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
最終還是小乙在比斗的間隙的呼喚將任俠喚醒。在間不容發之際,任俠也終于回過神來,上前與小乙合力將神秘高手擊殺。
“小乙……”任俠不知該如何發問,卻見小乙還保持著警惕。因為他知道危機并未結束,還有一個手持強弩的高手隱身在幕后。
見小乙如此,任俠也知道現在不是發問的時候,正要拉著小乙離開此地之時。
“嗡!”弓弦振動,保持警惕之下,任俠和小乙雙雙將射來的暗箭擊飛。小乙剛松一口氣,卻見三個蒙面人跳到他們面前。
其中一個手中還提著強弩。
“三個!?”小乙瞠目結舌,但還是與任俠配合著,竭力抵擋這三個一點也不弱于任俠和自己的高手。
就是剛才那神秘高手,也無法和這三人比較。
只是在拼斗之中,任俠有些畏手畏腳,小乙起初不知為何,但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明白這是怎么回事。
這三人的武功路數,和任俠一樣!
“你們是何人?為何與師父教我的武功路數如此貼近?”小乙朝著三人怒喝。
“小乙,別說了……”任俠面色難過,聲音低沉。可是對面卻不再遮掩,當即就將蒙面巾扔開。
“大師兄,我說你怎么就抱著這個《天人功法》和魔君之子一點也不和我們這些師弟們分享呢?”其中一個蒙面人道。
任俠沉默片刻后問道:“是師父……莊主派你們來的?”
三人哈哈大笑。“師父?對了,我們來此之前,師父他老人家已經將你除名,畢竟你和魔君結拜,還養育魔君之子。”
任俠滿臉痛苦之色道:“這……這不是真的……”
三人不再答話,當即攻來。
這一下子,三人不再遮掩自家武功,各個皆不弱于任俠。而任俠似乎受了刺激,手下再讓三分。
此消彼長之下,就算小乙已經突破很多……但其一他只是個孩子,習武不過三年;其二對方各個皆是絕頂高手。
最終在小乙面臨危機之時,任俠挺身而出,死在小乙面前。而對方也想要生擒小乙,逼問出《天人功法》何在。
小乙豈能讓他們得逞,招招拼命,最終死在三人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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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義再次清醒,但他并不猶豫:“再來,我還要繼續重新組合,重復強大、富有、善良的人做我監護人。”
天空之下的聲音不再譏諷,劉義再次失去意識。
在失去意識之前,劉義默默下定決心。
“這是第四次,一定要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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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你叫小乙對不對?我替你阿爹來接你,他有事遠行,囑咐我一定將你送到一戶好人家。”
小乙瞪大他的雙眼看著眼前的陌生人,卻不明白他口中所說的含義。但是他卻伸出短小的雙手,童顏面帶笑容向他請求道:“抱抱。”
同樣溫暖的懷抱,同樣的蘇醒,只不過劉義此次卻下定決心,改變最初的心思:“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春去冬來,小乙長大了。他努力修習武藝,卻只專精輕身與絕殺之法。他反倒在修習《天人功法》后逐漸表現出自己的冷漠,不再讓任俠覺得突兀。
循序漸進,如同溫水煮青蛙。
任俠看著這個越來越大的孩子,也是一個越來越不似人間之人,反倒契合天人之道——漠視生命。
在那偏僻小鎮的庭院之中,小乙每日沉浸于武學修習。
不知為何,他雖依舊癡傻,然性子卻漸趨冷漠,仿若超脫塵世的天人,對周遭事物皆漠不關心,唯對武道精進有著近乎偏執的執著。
任俠看在眼里,憂在心中。
他心里好痛,但是再痛的傷口,只要時間足夠久,總會結痂。再次感受起來,也只是有點癢而已。
