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程欽遲疑一下，還是點了點頭，有點無奈地嘆道：“你要學會裝傻，太聰明了不好。”
“你還想殺我滅口啊？”
黎星若沒好氣道，“從一開始我就覺得不對勁，唐老師學的是師范專業，都來實習了，怎么可能會忽然跑去京城跟人合伙創業？是你把唐老師拐過去的？”
“也不能這么說啊。”
程欽解釋道，“她的情況你也清楚，她需要錢啊。”
“所以你想幫她，是吧？”
黎星若靜靜地看著他，“你就沒想過……算了，你找我什么事？”
“你想說什么，說完啊。”
程欽其實隱約猜得到她想說什么，不外乎“你就沒想過唐老師的感受？可能會有誤會”，但正因為猜到了，才要追問，否則她不就知道自己猜到了嗎？
進一步，她甚至可能猜到自己的真實目的，這小妮子太聰明了，不得不防。
“沒什么。”
黎星若畢竟年齡小、臉皮薄，沒好意思說這些，也覺得自己有點想太多了，“你先說你的事情吧，要我干嘛？”
“好吧。”
程欽把徽標的事情說了一下，“唐老師說你懂這些？已經找專業團隊做這事了，我就找你問問，看你有沒有什么想法，不用特意去找。”
“用漢字做徽標？”
黎星若那雙明眸晶晶閃亮，似乎非常歡喜，“這樣好哎，不過漢字書法作品太多了，得慢慢找……我留意一下。”
她心里面想的是：‘等明天問問外公，他練字這么多年，對書法作品的了解肯定比我多。’
“行。”
程欽也沒指望她能提供什么好的方案，主要還是告知她這件事情，“我還想問你呢，你們幾個經常聊天嗎？唐老師說你練字的事情是小溪告訴她的，那小溪肯定是聽你說的咯？”
“對啊。”
黎星若點點頭，“小溪的性格你還不知道呀？整天嘰嘰呱呱，現在郁貞也這樣，兩只青蛙呱呱叫……”
她說著自己笑起來，沒有再繼續編排那倆，奇道：“那個軟件公司你是老板，手機公司呢？”
不等程欽回答，她警告道：“你別想糊弄我啊，徽標設計，全系產品規劃，這可不是一般的權限。”
“你只要規劃的好，就算是掃地的大爺人家也接受。”
程欽撇撇嘴，不過也沒繼續瞞著她，道：“我掛了一個副總裁的名字。”
“啊？”
黎星若一下子瞪大眼睛，“副總裁？你……”
她有點被嚇到了，軟件公司就罷了，畢竟程欽有錢，不管是想要幫唐老師，還是想要把他構思的小游戲做出來，都可以投資，開個小公司。
但手機公司就不只是這種規模了，居然還是個總裁……副總裁也是總裁啊！
“吃驚吧？”
程欽難得看到她這種模樣，很有成就感，“是不是一下子就覺得我形象變得高大偉岸起來了？崇拜不？”
黎星若定了定神，狐疑道：“你們這個手機公司，該不會是做山寨手機的吧？那個江學姐投了多少錢啊？”
“五千萬。”
“五……千萬？”
黎星若雖然家里很有錢，但聽到這么大數字的投資還是有點被嚇到，“這都是她出的錢？”
“對啊，江學姐自己的創業資金。”
程欽搖搖頭，“人個人比不了啊，是不是很羨慕？”
“……真有錢。”
黎星若也只能發出這種感慨，又問：“那你占股了嗎？”
“嗯。”
程欽點點頭，“20%的創始人股份。”
“那也挺多的。”
黎星若也跟著點點頭，“江學姐80%嗎？”
“那沒有，還邀請了其他人呢，微軟啊，谷歌啊，好幾個業內的專業大神，都給分了股份。”
程欽給她簡單介紹了一下，“江學姐66%的股份，不過后續還要融資，股份會進一步壓縮。”
“難怪你一直不肯回來。”
黎星若終于明白了他樂不思蜀的緣故，“那你不是馬上就要回來上學了嘛？公司怎么辦？”
“微信公司交給唐老師負責啊，她就幫忙看著就好，技術方面的事情有別人負責。”
程欽解釋道，“手機那邊有江學姐，還有其他人，按照我的規劃去做就行，真有什么事情不是還可以網上處理嘛。”
“那你明年肯定報京城的大學咯？”
“這不是去年就已經確定的事情了嗎？”
程欽笑吟吟地道，“干嘛，想食言啊？”
黎星若聽他又提起“我在清華等你”的事情，臉頰似乎紅了紅，卻嗔道：“你又考不上清華。”
“我可以去別的學校啊，反正能溜達著去清華就可以。”
“北大就可以啊。”
黎星若抿著嘴角笑，“有本事你去北大也行啊。”
程欽笑道：“我要是真去北大了，算我完成承諾了不？”
“算啊。”
黎星若才不相信他能考上北大，如果能考上北大，那就等于可以考上清華了，“清北都算。”
“行，一言為定。”
程欽笑著點頭，不過很快反應過來，又道：“我們得說清楚啊，假如我考上了北大，那算我完成了承諾，之后又怎么樣呢？”
“不怎么樣啊。”
黎星若臉頰有點發燙，“我當初也沒答應什么，我說的是你有什么話要說，就等到清華去跟我說……你要是真考上了清北，到時候我就聽你說唄。”
雖然沒有答應什么，但把這些話說出來，她臉頰還是紅的發燙，心跳的很快，因為很清楚程欽說的是什么。
“好吧，那你記住就好。”
正常去考清北程欽當然沒有什么把握，不過他隱約記得去年高考的時候，有幾個“爆冷”的學校。
