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沈玉兒確實(shí)沒有醉,只是臉頰有些紅而已。
畫舫在伙計(jì)的安排下,已經(jīng)恭候多時(shí)。
夜晚的酒樓燈火通明,兩岸掛著各色的燈籠夜燈,小販擺著攤子吆喝著,人群也逐漸變得多了起來。
“這夜晚倒是比白天熱鬧。”
為了觀賞夜景,畫舫兩側(cè)是連通的,也就是說,外人也能看到內(nèi)部,若想要隱私一點(diǎn),便可以用屏風(fēng)遮擋住。
沈玉兒躺在畫舫的榻上,讓人用屏風(fēng)擋住了對面,她看的這面便沒有遮擋。
夜晚的習(xí)習(xí)涼風(fēng)吹過,她仰著脖子,靠在欄桿處,聽著水流聲,舒服地閉上了眼睛,神情慵懶。
......
趙珩之坐在畫舫邊,獨(dú)自小酌。
他本是邀請了陸辭一同往來,不過對方有事,他就只有自已來了。
“舫載星河閑煮酒,風(fēng)扶醉眼看燈潮?!?/p>
大夏越是繁榮,他便越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高興,不過一想到虎視眈眈的西戎國,他眼神冷了下來。
忽的一陣微風(fēng)拂過,帶來些許的涼意,他好像聽到了誰的笑聲,轉(zhuǎn)頭看去,整個(gè)人卻怔愣了一下。
只見對面的畫廊中,一女郎懶懶地斜靠在軟榻上,一襲藕荷色的輕紗裙松松垮垮地罩著身子,烏發(fā)隨意披散著,幾縷青絲落在腮邊,被風(fēng)輕輕拂動(dòng)著。
畫舫與岸邊燈火通明,讓他看清了她的面容,她半闔著眼,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了一片淺淺的陰影,手中端著酒杯,唇邊還沾著一點(diǎn)未拭干凈的酒漬。
不知道身旁的侍女與她說了什么,她嘴角勾勒出一股淡淡的笑意,好似月神突然展開了笑顏,讓人忍不住為之愣神。
趙珩之一下就想起來,這是上次在醉仙閣見到的那個(gè)女郎。
“夫人,你看對面有位俊俏公子正盯著你瞧呢。”
蓮心注意到了趙珩之,便打趣著沈玉兒。
沈玉兒抬眸看去,便看到了趙珩之。
他隨意而坐,眉如墨畫,五官極其俊俏,周身帶著一股難以言說的氣質(zhì),姿態(tài)從容而不迫,顯然是某位貴家公子。
此刻他正望著她,手中也拿著酒杯。
視線相對間,她嘴角微微一翹,露出一個(gè)淺淺的笑容,手中的酒杯對他舉了一下,然后一口喝完,算是打了個(gè)招呼。
沒想到她會突然看向他,趙珩之正想著如何反應(yīng),卻看對方露出了笑容,舉起了酒杯一飲而盡。
心臟驟然重重跳了一下,他回神,也將杯中的酒一口氣喝完。
喝酒的那幾秒,腦中浮現(xiàn)的是她方才的笑容,是一個(gè)隨意,卻又充滿了誘惑的笑容。
無論是她滿臉的潮紅,還是迷離的眼神,都帶著股誘人至極的意味,讓人想要再看一眼她的笑容。
放下酒杯再次看過去時(shí),她已經(jīng)沒有看向他,正讓侍女替她倒著酒。
趙珩之垂下眼眸,沒有再為自已倒酒,手指不停摩挲著酒杯,好似在思考著什么。
第一次見面,他便對她印象深刻,而這一次,他們又再一次遇見了,這是不是上天的某種旨意呢?
趙珩之的心忽然有些亂了,他此刻很想知道對方是誰家的女郎,年齡幾何,可否有婚配?
他很想忽略跳動(dòng)得有些過快的心臟,但不爭的事實(shí)告訴他,他因?yàn)檫@個(gè)女郎的笑容而心跳加速。
思考間,畫舫越來越近,趙珩之與沈玉兒的距離便越近。
手中兀地生出了些許細(xì)汗,他竟然有幾絲緊張,這是在面對其他女子時(shí),從未有過的反應(yīng)。
在他打算請教她的姓名時(shí),卻驀地聽到那侍女道:
“夫人,你不能再喝了。”
心跳驟停,趙珩之無比清晰地意識到這個(gè)稱呼的含義。
對面的女郎,已經(jīng)成婚了。
攥著被子的手收緊,趙珩之心中有股說不清的感覺,也不知是遺憾,還是后悔。
“蓮心,你再多嘴我就讓立夏堵住你的嘴?!?/p>
她輕柔而又慵懶的聲音裹挾著夜風(fēng)傳來,好似入到了他的心間。
“可萬一被人看到了,到時(shí)候其余人不知道要怎么說你?!?/p>
“而且要是侯爺回來了,看到您這副模樣,他生您的氣可怎么辦?”
對比蓮心的擔(dān)憂,沈玉兒是真的不在乎,這就是典型的皇帝不急太監(jiān)急。
“她們要說便說罷?!?/p>
沈玉兒擺了擺手,又道:
“侯爺可不會看到,反正他不在我這里,不是嗎?”
聽到這話,趙珩之驀然清醒,也知曉了沈玉兒的身份。
對方就是陸辭的新姨娘,沈侍郎的女兒。
他忍不住看向她,卻見她半闔著眼眸,談起陸辭聲音也是淡淡的,讓人看不清她的情緒。
都說陸辭很寵愛新的姨娘,但現(xiàn)在似乎是沒陪著對方?
是了,陸辭最寵愛的是那安置在外的妾室,看對方的反應(yīng),陸辭是去那外室那兒了?
“好了,不說這些事了?!?/p>
沈玉兒擺了擺手。
“聽說城南郊外的花開的正盛,許多女郎都去郊游觀賞,我打算隔幾天也去看看?!?/p>
“......”
剩余的話趙珩之有意無意地聽著,直到對方的畫舫漸漸走遠(yuǎn),他才有些懊惱。
想他堂堂大夏的太子,竟然做出偷聽別人談話之事,何其丟人!
“呼——”
他吐出一口濁氣,又喝了一口酒。
“陸辭的姨娘......”
心中有著淡淡的癢意,想起她的笑容,便像有貓兒在抓心撓肺似的。
“唉?!?/p>
趙珩之嘆了口氣,心中的后悔越來越多。
想到那個(gè)時(shí)候,他覺得對方不足以讓他心動(dòng),然而再次見面,他卻又被對方一個(gè)笑容引誘到了。
可真是......(活該)
后悔的同時(shí),又不由地對自已生出些許的懊惱。
“趙珩之,你什么絕色女郎沒見過,用得著這般?”
想到這里,趙珩之將沈玉兒的身影從腦中剔除。
若沈玉兒還未有婚配,不對,還未嫁人,他定然會主動(dòng)認(rèn)識她的,可現(xiàn)在,已經(jīng)晚了。
......
“夫人,剛剛那公子真是俊俏啊?!鄙徯母袊@著。
“哦?蓮心春心萌動(dòng)了,那我便讓船夫倒回去,讓你......”
“哎呀,夫人你就不要打趣我了!”
蓮心跺了跺腳,神色惱羞。
“那公子周身氣度不凡,我只是感嘆京城的俊俏公子不少。”
蓮心對自已認(rèn)知很清晰,她這輩子最大的愿望便是侍奉沈玉兒一輩子,才不會嫁人。
“是啊,這京城的風(fēng)水養(yǎng)人啊?!?/p>
沈玉兒兀地輕笑了一聲,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