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鄭奇的運氣并沒有那么差,或許也是因為他這具身軀已經是尸體的原因,墓地鬼物之流的事情鄭奇并沒有碰到。
就連野獸也沒來光顧鄭奇這具被啃食地有些凌亂的殘骸。
鄭奇就這樣看著日出日落,作為一具尸體他并沒有味覺和嗅覺,就連聽覺視覺觸覺也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每天太陽出來,火辣的陽光照在身上,鄭奇就感感覺自己好像一塊在太陽底下炙烤的干柴,不斷流失水分,肌肉纖維在層層剝離。
眼珠子干澀無比,每轉動一下都感覺到不適。要不是現在觸覺受到影響,估計鄭奇就要忍受這強烈的痛楚。
等到了晚上,大日落山鄭奇才稍稍緩一口氣,伴隨著半夜露水的滋生,鄭奇感覺到久違的愜意。
一日又一日,鄭奇就這樣躺在這墳場之中。
他現在沒有法力,也無法動用魂魄之力,因此不知道外面是個什么情況,只能靠著自己的見識判斷出日夜變化溫度氣候對自己的影響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陰陽之氣。
自己現在對與其說是奪舍重生,不如說是尸體通靈。
只是不知道是自己肉身的原因還是曾經修為高深的原因,鄭奇對陽光感受到不適卻并沒有過于畏懼。
這樣詭異的狀態鄭奇也好奇,他的魂魄困于這具尸體之中,如今不能修行,但是意識卻是和正常無異。
這證明他的魂魄也沒有損耗,現在這情況似乎只能等這具尸身匯聚足夠的陰氣達到尸變,化作尸妖。
到時候自己便能再次擁有法力。
有了法力,一切都好說了。
日光毒辣,鄭奇閉著眼睛,太陽的光芒讓他感覺四周是一片火海,熱浪驚人。
他現在只想靜靜熬到夜晚,讓尸身汲取陰氣,好讓他早日恢復行動能力。
就在這時,悉悉邃邃的聲音響起,伴隨著一些長長短短的聲音,或許是肉身已經腐爛的原因鄭奇聽不真切。
但很快一個黑影覆蓋了鄭奇的視線落在他身上砸斷了他幾根脆弱的肋骨。
“呼,累死了!”
這次聲音離得很近,鄭奇甚至能聽到對方腳踩在地上的聲音。
過得一會一個聲音又響起:“王哥,咱們好歹收了錢的,就這樣隨便扔在這里?”
“瑪德,這么重,我們大老遠給他搬過來,這死胖子家里人才給幾個錢?”被稱為王哥的人一臉不耐煩。
“可是……”
那人還要說話,王哥可不慣著:“沒什么可是了,這里本來就是亂葬崗,晚一點少不了過來啃尸體的野狗,那玩意早就尸氣入腦已經不是普通野狗了,你要愿意搬就搬,我是不會幫忙的。”
那人聞言當即將良心收回,一點點良心哪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兩人歇了一會兒,這才吵吵嚷嚷地離開。
鄭奇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黑影,哪怕是平躺著鄭奇也能瞥見對方身上的刀傷,很明顯不是正常死亡。
看來自己所處的地方也不太平。
想想也對,自己這具身軀死后尚且有這么一劫,怎么想也不該是太平盛世。
在煎熬中鄭奇時間慢慢來到夜晚,灼熱感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露氣和涼爽的夜風。
要不是身上壓著一具尸體鄭奇會感覺更舒適。
“呱啊啊啊啊……”
一陣烏鴉的聲音響起,顯得有幾分慌亂。
鄭奇一下子察覺到了異常,不知道什么時候,四周的蟲鳴已經消失了!