能不能撿個漏呢？
反正考什么專業對他來說無所謂，公司都已經搭建起來了，可以正常招生，又不指望去專業里面招同學或者學長來打工。
倆人又閑聊一會兒，掛掉了視頻，又在群里閑聊幾句，然后各自睡覺。
翌日早上，黎星若跟往常一樣七點起床，阿姨還在準備早飯，她跟著媽媽練了一會兒瑜伽，隨后回房間換了衣服。
換好衣服之后，她沒有立即出房間，而是就在房間里面撥通了外公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那邊老人聲音清亮：“喂！”
“外公，我是星若，”
黎星若嗓音輕快甜美地問：“你干嘛呢？”
“昂，聽出來了。”
老人聲音里透著笑意，“剛散步回來，準備吃早飯，你們吃了嗎？”
“我們也準備吃呢。”
黎星若陪著外公閑聊幾句，然后說正事，“外公，我有個事情找你幫忙，您最近還在練書法吧？”
“練啊，能不練嗎？”
回答的是外婆，語氣有點嫌棄，“飯都能不吃，字能不練嗎？”
“練字是水磨工夫，有空當然要練。”
外公笑呵呵地解釋，“你問這個干嘛？又想把字撿起來了，是吧？聽外公的，不要著急，得自己感興趣才好，你先好好準備高考，等明年高考結束了，想練再練，來外公這來，外公教你……”
“好。”
黎星若甜甜的答應，“不過我找你是另一件事情，外公你臨摹的書法作品多，你知道哪個作品里面的‘王’字和‘洪’字最好看嗎？”
“你問這個干嗎？”
那邊的外公明顯很意外，“你有個同學叫‘王洪’？”
“哎呀，不是。”
黎星若有點好笑，“好啦，我告訴你好了，你不準告訴我媽啊，保密，不然她又該說我了。”
“好好，你說，外公肯定給你保密。”
“就是吧，我有個同學開公司，想要用漢字當徽標……”
黎星若把事情講了一遍，“所以找的書法作品就要比較扁平化的，不要那種柔媚的，比如筆畫盡量要直的，不要彎的……”
“……”
外公在那邊沉默了好一會兒，“你等等，你同學？開公司？他輟學了？”
“沒有啊。”
黎星若語氣里不知不覺就多了點驕傲自豪的味道，“他趁著暑假有空，順便創業的……厲害吧？”
“厲害！厲害！”
老頭語氣不知道是感慨還是好笑，“你這同學不一般啊，有心氣。”
“那可不。”
黎星若忍不住又炫耀了一下，“人家還是用自己的錢創業的，不是靠家里的……”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老頭在那邊連連感慨，隨后忽然冒出來一句：“你這個同學，該不會就是那個程欽吧？”
“……”
黎星若一下子沉默，很想要掛掉電話去找媽媽算賬，“你怎么知道？我媽跟你說的？”
“還怕我知道啊？”
老頭見孫女反應，嘿嘿直樂，笑呵呵地道：“你不要覺得有壓力，順其自然，有時候優秀的人未必就是良配，反過來也一樣，這件事情我們誰怎么看都沒用，還得是你自己。”
“那你就不要說了。”
黎星若噘噘嘴，“我馬上要高考了，萬一影響我學習怎么辦？”
“好，好，不說。”
老頭依舊樂呵呵的，但還是又補充一句：“但話說出來，長輩肯定還是希望對方能優秀一點，這樣你爸媽那邊阻力也小一點……這孩子挺好的，之前還見義勇為，救了同學，被學校表彰是吧？”
“我可沒說這是一個人啊。”
“程欽嘛，諧音就是成親的那個程欽，我聽你二舅說過，說這孩子挺有意思的……”
“二舅還說什么了？”
“沒啦。”
“我才不信呢。”
黎星若有點不好意思，“外公你趕緊吃飯去吧，我也去吃飯了，你別忘了這事啊，幫我找找看。”
“好好，我記得，你吃飯去吧。”
“外公再見。”
黎星若掛掉電話，摸了摸有點發燙的臉頰，但發覺在羞澀為難的同時，心中似乎還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喜悅、輕松情緒在蕩漾彌漫，這讓她更加不好意思。
‘怎么外公都知道程欽了？肯定都怪二舅亂說話……’
她心中嘀咕，輕輕拍了拍臉頰，旋即又覺得奇怪，打電話好一會兒了，怎么媽媽都沒喊自己吃早飯？
按理來說，應該做好了啊？
她想到這里，心中警惕，輕手輕腳地走到房門前，動作輕微、迅速，一下子把房門拉開。
“走，走！”
門外，扒著門縫聽里面動靜的馮雅琳先一步警惕，壓低聲音推黎行遠躲開。
但還是晚了一步，還沒轉身呢，房門就打開了。
夫妻倆動作一下子僵住，轉動眼珠，瞥了一眼面無表情站在門口的閨女，黎行遠露出個尷尬笑容，解釋道：“我看你媽來喊你吃飯，半天沒去吃，就來看看……”
“你可真有出息。”
馮雅琳惡狠狠剜了一眼丈夫，咳嗽一聲，神色如常地對閨女道：“快去吃飯，飯都快涼了。”
“對對對，吃飯吃飯。”
黎行遠點點頭，這次沒有再出賣媳婦，拉著媳婦一起跑，“快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