以我的性格,會無聊到一直容忍你待在我身邊嗎?”
他愣了一下,從沒有深想過這個問題。
現在想來,也確實如此,真真雖然對他從沒有過偏愛,卻默認他待在她的身邊。
想想被她趕走的南冰雁,林煊才恍然意識到,她心中,是有他的存在的。
“是啊,以你的性格,如果不喜歡我,肯定早就將我趕走了吧?”
他臉上洋溢著喜悅的笑容,凌婉真被他的笑容所感染,也笑了出來。
“不過,這三年以來,你的容貌好像一直都沒有變化誒。”
此話一出,林煊渾身一震,瞳孔微微放大,他一直用的是老師的外貌,但忘記了一個人的容貌會隨著年齡增長而發生變化的。
“仔細看看,輪廓好像有了一點變化,眉眼倒是一點都沒變呢。”
“啊哈哈哈,是嗎?可能還沒到變化的時間?”
林煊笑了笑,面上自然地轉移著話題,心臟卻怦怦直跳。
“真真,你答應讓我一起去中州了嗎?”
“可以啊。”
“你好像有點緊張?是瞞著我做了什么事嗎?”
凌婉真唇角笑容更深,對上她深邃的目光,林煊心跳仿佛快靜止,以為她發現了什么。
“……沒有,我絕對不會騙你的!”
有那么一瞬間,林煊快要坦白一切,可是他仍舊不敢。
隱瞞得越久,他和真真之間的感情越發要好,他就越不敢坦白。
【小子……你要不,和真真坦白吧?】
葉傾塵這些年將林煊的不安看在了心中,世上沒有不漏風的墻,去了中州總會發生意想不到的意外。
【不要,如果現在坦白,真真一定會討厭我的!】
【可這總比別人戳穿來的好吧,你要知道,只要是欺騙,總有一天會事發東窗的。】
林煊什么都好,心性堅定,為人坦蕩,可就是在對待凌婉真這方面上,太過執著和小心翼翼。
【……那就讓真真,一直不知道不就好了嗎?】
???
【喂喂,臭小子,你該不會不打算復活我了吧?】
聽出葉傾塵語氣中的驚慌,林煊哭笑不得。
【你在想什么呀,老師?你我師徒,為你重鑄身軀,本就是我的責任,更何況,您對我的教導,我一直銘記在心。】
【重鑄身軀之時,我也不會改變老師你的容貌,只是麻煩您屆時見到真真,能遮擋一番面容。】
【……你小子心眼還挺多。】
葉傾塵明白過來他的意思,無非就是希望他不要接近真真。
不過這個笨小子深陷其中,還是沒有完全了解真真。
他作為一個陷在其中,又能旁觀的角色,完全清楚她是怎樣一個人。
理智、冷靜、聰慧、獨立,她方才的那一番話,看似無意,實則有意,大概是發現了什么。
所以,他才勸這小子坦白,只是他不聽,那就沒辦法了。
不過有一點他不明白,既然察覺到了不對勁,她為什么不直接戳穿呢?
是等著小煊主動坦白,還是……就喜歡看他這副糾結的模樣?
如果是后者……
葉傾塵搖搖頭,阻止了自已發散的思緒,有些事和想法點到為止即可,不必知其全貌。
注視著滿眼都是凌婉真的林煊,葉傾塵感慨,這小徒弟是真的陷進去了。
……
幾日之后,正是凌婉真離開萬源學院的日子。
帝承意不可能跟著她去,他作為滄瀾國的太子,享受了身份和資源,自然也要承擔屬于他的那一份責任。
臨走之前,他罕見地展露了他的情緒,看向凌婉真的目光中帶著不舍。
“真兒,一路小心,有什么麻煩,記得來找我。”
“好,一定。”
凌婉真點頭,心中并無什么傷感之意。
離別本就是為了更好的重逢。
“南冰雁的身份我查出來了,他是南家的少族長,南家是中州遠古家族之一,勢力很龐大。”
“所以,你一定要小心。”
比起幾年之前,帝承意通身的氣質越發攝人,最明顯的是那絲王者之氣,讓一般人看了生畏。
“好。”
看著眼前越發清冷孤傲的女子,帝承意露出了笑容。
其實一開始接近凌婉真,是因為他看到了她身上的潛力。
后面發現她高傲冷漠,不可能屈居于任何人之下,他便收起了招攬之心。
可她那不為任何人所動,一心追求目標的模樣真的很吸引人,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她,并且相信她真的能做到那一步。
“我很喜歡你,也很欣賞你,我很想跟你一起去中州歷練,一起跟你創造更多共同的美好回憶。”
“可是我知道,我不能那樣做,至少現在的我沒有那樣做的資格。”
凌婉真有些意外,想不到他在這時候突然表明了心意。
“我們的道路是不一樣的,但我們的目標是一樣的,等到我們再見面的那一天,你一定會變得更厲害。”
他冷漠的眉眼染上了笑意與祝福,驅散了周身凜冽貴氣的距離感。
“所以,在離開之前,你能不能稍微給我一點期待?”
“期待啊——”
憑心而論,凌婉真挺喜歡帝承意這個人的,識趣、聰明、體貼、辦事周到、目標清晰。
看了眼墻角處故意露出一截褲腳的人,又看了看眼前期待的帝承意,她沒有拒絕他。
在帝承意和林煊偷摸的注視下,她伸出一只手,在掌心凝聚出一朵晶瑩剔透的薔薇花。
幽藍色的冰晶薔薇花漂亮極了,層層花瓣都極其精致,隱約浮現著細密的紋路。
隨著脫離掌心,那朵冰晶薔薇花并沒有融化。
凌婉真遞給帝承意,他小心翼翼地收下,像是收下了這世間最寶貴的珍物。
“我會好好珍惜的。”
薔薇花是凌家的標志,并不是隨手的物件,能得到這朵她親手凝聚而出的薔薇花,他很開心。
“那就此別過。”
凌婉真轉身離開,帝承意目送她的背影在角落消失。
許久之后,他低頭看向掌心的薔薇花,輕笑了一聲。
另一邊。
凌婉真與林煊會合。
“真真,你好像從來沒有送過我東西。”
林煊與她十指相扣,話里話外都酸得要死,就差明說了。
“但你不是一直在我身邊嗎?”
“……誒?”
林煊呆了一下,回過神來想了想這句話的意味,突然笑了。
她這句話的意思是,其余人她都不在意,唯獨他,一直能夠留在她身邊。
“對哦,那我以后也要一直在你身邊。”
他突然明白過來,他的真真不喜歡黏糊糊表達愛意,但是細細想來她的行為,就會發現她的偏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