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薄雪的貼心照顧下,朔姬沒幾天就恢復了健康。
他心中記得她口中的槿山城,所以在她恢復期間便讓一些小妖打探著消息。
從小妖口中得知,槿山城半年之前發(fā)生了一件大事,原來的城主府被攻破,現(xiàn)在換了一任新城主。
小妖們又告訴他,原城主府有一位失蹤的姬君,據(jù)說容顏絕世無雙,新城主大肆派人尋找都沒有找到。
他沒有問那姬君叫什么名字,因為他心中明白,那位失蹤的姬君大概是就是朔了。
所以,她原本是城主府的姬君,卻因為一場變故,失去了所有,而現(xiàn)在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假使沒有他的出現(xiàn),她最后的結局可想而知。
看向皺著臉將藥喝完的人,薄雪被她的表情逗笑,嘴角帶著難以察覺的笑意。
還好,她現(xiàn)在沒事了。
“給你。”
他不知道從哪里變出一塊和果子,伸手放到了她的嘴邊,喂著她吃完之后才收回手。
這樣的動作稱得上曖昧,但一人一妖都沒有覺得這樣的動作不對勁。
薄雪是照顧習慣了,在他眼中,只是喂一塊和果子能算什么?
朔姬心中倒是一清二楚,但她本就是故意的,更不可能說出來了。
“等會我們便去槿山城看看吧,我已經(jīng)知曉槿山城的方向地點了。”
“太好了,謝謝薄雪大人!”
她露出笑容,隨后看著他不說話。
他會意,有些無奈地將頭湊了過去,隨后被輕輕吻了一下才離開。
雖然知道這是她的感謝方式,但是他們親的次數(shù)也太多了。
每次她感謝完他之后,她不說話,就直勾勾地盯著他,非要親一下才會有所動作。
“走吧。”
“好?!?/p>
這次薄雪并沒有抱著她走,而是牽著她的手慢悠悠地走下山。
“帶你認識一下路,等你走累了便告訴我,我抱你走?!?/p>
“誒,您竟然會想到這種事?”
朔姬意外地看著他,有點不相信這話是從他口中說出來的。
“嗯,以后你有什么想要的,直接告訴我就好?!?/p>
薄雪回答道,沒有告訴她,這話是小河童告訴他的。
想要照顧好她并不容易,除去她很脆弱之外,還是因為她是姬君,自然所有的一切都要是最好的。
他雖然是妖怪,可到底不是人類,很多人類的東西都不懂,她需要的東西,他不一定能立刻找出來。
他知道她身邊需要侍女照顧,可是他并不想讓其他人類或者妖怪住在這里。
所以他只能學著如何去照顧她,遇到什么不理解的問題再把小河童從河里面抓出來問清楚。
“總感覺,薄雪大人有時候會心口不一呢?!?/p>
朔姬笑著開口,不等他說話,又繼續(xù)道:
“表面上做出沉默的冷漠樣,事實上面對我的請求,您都會答應下來呢。”
薄雪面色不變,心中卻涌出尷尬的情緒,特別是她笑著的語氣,讓他極其不自在。
“您怎么不說話?是害羞了嗎?”
臉頰傳來指腹溫軟的觸碰,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強裝淡定道:
“沒什么可說的?!?/p>
“嗯哼~”
她尾音上揚,打趣地笑了一聲,這一聲笑,比直白地說出來還要讓他羞澀無措。
“少說話,留著力氣走路。”
“沒關系,您自已說的,我走累了您會抱我的。”
頓時,他無言以對,幾秒之后才應道:
“我沒忘記。”
“我現(xiàn)在就走累了,您抱著我走吧。”
薄雪腳步一頓。
抱著她前行,槿山城就到了。
槿山城很大,城主府是其最中心的位置。
像是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他直接將她帶到了城主府大門處。
朔姬不自覺收斂了笑容,下意識朝城門上方望去。
“沒有啊......”
她輕聲呢喃著,薄雪在旁邊聽得一清二楚。
“要我?guī)湍阏覇???/p>
“您......?”
“嗯,我知道?!?/p>
他聽那些小妖說過,原城主的頭一開始被掛在城門上示威,后面不知道因為什么原因又收了回去。
她來這里是想將城主的頭顱取下來吧?
“算了,既然被取下來就不找了?!?/p>
朔姬搖頭,也不執(zhí)著于這件事。
看著她明顯興致不高的模樣,薄雪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她。
好像說什么都是無用的,畢竟一切都已經(jīng)回不來了。
“薄雪大人?!?/p>
感受到自已的手被握緊,他扭過頭看向她,卻對上了一雙茫然而又哀愁的眼眸。
“我好像什么都沒有了......”
她分明沒有落淚,可他卻感受到了她正在哭泣。
他討厭死亡,這一刻更是清楚地感受到了死亡為她帶去的痛苦。
“對不起,一直沒有告訴您我的身份。”
“我能感受得到,您是溫柔的妖怪,但也許我沒有資格留在您的身邊?!?/p>
聽到這話,他皺起眉頭,以為她又生出了不好的念頭。
“您先聽我講完?!?/p>
朔姬松開了握著他的手,繼續(xù)道:
“我生來便是這槿山城的姬君,雖然母親去世,但父親大人非常寵愛我,我的生活可謂是風光無限?!?/p>
“因此,我多少也學著了父親大人的性格與手段?!?/p>
“殘暴、冷酷、視人命連草芥都不如?!?/p>
“我并不是您想象中可憐而又溫婉無助的姬君。”
說到這里,她眼神恢復了平靜,毫無笑意的臉龐以及平淡的聲線使她看上去高貴又冷漠、難以接近,仿佛這才是真正的她。
“之所以沒有在您面前展露出這一面,是因為您的身份?!?/p>
“事實上,像我這樣的姬君,大部分人都巴不得我趕緊死掉,或者掉進深淵?!?/p>
薄雪安靜地聽著她說話,眼神一直落在她的臉上,直到看到她冷漠的表情神色才有一分變化。
不是討厭,而是驚訝于她原來還有這副冷酷的模樣。
隔了幾秒后,他疑惑地戳了戳她的臉頰,反問道:
“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呢?”
“這和你留不留在我身邊有什么關系嗎?”
這下輪到朔姬不解了,面對他親昵的動作,她略有幾分遲疑地回道:
“可是,您不會討厭這樣的我嗎?”
“我并不善良,手中還有無數(shù)人的性命,可您是不一樣的,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