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關妻兒的性命。
顧觀海滿眼掙扎。
老袁見此,嘴角微勾。
他了解老顧,就像了解自已一樣。
他笑著伸手,朝顧觀海扣著自已的手拂去。
袁家有后,他心愿已了。
如果這就是他的宿命的話,那他……
欣然接受!
顧觀海神情復雜的看著老袁的動作,眼底的掙扎愈盛。
就在此時。
“顧觀海!”
“攔住他!”
一聲怒吼,從產房中傳來。
產床之上,虞茗香滿頭大汗的揪著被子,目眥欲裂的看著門的方向。
有了梅芳生產的前車之鑒,她生孩子時格外留意外面的動靜,所以……
顧觀海和老袁的談話,她聽得一清二楚!
又來!
老袁果然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遠!
他媳婦兒生孩子,他要死要活也就算了,她生個孩子,他也在外面要死要活,這是搞毛呢?
虞茗香滿心憤慨!
搞的她都不能專心生孩子了!
“什么天意?什么獻祭?”
虞茗香一邊咬牙忍痛,一邊沖著門外嘶吼道:“生死有命,老娘是生是死,用不著任何人交換!”
“顧觀海,攔住他!別讓他做傻事!”
劇痛襲來。
虞茗香的聲音都變了調。
可是。
門外的顧觀海卻聽得清楚明白。
他幾乎是第一時間,再次扣住了老袁,止住了他的動作。
四目相對。
老袁:“!!!”
眉頭緊皺。
“別鬧!”
他看著顧觀海,沉聲道:“虞茗香的來歷,你很清楚!”
“逆天而生之人雖得天眷,可是,作為作為抹殺秦玉珠的罪魁禍首,兩相抵消之下,她的氣運未必還有多盛!”
“加之她又是高齡產婦,顧觀海……”
“沒人能保她平安度過此劫!”
老袁說的斬釘截鐵。
可是顧觀海聞言卻搖了搖頭。
“無外乎生死而已。”
他目光幽深的看著老袁道:“我和她,早已看淡!”
“這是她的選擇,我尊重她。”
老袁聞言:“!!!”
老眼當即一瞪。
他張口還想說些什么,可是……
顧觀海卻抬手,直接給了他一手刀。
手刀落下,老袁:……
應聲倒地。
顧觀海忍不住長長松了口氣,終是能把全部精力放在產房上。
他謹記著老袁剛才的話,生怕自已身上的煞氣會沖撞了屋里的人,不敢進屋,只能趴在門上。
“媳婦兒!媳婦兒你能聽得到我說話嗎?”
“媳婦兒你放心,我把老袁撂倒了!”
“媳婦兒我在,我就在外面……”
“……”
聲聲切切的聲音,傳入產房。
虞茗香忍不住松了口氣。
老袁那廝……
干啥啥不行,裹亂他絕對第一名!
沒了他裹亂,她終于可以專心生孩子了。
陣痛傳來,虞茗香無暇他顧,配合著牛婆子的指令,開始呼氣吸氣,用力……
高齡生產,確實危險。
不過,她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根本沒帶怕的。
家邊上有牛婆子這個接生經驗豐富的鄉村產婆,鎮上有老院長的夫人隨時待命,她發作時就第一時間聯系了她老人家,想必她此時應該也快到了。
不止如此……
她甚至連遺書都已經提前準備好了。
所以,不管這一劫她能不能扛過去,她肚子里的孩子大概率是能平安降生的!
而只要留下這個孩子……
留下這個孩子,顧觀海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重生一次,及至生死關頭,虞茗香才發現,她最放心不下的,其實是顧觀海。
這個她二嫁的糙漢!
沒了秦玉珠那個穿書女作亂,她的孩子都有各自的謀生手段,雖然前路未必一帆風順,可是,總不至于還有生死之危,可是顧觀海不一樣!
顧觀海為了她,放棄了太多。
有些話,他雖然沒說,可是虞茗香知道,她在他心里重過一切!
她真的怕……
怕她真的有個閃失,顧觀海會承受不了。
所以……
她做了最壞的準備,只為迎接最好的結果。
四十多歲的身體,哪怕是經過靈泉水的調養好了許多,分娩危險系數依舊極大,而虞茗香……
顯然不像梅芳那般幸運。
陣痛一陣兒接著一陣兒襲來,靈泉水一碗接著一碗的灌,關鍵時刻……
虞茗香甚至給自已上了最新研發出來的止疼藥!
痛感減弱,她才終于有了喘息之機,撐到了院長老伴兒趕來。
虞茗香:“!!!”
看到一頭白發的老太太穿著白大褂出現在床邊,雙眼頓時一亮。
“剖!”
她當機立斷道:“我羊水早破,再耽擱下去,孩子會有窒息的風險!”
院長老伴兒聞言:“!!!”
神情凝重。
“可我……”
她老人家抿唇道:“緊急情況下雖然進行過剖宮手術,可是卻沒有百分百的把握!”
躺在她面前的可是虞夫人!
身份地位,甚至比門外那個還要微妙的存在。
本已退休的老太太拎著手術箱站在產床前,壓力山大。
這年代的剖腹產概率太小了,就算是接生經驗豐富的老太太,一時間也有些舉棋不定。
“醫學無絕對!”
虞茗香聞言,當機立斷的道:“我有最新研制的麻醉藥,你按照我說的量,給我用上!”
“接下來,跟著我說的步驟,一步一步來!”
“相信我,不會有問題的!”
“……”
老太太舉棋不定,可是,虞茗香卻無比篤定。
剖腹產手術在這年代普及率極低,可是,在她前世卻是早已普及的手術。
作為一個外科醫生,一個中外聯合醫院的創辦人,這樣的手術,虞茗香前世做過無數次!
她的手術,甚至被奉為模版!
總而言之一句話……
讓人順產,她未必有這些經驗豐富的婦科醫生專業,可是……
剖人肚子,她真的很擅長!
無比擅長!
饒是虞茗香的話給了老太太很大的自信,老太太確認過她的情況確實不能再耽擱后,終是聽從了她的建議。
麻醉的用量,是虞茗香提前算好的。
不多不少,足夠讓她感覺不到疼痛,卻又保持清醒。
“恥骨聯合上方二到三厘米,下刀……”
“無感,繼續!橫切刀口十到十五……”
“……”
低啞的聲音傳來,院長老伴兒:“!!!”
饒是見多識廣,也從未想過,有生之年她老人家竟然會在病患的指導下給人接生。
不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