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露重,清脆的蟲鳴聲此起彼伏,在這靜謐的山林顯得格外嘹亮。
“呃啊……”
鄭奇恍然驚醒,記憶還停留在自己被張自在大道法相一記道殤印拍得飛灰湮滅的時刻。
死亡的感覺深深刻印在他記憶之中,讓鄭奇忍不住心驚膽顫。
張自在的大道法相一式法印鄭奇已經感覺到了不能力敵,當時鄭奇幾乎用上了所有的手段,司命令牌,羽化仙衣,大道護體,神靈之力,尸解寶術……
一種又一種手段換來的都是絕望,這種死亡前的灰暗讓鄭奇現(xiàn)在回想起來也感覺一陣恐懼。
不過,終究是活了下來!
鄭奇感覺渾身疼痛,好像全身骨頭都斷了一樣,根本無法動彈。
鄭奇轉動著眼珠打量四周,明月高懸,讓四周并不黑暗,鄭奇能看到一片茂密的樹林,四周是隱約可見的泥土。
“這里有著月光,看來還是陽間。”
時不時響起的老鴰嘶啞之聲在這寒氣深重的夜晚顯得有些森然。鄭奇心里卻十分平靜,好歹也算是立于陽間巔峰的修士,這點狀況嚇不住他。
他渾身動彈不得,只能轉動眼珠子瞥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明顯不是之前的一身錦衣,不僅破著大洞,甚至只能勉強遮蔽身體。
而且鄭奇發(fā)現(xiàn)自己現(xiàn)在占據的這具身軀看上去有些幼小,年齡應該不大。
這肉身上血肉也少了許多,肚子上的衣物明顯被撕扯開,鄭奇眼眸下瞥隱約可以見到一些耷拉在胸膛的內臟。
就連眼睛能瞥見的裸露在外的臂膀之上也露出森森白骨,看不到多少血肉了。
“看來是又一次奪舍重生了,而且這是一具真正的尸體!”
鄭奇心中對于自己現(xiàn)在的情況已經有了初步的判斷。
尸解寶術作為鄭奇最后的退路,在鄭奇豁出一切之后終究還是保了他一命。
不過這次尸解轉世明顯隨機性更大,鄭奇這具身軀估計已經死了很久,就連血肉都被野獸啃食了不少。
鄭奇躺在地上,既然動彈不得他也只能想些其他事情。于是他腦海中開始復盤自己和張自在的一場大戰(zhàn)。
很明顯自己最后被張自在陰了一手。
這一戰(zhàn)最后鄭奇自己以七情大道聚合其他諸多法則成就完整的鏡之大道,再加上青衣教七情法脈的底蘊足以讓七尊無神靈限接近千年的修為。
靠著這樣的底蘊鄭奇若是再施展神靈大手印威力將會發(fā)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個時候光論力量張自在的怒脈拳罡也不會是鄭奇的對手。
雖然張自在可以靠著喜脈的力量不停治愈傷勢,不會單純被鄭奇的神靈大手印就給擊敗,但張自在必然要顧及青衣教法脈法力的消耗不敢和鄭奇拖下去打持久戰(zhàn)。
上任憂脈司命的法力感染的確可怕,不知不覺就將鄭奇孕育的神靈乃至于大道都侵蝕,換成其他人可能真就被這一手給陰了。
但白蓮教天命鴻運術也不是擺設,羽化仙衣的大道剛好助自己擺脫了這一劫。
然后鄭奇的心緒就亂了,鄭奇在那時無比悲觀,頹喪,覺得自己完全打不過張自在,一切努力都不過是無力的表演。
甚至直接生出了自我了解,不作掙扎的想法。
明明形勢對鄭奇漸漸好轉,鄭奇甚至有可能挾七情法脈以及司命令牌來威脅張自在妥協(xié),結果鄭奇昏了頭選擇自我毀滅。
當時不覺得,現(xiàn)在回想起來才發(fā)現(xiàn)自己當時的心態(tài)和行為簡直莫名其妙,根本不符合常理。
不過七情法脈,之前張自在已經展現(xiàn)了喜脈,思脈,怒脈,憂脈的手段,還有悲脈,驚脈以及恐脈這三脈沒有展現(xiàn)出來。
如今細細想來自己心態(tài)突然的變化應該就是這三脈的力量造成的影響了。
這位青衣教教主也不是什么正經人,從背負大日出場到動手都是一副氣勢驚人,霸道絕倫的姿態(tài),甚至一拳錘爆一件后天法寶,讓人以為他是一個擅長直接攻擊的莽夫。
誰能想到對方還有一手寒月陰影的變化,直接在暗中侵蝕敵人。就算這一手侵蝕也被提防住了,張自在還有一招更加隱蔽的直接迷惑心智的手段。
當時的鄭奇已經成就了大道,有著天賦道法道我竟然都無法察覺絲毫異常。
要不是早早就設想了尸解轉世這條路,鄭奇估計真就被對方徹底擊殺了。
一念至此鄭奇也頗為感慨,他一路修行雖然偶有挫折,但總體而言靠著觀想圖都是有驚無險,奇遇不斷。
這樣順風順水讓他見識的手段比起這世間真正巔峰的修士還是差了許多。雖然已經百般提防依舊是防不勝防。
張自在光是這些手段已經足以勝過鄭奇,要不是最后為了阻止鄭奇獻祭七大神靈,司命令牌和羽化仙衣估計連大道法相都用不上,自己也見識不到對方那一式恐怖的道殤印。
更別說之前的張自在還用出了類似黑水教傳承大篆的手段。
一場交手下來,張自在也沒有用出類似羽化仙衣這樣的頂級后天法寶,鄭奇不知道對方有沒有,但是龍虎山等可是有的。
此時此刻,這樣細細想來鄭奇才越發(fā)深刻感受到這些早早成道的法脈一流大修士底蘊比自己強大了太多。
領悟完整大道不過是給他一個看到人間修行者戰(zhàn)力巔峰的機會。
感慨之后鄭奇又升起豪氣,無論如何自己也算步入了一流,如今死劫也算渡過,接下來只需要靜養(yǎng)一番,以后徹底沉淀下來總有機會的。
這一戰(zhàn)鄭奇損失極大,一身珍藏無論是費盡心思煉制的氣運法寶羽化仙衣還是司命令牌都被他徹底獻祭補充自己的大道,用來抵擋張自在的一式道殤印。
七尊神靈也被對方的道殤印徹底擊殺。
更加重要的是,鄭奇記得當時自己的鏡之大道法相和羽化仙衣這些東西連帶著數十枚刻印著法則的純凈血河水一起被對方的道殤印打碎了,也不知道現(xiàn)在是個什么情況。
如今鄭奇自己也深受重傷,這具身軀明顯也沒修行過,體內沒有半點法力。
鄭奇想要動用魂魄之力卻感覺腦袋一頓昏沉,顯然是魂魄受了重創(chuàng)還沒恢復過來。
事已至此,鄭奇也只能靜靜地躺著,想著等著自己傷勢好轉一些,再借助魂魄為自己這身軀引氣入道。
鄭奇目光偏轉,能明顯感覺到眼珠子在眼眶中轉動,他看著四周高低起伏的土堆,心里突然生出一個念頭。
等等,這里不會是墳場吧?
這個世界晚上可不太平啊!
他雖然之前是高高在上的頂級大修士,但現(xiàn)在卻是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自己該不會撞到什么怪事吧,自己力戰(zhàn)十大法脈之一的青衣教教主都活下來了,難道要栽在哪個不入流的小鬼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