窸窸窣窣的聲音在四周響起,就好像白天兩個搬運尸體的人拖著東西在草地上經過。
聲音漸漸靠近,伴隨著清晰的呼嚕聲。
鄭奇還沒來得及仔細傾聽,已經感覺到一陣冰冷之氣從外面彌漫而來。
突如其來寒冷不僅僅是鄭奇裸露在外的皮膚感覺到了,甚至就連壓在底下的脊梁骨都感受到了這股冰冷。
不過這冰冷沒有讓鄭奇感到不適,恰恰相反,此時他感覺到異常舒適,就好像烈日之下突然進入了一汪清冽的水潭之中。
也正是這股舒適讓鄭奇明白,這冷氣絕對不正常,應該是陰氣。
鄭奇感覺自己的意識一陣暢快,很明顯這陰氣對他有著滋養效果。
鄭奇嘗試調動魂魄之力,這一次魂魄之力終于不再是毫無反應,隱隱約約之中鄭奇進入了內視。
意識之中好像有一處隱秘的空間,在這空間之中,黑色的霧氣糾纏在一起,組成一個人形的模樣。
只是這霧氣組成的人形沒有衣物,也沒有任何裝飾,連頭發都沒有一根。
看上去就好像前世動漫中充當神秘兇手的小黑形象。
一道道七色虹光宛如裂紋一樣落在這些霧氣之中,讓這霧人顯得神秘而又凄厲。
鄭奇看著意識空間中的漆黑霧人,心中忍不住生出一種猜測,這應該就是自己當初以道我為根基觀想出來的鏡之大道法相。
不過現在這尊法相現在和之前差別太大了,沒有鏡之大道那一輪明鏡一般的圓形鏡框,更沒有七情法力,映照萬物等等異象。
“我記得最后我以鏡之大道抵擋道殤印,鏡之大道被直接打碎,如今看來還真是受創不小。”
鄭奇心中念頭升起,又看向漆黑霧人旁邊,這是一幅圖畫,只是上面是一幅十分陌生的王者之像。
扁鼻凹臉,頭戴方冠,雙手懷中持笏,身穿黑白冕服,飾之以金色絲線,冕服紋路線條凸顯,好似一尊人形大山,腳下浪濤紋路分向兩邊,看上去威嚴無比。
畫冊旁邊有著刻字,泰山王觀想圖!
看到這熟悉而又陌生存在,鄭奇這才松了一口氣,哪怕他現在算是大佬轉世,但有觀想圖和沒有觀想圖給他的底氣終究還是不同的。
鄭奇沒有急著觀想泰山王觀想圖,閻羅觀想圖越往后越難入門,更別說鄭奇現在魂魄弱小,想要觀想入門也不容易。
他轉而嘗試溝通自己那破碎的大道法相,卻發現法相徹底沉寂了,根本沒有任何反應。
就在這個時候鄭奇感覺到外界傳來異動,于是他連忙退出內視。
得到了陰氣滋養鄭奇也感受到了不同,原本平靜的夜晚一下子換了一幅場景。
他身上的尸體一下子站了起了,迎著月光,鄭奇看見這尸體臉上有一道巨大的傷口從腦袋上延伸到了雙眼之間,明顯是被利器劈開了頭顱。
這尸體發出咿咿呀呀的鬼語鄭奇卻在這個時候聽得清清楚楚:“野狗子來了,野狗子來了,怎么辦?”
沒有應答,四周只有越來越森冷的陰氣。這具尸體惶恐驚慌了一陣,最終撲騰一下再次倒在了鄭奇身上。
沒過多久,越來越重的陰氣在四周匯聚,月光之下一個長著狗頭卻是人身的怪物走到了鄭奇旁邊。
說是人身卻顯得格外瘦小,就好像一條被扒了皮的野狗站立了起來。
野狗一雙眼睛在月光下發出森然的綠光,然后伸出了兩只手將鄭奇身上的尸體抓了起來。
月光之下,鄭奇看著這所謂的野狗子當著他的面咬開了那具新鮮尸體的頭顱,一口一口將尸體的腦子吞吃。
野狗子吃完頭顱,將尸體一扔一雙碧綠的眼光朝著鄭奇看了過來,然后它怔住了,只見一張腐爛流膿到分不清形狀的臉上,昏黃渾濁的眼珠子反射著月光帶著詭異的光澤同樣就那么盯著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