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欽整頓飯都非常低調,話都不敢多說,免得一不小心就引火燒身,知道黎星若、郁貞的到來可能會給自己帶來某些危險。
郁貞一如既往,有意識的去討好賣乖,黎星若沒有表現得這么明顯,不過中途還是相對比較正式,以飲料代酒地向房怡敬酒,祝阿姨生日快樂。
她接受過專門的禮儀培訓,且家庭環境耳濡目染,言語舉止得體,賞心悅目。
但還沒來得及碰杯,裴靈溪也跟著湊熱鬧,道:“我們三個一起嘛,我們一起來的,一起祝大娘生日快樂。”
“好啊。”
郁貞與裴靈溪一起端起杯子,“我們一起祝阿姨生日快樂,平安健康,越來越年輕。”
“好,好。”
房怡開心的合不攏嘴,她今天難得喝了啤酒,開開心心的端起來。
黎星若見狀,心中無奈,又覺得好笑,與裴靈溪、郁貞一起舉杯,和房怡輕輕碰了一下。
程勇坐在媳婦身邊,看著三個女孩子一起舉杯祝壽的畫面,再看一眼旁邊還在埋頭干飯的兒子,忽然覺得哪里不大對勁。
也說不出來,就是覺得不對勁,怪怪的……
但別說,這場面看起來也還挺和諧的。
幾人還要回去上課,因此抓緊吃飽了,就一起看著時間離席,讓幾個長輩繼續在這里閑聊。
“咋都過來了?”
程勇開車去送程欽他們,等目送既然離開之后,原本坐滿的圓桌瞬間空下來了大半。
短暫沉默之后,房然有些好奇和八卦地問妹妹,因為裴海光、徐玲夫婦在,她沒有好意思說的太明白,委婉地問道:“除了小溪之外,另外兩個女孩子都沒見過啊?”
陳盛明道:“不是說了么,是同學。”
房然嗔道:“同學多著呢,怎么沒有都來啊?”
陳盛明啞然,也覺得有點不大對勁。
“是同學。”
房怡也不好說明白,只能繞著圈子說話,“最近小溪不是在補課嗎?就是跟黎星若補的,黎星若成績好,年級前三呢。”
“這么厲害?”
陳盛明和房然頓時肅然,非常驚訝,“市一中的前三,這是清北苗子啊……不是說是欽欽的同學嗎?咋給小溪補課?”
最后這句是問徐玲。
徐玲笑道:“她們平常就一起玩,也是跟著欽欽認識的。”
房怡繼續解釋說:“郁貞跟小溪一樣,也在跟黎星若補課,一來二去就熟悉了唄,也不知道今天怎么都來了。”
“都來了挺好的。”
房然笑呵呵地道,“熱熱鬧鬧的,剛剛那樣多好……”
又問:“小溪不是正在欽欽她們班里面補習嗎?是吧?”
見徐玲點頭,她非常感慨地道:“還是小溪性格好,才過去幾天,就跟欽欽同學關系這么好,比欽欽人緣都好,你看剛剛跟那倆姑娘親熱的……”
“她傻乎乎的。”
徐玲用一副寵溺語氣笑道,但這實際上是她的真心話,對這個傻閨女真有點無奈。
人緣好歸人緣好,你也得分情況啊!
這不是引狼入室嗎?
“哎,之前瀟瀟說她哥喜歡誰來著?”
房然忽然想到自家兒子,“叫什么?楚雪瑩?咋沒一起叫來呢?”
陳盛明沒好氣道:“那你得問你兒子,我哪知道?”
徐玲驚訝道:“陳洪也有喜歡的人啊?”
她說完之后才意識到“也”字用的不太好,但好在其他人都沒在意,畢竟有些事情心知肚明,不好也沒必要說出來。
“有!”
房然一副過來人的語調,“現在的小孩子,可不得了……”
她本來想要拿程欽舉個例子,但隨即想到兩邊坐可能是未來親家,這話說出來有概率是埋地雷,于是果斷打消了。
“叮叮叮”
房然正要臨時換個話頭,房怡的手機響起來,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這會兒誰打電話?”
房怡也覺得奇怪,掏出手機來,還沒接,看到來電顯示,臉上就先露出了笑容。
房然好奇問:“誰啊?”
“唐老師。”
房怡見徐玲也好奇看過來,向她解釋道,然后接通了電話:“喂,唐老師啊。”
“喂,阿姨~”
雖然程欽現在偶爾也會喊唐老師,但那是調侃和打趣,跟房怡這么喊的意思完全不一樣,他從來就沒把她當老師過。
因此聽房怡這么喊,唐詩雨有點不大自然,但還是用溫柔嗓音說道,“阿姨您在忙嗎?”
“沒有沒有。”
房怡很奇怪,不知道唐老師這個時候打電話來干嘛,“你在京城怎么樣?”
“我挺好的,公司工作也很順利。”
唐詩雨嗓音溫柔,順著她的話題說道,“程欽那兩個游戲一個在測試了,另一個也在開發了……”
“那就好。”
房怡笑著應道,“京城熱不熱?”
“熱,跟家里一樣熱。”
倆人聊了幾句家常,唐詩雨輕聲道:“阿姨,今天是你生日是吧?祝您生日快樂,我才剛知道,都沒來得及提前準備禮物……”
“哎呀,不用不用。”
房怡沒想到她居然是為了這個打電話來的,驚訝之余又覺得歡喜,“還買什么禮物?我這都已經很開心了……”
她又好奇道:“你是怎么知道的?程欽跟你說的?”
