魑魅院低頭睨了她一眼,隨后嘴角微微一翹,戲謔道:
“若我不起身,姬君大人又將如何?”
他說不上對朔姬這女人是什么感覺,但是自從上次誤會被她嘲笑之后,他大概是對她有了基礎的信任。
雖然他覺得很可笑,可行為和想法是無法騙人的。
“那就再摸一遍剛剛的地方?”
說著的同時,她伸出了手,似乎要朝那處摸去,手指剛剛觸碰到他的布料,那么大個人瞬間消失,又變回了掌心大小的蜘蛛。
“哼~”
她悶聲一笑,發現這蜘蛛逗起來還挺有趣的。
“行了,我不逗你了,快說是什么事。”
魑魅院維持著原型,開口道:“那除妖師今天找到我,猜出了我能通過吞噬變強,便說要與我定下言靈契約。”
“只我幫她逃走,她就獻給我更多妖怪。”
“哦?”
言靈契約她在那妖怪繪卷上看過,大概清楚是什么東西。
“你之前認識她么?”
“嗤,你覺得可能么?認識我的除妖師全都成了我的食物。”
“那么,你是什么想法?按照她所說,只會對你有益。”
“你是覺得我會蠢到相信一名除妖師?”
魑魅院譏諷地看著她,雖然從那張蜘蛛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也不是不可以,你答應她吧。”
“???”
魑魅院滿臉疑惑,心中騰地升起股怒火,突然想直接把那除妖師殺掉。
“你答應她的要求,過段時間將她送出城主府,但不要與她定下言靈契約。”
“若她不遵守約定,那才是她該有的反應。”
“若她遵守與你的約定,要么就是她為人赤忱,要么她對你有所圖。”
朔姬似笑非笑,繼續道:“如果是其二,最簡單的試探方法便是你可以殺人之后偽裝虛弱,到她面前看看她是何種反應。”
“若她知道你吃了人還要救助于你,那么她就是后者。”
“當然,還有一種低到幾乎沒有的可能性,那就是她能看透你的偽裝,從而不幫你。”
魑魅院不得不承認,朔姬很聰慧,而且能快速分析出應對的方法。
他原本煩躁的情緒聽到她這一番話也變得平靜下來。
果然,還是和朔姬這種聰明又陰險殘暴的人最適合他。
“最壞不過她跑掉,可她不會將我與你的事大肆宣揚,除非她不管她所有親人的死活。”
說到這里,朔姬冷笑一聲,除妖師再強如何,終歸只是人類罷了。
要知道,有時候人可是比妖怪還貪婪可怕!
“不愧是朔姬大人,心思算盡至極。”
“這是罵人吧?”
有一種反派商量著如何算計主角的既視感。
“算了,我不與你計較。”
“不過我倒是好奇,若她真是有所圖,那么她想要從你身上得到什么,你知道么?”
這是朔姬暫時想不明白的地方。
“我怎么會知道?我以前從未見過她,就算我有秘密,她又從何而知?”
“再說了,我又沒有秘密......”
這句話他說得小聲,但在安靜的室內一清二楚,比起自言自語,更像是給她解釋他沒有秘密。
“難不成是看上你了?”朔姬突然道。
“???”
魑魅院再次想殺了那除妖師。
“嘖,想不明白。”
“就按照我方才說的法子來吧。”
說完,她打了個哈欠,見他還停在被褥上,她使勁戳了戳他,“還不滾?”
魑魅院發現,她趕他走的時候,最喜歡說的就是讓他滾了。
他心中有些不爽快,卻又有幾分習以為常,最后他還是聽話地離開了。
......
在一個平常的夜晚,魑魅院按照朔姬所說,幫助小露逃離了城主府。
可令小露意外的是,魑魅院完全沒有和她進行言靈契約的打算,見他打算直接離開,她忍不住叫住了他:
“你不與我進行契約嗎?”
“你收著便是,有需要我會找你。”
留下這句話,他消失離開,和這除妖師多待一秒,他就愈發想殺了她。
小露呆了一下,口中喃喃道:“他就這么相信我嗎?”
“可是,為什么攻略進度條卻沒有變化呢......”
......
如朔姬所說,小露并未將她與妖怪同流合污的事說出去,反而很認真地替魑魅院收集著妖怪,以至于他變強的速度大大提升。
魑魅院巢穴內。
朔姬坐在床榻上,看著滿屋子的繭,忍不住問道:
“需要我給你打通一間房屋嗎?”
這繭的數量實在太多,絕對是密集恐懼癥患者的“福音”。
“不用,我已經把地下打通了。”
“???”
合著還是個會打地洞的蜘蛛?
“話說回來,小露真是個好孩子啊,對你那么好。”
話可以說謊,但行為做不了假,小露給魑魅院這么多妖怪真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嘖。”
提起小露,魑魅院眉頭緊緊皺著,眼中的殺意越發濃厚。
“那除妖師有問題,再過段時間就殺了她吧?”
他明顯感受得出來,對方每次見到他都很開心,那種平和而溫柔的態度,似乎完全忘記了他是妖怪的事實,太讓他惡心了。
朔姬這女人對他可從不會這樣,可反倒是這般隨心所欲的態度讓他確認,朔姬是可以相信的。
“你打算卸磨殺驢?”
“只是弱肉強食,爾虞我詐罷了。”
“還有,她的眼神很惡心,讓我忍不住想要挖出來。”
“我想殺了她,朔姬。”
魑魅院看向朔姬,表情認真。
朔姬沉默了幾秒,突然笑得開心,她伸出食指對他勾了勾,也不說話。
魑魅院被她的動作弄得不太明白,遲疑了一瞬,他湊上前去,疑問道:
“怎么了?”
她漫不經心地挑起他身前的一縷長發,在手指上纏繞把玩,“你的頭發摸著很舒服誒。”
魑魅院看向她的指節,墨色的頭發與她白皙的手指相互糾纏,就像是......他們之間的關系?
“我是妖怪,頭發自然舒服。”
說完,他不滿地皺了皺眉頭,“我說,能不能把那個礙眼的除妖師解決掉?”
“那個啊,當然可以哦,畢竟你都這樣子說了。”
這個蠢蜘蛛,明明可以自已決定的事,第一反應竟然是得到她的同意?
得到她的回答,魑魅院表情不變,嘴角卻微不可察地上翹了一分。
“話說回來,你會吐五顏六色的蛛絲嗎?”
“你要干嘛?”
魑魅院警惕地看著她。
“我想要一件羽織,就用你的蛛絲做好了。”
“不過你會做羽織嗎?做得太丑我可不要。”
“我什么時候答應你了?”
魑魅院發現了,朔姬這女人真的非、常、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