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糖炒栗子,他捂了一路,生怕涼了影響口感。
方才遞給沉香時還燙手呢,居然也無法讓她高興,可見一定出了大事。
沉香低著頭,悶悶不樂。
凌松眼珠一轉,突然做了個鬼臉,卻把沉香嚇了一跳。
“你干嘛啊!”
她憤怒地訓斥,“凌松,你以為你這樣很幽默嗎?我一點都不喜歡,你以后別再來找我了,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說罷,沉香轉身就跑。
凌松一個人呆愣在原地,滿臉茫然。
他又做錯什么了?只不過是想讓沉香高興而已,怎么反而讓她更生氣了?
而且,凌松根本就猜不到沉香生氣的點在哪里。
凌松本想找別人問問,他最先選中的是芳草。
芳草這丫頭十分乖巧,基本上他問什么就說什么,從不隱瞞,除非事情涉及到裴清珂,她實在不好說出口,才會閉口不談。
這次就是這樣。
凌松倒是找到芳草了,可芳草什么都不愿意說,態度和沉香相比,幾乎沒區別。
這下,凌松徹底懵了。
他究竟做錯了什么,竟同時惹得這兩位姑奶奶都不高興?
沒有人能回答他這個問題。
凌松興沖沖地來了裴家,最終卻垂頭喪氣地離開了。
要說這幾個人中誰最淡定,也就是裴清珂了。
沉香和芳草為她抱不平,裴清珂卻十分冷靜。
有句話叫命里有時終須有命,命里無時莫強求,裴清珂覺得十分有道理。
年輕時,她從不信命,認為人定勝天。
每個人想要的東西,就必須去爭取,若是不爭取而輕易認命,就不要怪老天不公。
可經過時光的反復捶打,又經歷了那么多事情后,裴清珂的心態已然平和了不少。
但她沒想到的是,更讓她難以接受的事情還在后頭。
沒兩天,婚期就定下了,就在下個月初二。
二月二,龍抬頭,這可是難得的好日子,可見鄭欽是用心了。
但就在二人定下婚期后的第二天,鄭欽正在府中處理公務,凌松腳步凌亂地跑了進來,臉上帶著一層薄汗。
“出什么事了?”
鄭欽頭也不抬地問道。
凌松噗通一聲直接跪下,“皇上宮里宣旨的公公來了!”
鄭欽手中的毛筆猛地一頓,抬頭看向凌松。這才注意到他臉色煞白,透著股慌亂。
但他也沒太當回事。
這段日子以來,皇帝很忙,鄭欽也很忙。
他不去招惹皇帝,按理說,皇帝也不會來招惹他。
也不知道凌松為何會驚訝成這個樣子。
前來宣旨的,是皇帝身邊的趙公公。
圣旨打開,剛念了兩句,鄭欽驟然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訝,皇帝居然賜給她兩個側妃!
趙公公笑瞇瞇地讀完圣旨,微微彎腰,“攝政王,接旨吧。”
鄭欽卻久久未動。
這圣旨他若接了,豈不是辜負了裴清珂?
他曾親口答應過她,此生只娶她一位王妃,府上再無別人。
莫說側妃,便是連侍妾和丫鬟也不會有。
可皇帝居然硬逼著他打破諾言。
但他若不接旨,豈不是公然抗旨?就算鄭欽是攝政王,抗旨也是大罪。
他若真這樣做了,皇帝就更有由頭對付他了,到時收走兵權都是小事,是否要了他的命都未可知。
皇帝背后仰仗的,不只是整個皇家,還有前朝余孽的實力。
鄭欽還沒徹底摸清楚,眼下正是不可輕舉妄動的時候。
“攝政王?”
趙公公提高了聲音,臉色沉了下來,“皇上賞賜王爺兩名美人,王爺應該高興才是,怎么反倒愣在這兒了?莫不是王爺覺得皇上賞賜錯了?”
凌松第一個回過神來,趕忙道:“公公誤會了,皇上賞賜王爺,自然喜不自勝,一時驚訝也是難免。”
“那就快些接旨吧。”
趙公公面上還在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透著咄咄逼人。
鄭欽顫抖著手,遲遲不肯接。
他實在沒有勇氣,這兩個側妃入府,并非他心中所愿,更不是裴清珂想看到的。
“王爺,快接旨吧。”
凌松小心翼翼地在背后提醒,“大小姐那邊,王爺再好生哄哄。大小姐一向通情達理,必能理解王爺的處境。”
“可王爺若是不接旨,這姓趙的閹人必然回宮向皇上一通亂說,只怕有損王爺名聲,皇上會更生氣的。”
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這圣旨一下來,鄭欽滿心就只剩下裴清珂的感受,哪還顧得上其他?幸好凌松還算理智。
容不得趙公公再次催促,鄭欽艱難抬手,“臣,接旨。”
“這就對了。”
趙公公抬手向東方作揖,笑容滿面,“攝政王果然沒辜負皇上的一片苦心。”
“攝政王莫急,這兩位官家小姐必不會辱沒了王府名聲,三日后進府,王爺可要好生招待。”
之后趙公公又說了些什么,鄭欽已經徹底聽不進去了。
直到趙公公離開,他才緩緩起身。
凌松也嚇得不輕,滿眼擔憂地看著他。
鄭欽隨手把圣旨扔給仆人,轉身朝外走去。
“王爺,是要去見裴大小姐嗎?”
凌松快步開口,“王爺不可!您千萬別去!”
鄭欽停下腳步,微微側身,“為何?”
凌松趕忙跑過來,“王爺,您此刻去了,豈非等于不打自招?”
“這圣旨才剛傳到王府,外人還不知道此事呢,您若是主動跟大小姐說這些,恐怕大小姐會多心的。”
凌松說的全都是肺腑之言,他是真為鄭欽和裴清珂考慮,給出的最好建議。
鄭欽面上卻染過一絲焦躁,“本王若不去跟清珂說清楚,萬一來日有人在她面前亂嚼舌根,她定會誤會本王。”
“你不必多說了,本王去去就回,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清珂誤會。”
“王爺,你……你真覺得您說了,大小姐就一定會聽進去嗎?”
凌松再次叫住他,“王爺,大小姐是什么性子,難道您還不清楚嗎?她只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
“您與其主動跟她說這些,還不如讓大小姐主動發現,眼下最重要的是您二人的婚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