他試圖探尋小乙心性轉變之因,卻一無所獲。但任俠依舊傾盡全力,將自身所學毫無保留地傳授于他,期望他能在這江湖亂世中有自保之力。
三年時間倏忽而至,依舊是癡癡傻傻,只是這個癡傻的孩子比寒冰還要更加冷漠。
比任俠更早發現敵人來到的是小乙。
剎那間,小鎮被一片肅殺之氣所籠罩。
任俠挺身而出,獨對群敵。然敵人眾多,且不乏高手,他雖武藝高強,卻也漸感吃力,身上傷口漸多,鮮血染紅了衣衫。
就在任俠險象環生之際,小乙那仿若冰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決然。他身形如電,瞬間沖入敵陣。
只見他招式凌厲,出手狠辣,每一劍揮出都似索命的無常,劍之所向,血濺當場。那冰冷的氣勢竟讓敵人心生畏懼,陣腳大亂。
小乙施展出一套自創劍法,劍招變幻莫測,似繁星閃爍,又如銀河倒瀉。敵人雖人多勢眾,卻難以近他之身。
他以一敵百,在敵陣中殺得七進七出,如入無人之境。
然而,敵人中亦有陰險狡詐之輩,趁小乙不備,暗中施展出一記陰毒的內功掌法,擊中他的后背。小乙悶哼一聲,一口鮮血涌上喉頭,但他仿若未覺,依舊奮勇殺敵。
任俠見狀,心急如焚,欲沖破敵圍助他一臂之力。小乙強提一口真氣,將劍法催至極致。一時間,狂風呼嘯,劍氣縱橫。小乙以重傷之軀,爆發出驚世駭俗的力量。他的身影在敵陣中若隱若現,每一次現身,必有敵人倒下。
終于,敵人在他的神威之下開始潰敗逃竄。小乙看著遠去的敵人,嘴角微微上揚,似是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但他的身軀卻再也支撐不住,緩緩倒下。
任俠飛奔至他身旁,抱起他的身軀,淚如雨下。小乙氣若游絲,望著任俠,眼神中卻滿是漠然。
言隨后小乙的頭緩緩垂下,就此氣絕。
任俠悲痛欲絕,仰天長嘯。他抱著小乙漸漸冰冷的身軀,發誓定要讓那些仇敵付出慘痛的代價。但是隨著他沿著血跡探尋,卻發現除卻圍攻他的敵人之外,更有四具神秘高手的尸身。
任俠除去這四人尸身,才發現他們是自己的三位師弟和自己曾經的一位好友。正是自己悄然聯系過的人。
雖然在聯系中自己未提自己所在和小乙之事,只是想要在危機之時請他們前來助拳。但是萬萬沒想到,自己的殺身之禍卻來自于此。
“若非小乙……”任俠突然愣住,“莫非小乙在此之前發現他們四人,與他們拼斗重傷,這才傷在那些人手中……”
任俠終于透過小乙的死亡,知曉他那雙漠然的雙眼之下,對自己是何等的關心。只是一切都已為時已晚。
任俠下定決心,決定重出江湖,對這些貪婪之人、天下邪惡之人斬殺殆盡。
“小乙,你未完成的心愿,師父幫你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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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劉義從小乙的尸身中靈魂飛出,并未“眼一閉一睜”就回到審判天地,而是注視著任俠的所作所為。
看到最后任俠重出江湖,劉義輕輕嘆出一口氣。
“自此,緣數已盡。”
隨著他感嘆完畢,才失去神志。再次清醒,已然回到審判天地的天空之上。這回聲音并沒有催促他,反而等著他自己反思。
劉義回憶著此前種種經歷,與任俠渡過的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之后再三年。雖然將近十年的感情一朝勘破,但劉義卻不再憂傷。
他看著這審判天空,似乎看穿這個世界的本質。
在這神秘的審判天地之中,時間仿佛流淌于另一種韻律,空間亦被賦予了超脫俗世的架構。
天空是一片深邃無垠的幽藍,似是一塊巨大的寶石,卻又透著一股冰冷的肅穆,其間偶爾閃爍著奇異的光芒,像是宇宙深處傳來的無聲告誡。
審判之地的中央,矗立著一座宏偉而古樸的圓形殿堂,殿堂的墻壁由一種散發著微光的黑色巨石堆砌而成,每一塊石頭上都鐫刻著古老而繁復的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有生命一般,隱隱流動著幽微的力量。
