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和芳草一左一右陪在裴清珂身邊,沉香卻憂心忡忡,高興不起來,她已經知道鄭欽要納妾的消息了。
事情還得從三天前說起。
沉香一開始是不知道的,凌松生怕自己說漏嘴,也怕被沉香看出異樣,連著好幾日都沒敢來見她。
但上次二人不歡而散,沉香事后想了想,認為是自己做得不對,許是傷到了凌松的心,所以他才不愿意再來找自己。
沉香決定親自去找凌松認錯,便打著外出采買的幌子出了門,直奔攝政王府。
也就是那一次,她從攝政王府門口兩個守衛的閑聊中,聽到了鄭欽要納側妃的事。
沉香直接愣在原地,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趕忙上前旁敲側擊地詢問,卻得到了肯定的答復。
沉香如遭雷擊,又趕忙上街去打聽,這才發現許多百姓都知道此事。
但皇家之事并非普通百姓能夠隨意議論的,他們也只敢心里嘀咕幾句,趁沒人時隨便說道說道,哪有幾個敢明目張膽說出來的?
沉香也是費了好大的力氣,又花了好幾兩銀子,才拼湊出完整的消息。
她徹底愣住了。
原來自家小姐的擔心是對的,原來宋庭舟沒說錯,天下烏鴉一般黑,是個男人都有三妻四妾,除非窮得家里揭不開鍋,才不會有世俗的欲望。
那她家小姐,豈不是癡心錯付了?
奈何婚期已經定下,又是與皇家聯姻,裴清珂根本沒有反悔的余地。
沉香思來想去,最后還是決定不多嘴,她怕自己胡亂說錯話,反倒給小姐添亂。
這幾日,沉香一直悶悶不樂,裴清珂和芳草發現了好幾回,詢問她怎么回事,她也不敢輕易說出口。
今日裴清珂說要出去走走,沉香一力反對,卻沒能成功。
這會子三人出門,沉香低著頭只顧趕路,一句話也不說。
裴清珂先是去了自己名下的幾家鋪子,查看收益。
先前她采納了姜妤梔的辦法,更改衣裳樣式,成衣鋪子果然有了起色,至于珠寶鋪子,裴清珂又想了幾個新的花樣,效果也還不錯。
之后,她去了姜家,向姜妤梔道謝,又在街上溜達了一會兒,買了些東西,準備到酒樓里歇歇腳。
可她才一進去,就看到了一個自己不想見的人,宋庭舟。
他坐在人群中央,被一群人簇擁著,喝得半醉,臉頰通紅,雙眼迷離。
也不知說了些什么,一眾人笑得前仰后合。
裴清珂一眼掃過去,在場的個個都是貴公子,想來便是宋庭舟平時交好的狐朋狗友。
她對這場景毫無興趣,當即加快腳步,轉身上了樓。
“要我說,裴家大小姐就是挑花了眼!早知如此,當初還不如不跟二少爺和離呢!”
“現在倒好,辛辛苦苦和離后找了攝政王,居然還是逃不過和別的女人共侍一夫的下場,她這分明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還害得自己的孩子沒了父親,想必此刻她一定后悔極了吧!”
裴清珂猛然頓住腳步,拳頭緊緊握起,指節泛白。
原來這幫人,是在議論自己!
想想也是,除了有關她裴清珂的事,還有什么能讓宋庭舟笑得這么開心?牙花子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宋庭舟朝說話那人豎起大拇指,笑得一臉得意,“王兄所言,實在是說到我心坎里去了!”
他捂著心臟位置,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想當初,我對裴清珂掏心掏肺,恨不得摘了天上的星星送給她,到頭來不過是因為我納了一房小妾,她便與我撕破臉皮,老死不相往來。”
“你們說說,她至于嗎?”
“就是啊!”
有人立刻附和,“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尋常嗎?有那能力卻不納妾,分明是懦弱!只有被妻子收拾得服服帖帖的男人,才不敢納妾!”
“對!”
眾人紛紛點頭,“他們的確是這樣認為的,納妾說明他們不服妻子管教,也不在乎妻子的想法,這是男人雄風的表現!”
眾人再次哈哈大笑,笑聲刺耳又張揚,直直扎進裴清珂的耳朵里。
宋庭舟一拍桌子,舉著酒壺站起身,一腳踩在凳子上,酒液順著壺口晃蕩出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那裴清珂也不是什么好東西,散了也就散了,這世上除了我,還有誰能像我這樣真心對她好?”
他話鋒一轉,眼神里滿是譏諷,“攝政王就更不用提了,不過是新鮮感作祟罷了。再過些時候,他府上進了兩名側妃,眼里可就沒有裴清珂這個人了。”
側妃?
裴清珂一皺眉,目光驟然凝注,“什么側妃?哪來的側妃?”
她怎么沒聽說,鄭欽要納側妃了?
沉香神色一慌,心頭咯噔一下,趕緊伸手抓住裴清珂的胳膊,語氣急切,“小姐,咱們快些上去吧!小二馬上就把飯菜送來,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芳草不明所以,但看沉香這副緊張慌亂的模樣,也下意識點點頭,附和道:“是啊小姐,咱們快先上去吧,別在這兒站著了。”
裴清珂卻沒動。
她站在樓梯半腰,雖未完全轉過身去,耳朵卻死死豎了起來,不放過樓下任何一絲聲響。
鄭欽要納側妃?這究竟是哪里散播出來的謠言?
他曾親口答應過自己,絕不會像宋庭舟一樣妻妾成群,絕不會辜負自己。
她對鄭欽所說的話,向來深信不疑,且鄭欽也說過,他和宋庭舟是不一樣的。
難不成,他要自毀承諾?就像當初的宋庭舟一樣?
裴清珂的呼吸突然亂了,胸口起伏不定,心跳也驟然加快幾分,指尖漸漸發涼。
而那邊,宋庭舟的聲音清晰地傳了上來,帶著幾分炫耀的得意,“說起來,攝政王還真是艷福不淺。宰相之女和兵部尚書之女,都為他所得,這兩位可是絕色大美人啊!”
“尤其是兵部尚書之女,聽說她早已對攝政王傾心已久,遲遲不肯嫁人,甚至還稱病躲過了選秀,就為了等待攝政王。如今,也算是得償所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