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塾開學了！
私塾終究是開學了！
陸陸續續熟悉又陌生的學子涌了進來，鄭奇一一向他們打招呼。
王家的小童生王浩也笑著過來和鄭奇打招呼。
鄭奇和王家人頗為親近，兩人說說笑笑進了教室。不過他如果所料不錯今天大概率要出個丑。
今日回歸私塾，按照齊先生的風格肯定要隨堂測試，這隨堂測試乃是模擬科舉過程，只不過經典文句考察地簡單些，但其他可不會。
也就是說肯定要寫一篇文章。
鄭奇前身算是這個私塾的尖子生，就算極有天賦的趙勝也只有極少數時候才能壓他一頭。
但現在鄭奇可沒那個本事。
之前晚上夜宴齊先生還談起了鄭奇這篇論鬼，說鄭奇字句之間頗有可圈可點之處，但整篇文理不夠通暢，格致不夠，水準在平日之下。
當時還考鄭奇一些經典字句，鄭奇對此倒是應答如流。這才讓齊先生比較滿意，說鄭奇很是刻苦，這基本功倒是沒有落下。
鄭奇當時被問得一頭冷汗，好在齊先生的大夫人看不下去了，笑著說了幾句，這才讓鄭奇松了一口氣。
不過今日怕是跑不掉了。
私塾足有三十號人，年紀小的坐在前排，年紀大些的坐在后排。
齊先生紅光滿面，顯然最近幾天過得很是滋潤。
“話我不多說，你們也該知道我的習慣……”
齊先生開始抽查經典，也就是他說上句被抽中的人來補下句或者反過來問下句補充上句，偶爾考考幾個舉人經義。
有點填空和名詞解釋的味道。
一場問答下來，一個上午就已經過去了。
齊先生對于眾人的情況已經有了些了解。
大部分年幼童生都掌握地不錯，可見回家也沒有放下學業，但是小部分秀才倒是支支吾吾，有些答不上來。
齊先生當即出言呵斥，一點情面也不留。
科舉之道，關乎書生一生前途。
讀書人當然很是重視，少年人大多專心致志，但成年人未必如此。
在私塾兩月不見家中嬌妻美妾，回去之后多的是玩物喪志之人。
齊先生可不管這些，言辭甚厲，一者是讓對方收心，二者也是為了讓那些年幼童生心生恐懼，不至于年紀輕輕就為美色所誤。
什么你說我自己也是被美色所誤？
我舉子試一試即中，哪有什么耽誤！
你說我平白蹉跎幾年？
這……
那……
哎，你們糊涂啊，就是因為我犯了錯才不想你們重蹈覆轍，我一番苦心，你們怎么不理解啊！
上午考完背誦以及經義，齊先生便命人送來午飯。這里的學子除了學費都是交過三餐費用的，只是他們所交的往往還不夠齊先生一月給他們的伙食開銷，加上學費齊先生自然還能掙些錢，只是也不多了。
上午考了些經義，下午自然就是策論。
鄭奇立馬看向齊先生。
要是這作文題目簡單一點，自己還能想辦法借鑒一下，要是超出自己能力范圍了自己還得想個辦法蒙混過關。
趙勝也看向齊先生，等著對方，出題，他這段時間揣摩了很久齊先生的思路，早早準備好了一篇文章，如今更是倒背如流。
到時候自己只需要略微出手，就能讓鄭奇知道什么叫挫敗！
齊先生很享受這種感覺，琢磨了一下，道:“君子淡以親，小人甘以絕……，諸君以此為題，試作之！”
鄭奇嘴角一抽，這話他知道。
下文是“彼無故以合者，則無故以離”。
大概的意思就是君子之間的交往平淡卻宛如親人一般真摯，小人之間的交往甘甜愜意卻容易斷絕。
這是告誡人要交知心朋友，不要交狐朋狗友。
意思理解了，接下來就是聯系到國家實際內容，這一下子就把鄭奇給搞麻了！
趙勝在下方聽到題目頓時眼前一亮，這題目他雖不中亦不遠矣！
至少他精心準備的策論可以套用。
一念至此，趙勝看著鄭奇眼睛里帶著幾分得意，以逸待勞，可輕取也！
今日便先用第三策正面敗你！
想著趙勝直接開始鋪紙磨墨。
鄭奇一臉糾結，回憶起之前晚宴上齊先生對自己文章的點評，鄭奇深切感受到了考試的可怕。
過了一陣，齊先生在上方將一眾學子的情況收入眼中，這題不算難，大部分人已經下筆。
唯有一直名列前茅的鄭奇反倒一臉扭曲好似便秘。
“鄭岳，你為何不動筆啊！”
齊先生朗然開口，自帶一股威嚴。
趙勝見了心中竊喜，沒想到鄭奇今日反倒文思平平。
不過竊喜之后他又有點遺憾，要是鄭奇也文思敏捷能寫出一篇文章，到時候再輸給自己那才有趣。
不贏第二，第一有什么意思。
鄭奇被齊先生一喊頓時醒悟過來，不過這下子他反倒腦中靈光一閃。
“好叫先生得知，鄭岳年幼……”
話音剛起，趙勝好像狗聞到屎一般霍然抬頭，來了，終于來了，自己準備這么久可不就等著這一刻？
“要說好友，唯王六哥一人，如今不過一月，不想和六哥已經陰陽相隔，此時先生出題，我這心中甚是悲傷啊！”
鄭奇搖頭嘆息。
王六郎對自己頗多照顧，如今正是生死存亡之際，六郎泉下有知也當助我啊！
趙勝微微翹起的嘴角一僵。
這，和他計策不符啊！
不是父母雙亡嗎？這怎么扯上王六郎了？
上方的齊先生聞言也是一愣，此時王家莊的小童生王浩也是一時感懷忍不住留下淚來。
齊先生見狀嘆息一聲:“摯友亡故，生離死別，此乃人生大痛啊！”
說著看向鄭奇:“你就換個題……”
鄭奇聞言內心巨震，看著鄭奇表情有異，齊先生搖了搖頭:“此乃我之錯，今日你悲痛縈懷，想必難有文思，區區文章如何說得清人間真情，你先回房吧，切忌不要憂傷過度！”
鄭奇連忙對著齊先生一輯:“多謝先生體諒！”
看著緩步走出教室的鄭奇以及自己已經默寫了大半的存稿，趙勝懵了。
他自覺自己的破敵三策已是精妙，卻不曾想這鄭秀才竟以狡兔三窟之法破之。
「哎，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必有一得，今日卻讓他得了僥幸了！」
趙勝雙手抱胸，眼神斜睨著鄭奇背影，臉上全是不服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