殿堂的穹頂極高,仰頭望去,似能看到星河在其上緩緩旋轉,讓人不禁心生敬畏與渺小之感。殿堂之內,四周環繞著層層疊疊的石臺,石臺上坐著形態各異的審判者。
他們身著寬松的白色長袍,衣袂隨風輕輕飄動,卻不見絲毫塵世的煙火氣息。有的審判者面容平靜如水,眼神深邃如淵,仿佛能看穿靈魂的一切偽裝;有的則表情冷峻,目光如炬,似在審視世間一切癡愚的根源。
他們注視著劉義。
腳下的地面閃爍著柔和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如觸手般緩緩向上攀爬,似要將劉義的靈魂從肉體的束縛中牽引而出,以便審判者能洞察其內心深處的愚鈍與混沌。
在殿堂的角落,生長著幾株奇異的靈植。它們的枝干扭曲盤旋,葉片呈現出一種夢幻般的透明,葉脈中流淌著璀璨的星芒。
每當微風拂過,葉片相互碰撞,發出清脆而空靈的聲響,似是在訴說著這天地間關于慧根的奧秘,提醒著在場的每一個人,這里的審判并非為了懲戒,而是引領他們沖破癡愚的枷鎖,領悟那潛藏于靈魂深處的慧根,開啟通往智慧彼岸的大門。
“‘癡’是引起生死輪回的主要原因,因為它無法了知因果報應和真理。
在“十二因緣”中,“癡”位于首位,是人生之本原。如果能認清“無明”的本質,并善用這種力量,對一切事物不予分別,包容一切顯現,經過長期修持,自然會證悟諸法實相。”
劉義心中有所明悟。
而看穿迷霧的他一樣盯著那群“審判者”問道:“我是不是還有一次機會?”
審判者們不言不語,不約而同的點頭作答。
而劉義也不假思索道:“那我最后一次的選擇便是直面恐懼。我選擇組合弱小、貧窮、邪惡的本質做我的監護人,并在與他生活三年之后存活下來。
最好就是‘老大’,我要好好做‘一號’。”
審判者們沉默良久,最終看向他們的為首之人。為首的審判者笑了,點了點頭,隨后所有的審判者都化作光華消失不見。
所有光華凝聚,最后凝聚成一個虛影。
劉義認得這個虛影,他第一次展現出震驚的表情:“公司核心?!”
公司核心微微震動,傳遞出大音希聲,公司核心向他傳遞出滿意的信號,那是一個字:“善!”
隨后公司核心的虛影消失不見,而劉義眼前的世界也逐漸改變,最后變為似曾相識的、真正的審判天地。
就在審判天地完成轉變之前,劉義消失在這個空間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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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癡傻孩子,以后就跟著我吧,我給你吃的。你再也不用自己找吃的了。嗯,你就叫我怕老大,你嘛……就叫一號吧!
跟上來!”老大轉身朝前走去。
他沒有看到,“一號”這個名字在那渾身邋遢的癡傻孩子耳畔響起之時,一號的眼中閃過一團精光。
雖然隨后再次回歸渾噩,但是一切的一切都將不同。
在這個被遺忘的偏遠小鎮,一號,一個心智殘缺的孩子,在老大的陰影下艱難求生。
老大,這個貧窮且內心扭曲的男人,將一號當作斂財工具,帶著他在集市上行乞、教唆他偷盜。
一號雖然懵懂無知,卻有著一顆與生俱來的善良之心。每次行乞時,他總會把路人施舍的食物分給那些同樣流浪的小動物,那純真的眼神里沒有絲毫算計,只有對弱小生命的本能同情。
而在偷盜時,他也會盡量避開那些看起來同樣貧苦的人,仿佛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在指引他不要傷害那些與他有相似境遇的靈魂。
有一次,一號在行竊一位老婦人的手帕時,被老婦人發現。老婦人剛要呵斥,卻看到一號那清澈卻又迷茫的眼睛,心中泛起一絲憐憫。一號慌亂地將手帕遞還給老婦人,嘴里嘟囔著:“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老婦人的心瞬間被觸動,她沒有為難一號,反而塞給他一個熱乎乎的饅頭。
只是未等一號張嘴,手中的饅頭便被老大搶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