“沒有,小溪跟我說的。”
唐詩雨多少有點幽怨,因為程欽都沒有跟她說過,“我就打個電話嘛,至少要說一聲生日快樂。”
“這就夠了,這就夠了。”
房怡是真的很開心,沒想到唐詩雨都已經不再教兒子了,居然還記得自己,甚至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她可從沒有把唐詩雨當晚輩看,雖然年輕,不比兒子大幾歲,但在家長心里眼里,老師的光環太強大了。
“那阿姨您繼續吃飯吧,我先掛了啊。”
唐詩雨怕房怡一直接電話不太好,說完之后,很快就結束了閑聊。
“老師?”
見房怡掛掉電話,房然很奇怪地道,“你過個生日,咋還有老師打電話來?”
“也不算是老師,之前一個實習老師,教了欽欽一個學期。”
房怡自己也沒想到,但很快就找到了理由,道:“當時不是有學生跳樓嗎?就是在她課堂上,欽欽把人救了,等于也算是幫了她嘛……”
“那是!”
裴海光和陳盛明起先也覺得奇怪,聞言頓覺恍然,“要真是在她課堂上出了人命,她也有責任。”
房怡又道:“后來她弟弟好像遇見點麻煩,他爸剛好遇見,幫過一次……”
這事她沒有細說,只是含糊帶過,這么說著,自己也覺得合理了:‘原來不知不覺,自家居然幫過唐老師這么多?’
‘這也就難怪自己過生日,唐老師都特意打電話來了!’
不過,她很快就蹙眉,疑惑地對徐玲道:“我剛剛怎么聽唐老師說,還是小溪跟她說我今天過生日……”
“啊?”
徐玲茫然出聲,“小溪?”
房然也驚訝道:“不是欽欽的實習老師嗎?現在不教了?那小溪怎么會認識?”
“……”
徐玲默然,她也很想知道這是怎么回事。
不過關于唐詩雨的事情她并未多想,畢竟這可是老師,與黎星若、郁貞完全不一樣的。
陳盛明問:“之前說欽欽暑假去京城,開發什么游戲,就是跟這個唐老師?”
“對,她跟人合伙開公司……”
房然奇道:“不是當實習老師嗎?咋又去開公司了?”
“那肯定還是開公司賺錢啊!”
裴海光對此非常贊同,“老師一個月才多少工資啊……何況是在京城開公司?”
“也有道理。”
眾人閑聊一陣,程勇很快回來,又說了會話,隨后散場,夫妻倆還是又回到了店里,嘀咕著今天的事情。
對于房怡來說,這應該是她有記憶以來最開心、最暢快的生日,但最重要的緣故并非是裴靈溪她們三個女孩子,而是因為兒子。
去年生日的時候,程欽還是一個每天逃課、打架、不思進取,讓他們夫妻倆發愁頭疼不知道他以后能有什么前途的“不孝子”。
短短一年的時間里面,程欽成績提高了,從班級倒數第二提升到了班級前三;課余時間寫小說,一個月幾十萬稿費;甚至還跟人合伙開公司……
這任何一件事情,都是她之前做夢都不敢奢求的,而現在,就這樣真實地發生在她面前了。
這甚至讓她有一種哪怕現在死掉都可以瞑目的感覺。
當然,她可舍不得死,好日子才剛剛開始,還指望著兒子考上大學,事業有成,結婚生子呢。
————
程欽他們回到教室的時候,晚自習預備鈴正好打響,幾人也顧不得消食,坐下后各自看書。
柴明蘭和婁雪娜回頭找黎星若、裴靈溪嘀咕了幾句,也沒多說。
等到第一節晚自習結束后,裴靈溪喊著去操場,出教室之后,她們才又說起剛剛去吃飯的事情。
郁貞在樓道里等著,見她們下來,先瞥了一眼程欽,揚了揚下巴,然后小碎步跑過去,與裴靈溪一左一右抱住了黎星若。
原本與黎星若關系最好的柴明蘭和婁雪娜反而沒位置了,無奈地搖搖頭,對她們三個人之間的關系非常迷惑和不解。
“裝的真像。”
見她們三個在一塊居然還能說說笑笑,柴明蘭在后面悄聲嘀咕,“完全看不出來是情敵……對吧?”
“嗯!”
婁雪娜非常贊同的點頭,“口蜜腹劍!”
“道貌岸然!”
“口是心非!”
“表面姐妹!”
“太陰險了!”
“你這個不是成語。”
“我這個最合適……”
倆人說著,也嘻嘻哈哈的笑起來,等走出樓道,跑到前面去與黎星若她們一起去“表面姐妹”了。
農歷六月十七,月亮依舊很圓,晶瑩皎潔,散落的淡淡銀輝將整個操場都照亮,眾人在散步時拉長了隊伍,三三兩兩,嘻嘻哈哈,溜達一圈之后再回去。
程欽在仰頭看月的時候,忽然有點感慨,因為有一種預感,這樣溜達著,高三生活很快就會結束。
對于他來說,高考之后,學生生涯基本就結束了。
他感慨一陣,重新追到前面去,隱約聽到裴靈溪和黎星若、郁貞在討論什么事情,有“他”之類的字眼,應該是指自己。
“說什么呢?”
程欽有點狐疑,上前去問,三個女孩子卻一起搖頭,見他似乎要追問,裴靈溪沒好氣道:“我們聊什么都要告訴你呀?憑什么?”
程欽正要反駁,郁貞忽然哈的一聲:“跑!”
然后三人就跟脫韁的小狗似的嘻嘻哈哈跑掉了,連黎星若也在笑,跟她平日清冷女神姿態完全不符合。
程欽無奈又好笑,搖了搖頭,不急不慢的跟過去。
“看吧,我就說吧?”
很快,陳洪追上來了,又拍了拍程欽肩膀,“我早都說了,小溪以一來,你就成局外人了……沒事,你還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