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然滿是擔憂的語氣,讓陸子安的好心情瞬間消失,他沒接話,寒著臉,腳下的油門又壓低了幾分。
“子安,你剛才那句話是什么意思,你們想把賀川怎么樣?”
一想到剛才王浩他們針對賀川灌酒的樣子,姚然的語氣里忍不住帶上指責的意味。
“什么你們,什么賀川,姚然,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你男朋友,整天一口一個賀川,你有想過我的感受嗎?”
陸子安的吼聲在狹窄的車里震蕩開,聽得姚然心中一顫,隨即心中被嘲諷不滿。
那他為了和林雅雅廝混,把自己推給賀川的時候,有想過自己的感受嗎。
姚然冷著臉不說話,扭頭看向車外,陸子安大吼一聲宣泄自己心中的不滿后,本以為姚然會和自己爭辯吵起來,可他的余光掃到姚然冷漠的側臉,心中卻突然咯噔一下,怒氣轉化為不安。
冷漠有時比爭吵更有威懾力。
車里一路上都被凝滯的氛圍鋪滿,直到到了醫院門口,陸子安率先開口打破凝滯,他的語調恢復如常。
“我們先去找醫生?”
姚然扭著頭沒說話,到時一旁路過的一個護士,語調急促。
“怎么留了這么多的血,還杵在這干嘛,趕快去找醫生啊,你是她男朋友嗎,怎么一點也不著急,趕快帶她過去。”
護士這么一喊,沉浸在情緒中的陸子安這才反應過來,看向姚然的手,原本在掌心處的玻璃碎片徹底淹沒在紅色的血液中,應該剛才坐在車上的緣故,手掌心的血液流到了姚然的小手臂,整個手臂都被染成一片血紅,看上去異常可怖。
姚然的臉色蒼白,唇色上的血色更是沒有多少,看上去有些搖搖欲墜。
陸子安的臉色變了變,再出口語調卻帶著責怪。
“你怎么不早點告訴我?”
姚然本就蒼白的臉,又多了幾分冷色。“告訴你,又能怎么樣?”
“我可以先幫你處理一下,也不會流這么多的血。”
“怎么處理?直接包扎嗎?讓玻璃碎片再往手心多扎幾分。”
陸子安僵住,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護士卻看得著急,一把拉過姚然的手腕,直接沖向醫生,陸子安這才反應過來,緊跟過去。
他跑上跑下累得氣喘吁吁都沒看得到人在哪,直到剛才那個護士從一個房間出來,看到他招了招手。
等他跑進門的時候,就聽到一聲脆響,醫生手中的鑷子沾染著點點血跡,白色的治療盤中一小塊的沾染紅色的玻璃碎片在白熾燈的照耀下,泛著凜凜寒光。
“怎么來得這么慢,再晚一會玻璃碴子就要鉆進肉里了,到時候可不是鑷子能拿出來的。”醫生的語氣很不好,充滿了責怪的意味。
姚然沒說話,只是歉意地笑了笑。
“小姑娘,你這個手是怎么弄的,你別怪醫生,他也是著急,你這傷口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來晚了說不定還要動手術,現在你們這些年輕太不注重自己的身體了,我們這些醫生護士看著都著急。”
那個護士一邊收拾醫療用品,一邊和姚然耐心解釋。
門口的陸子安身形一頓,就聽到背對著他的姚然帶著笑意說道。
“是我自己不小心打碎了杯子,去撿碎片的時候劃到的,是我太粗心了,下次一定小心點。”
姚然的話似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陸子安的心上,把他心中的戾氣砸得粉碎,那重錘帶來的波動讓他的心顫了又顫,最終帶來滿心的愧疚。
醫生見姚然態度良好,有些嚴肅的臉色和緩了不少,又細心地囑咐了幾句,給她開好單子去拿藥。
“姚然,我來吧。”
陸子安的手臂直接越過姚然的頭頂,拿過她手中的單子,順勢又伸出另一只手遞了過去,姚然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臉色淡淡,垂著眼皮,最終還是用左手托著受傷的右手,無視陸子安緩緩起身,率先走了出去。
身后的那個護士笑了笑,一副過來人的模樣。
她就知道這對小情侶在鬧別扭。
姚然剛出門口,就被陸子安從后面追了上來。
“姚然,你現在這里休息一下,我去拿藥。”
陸子安的手臂剛伸過去,想要像以往那樣按在姚然的肩頭,卻被她身子一側直接躲開。
他的臉上浮現一抹尷尬,但很快又隱了下去,態度又軟了不少,低聲說道。
“別生氣了,是我不對,現在你的手最重要,等你好了,要打要罵都隨你,好不好?”
姚然的垂下的眼皮動了動,聲音里聽不出什么情緒。“你先去拿藥吧。”
得到她的反應,陸子安的嘴角立馬揚了起來。
“好,你先在這等我一下,一會我就過來。”
陸子安離開后,姚然這才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休息。
臉上偽裝的淡然,出現裂痕,擔憂與焦急浮了上來。
她心中還是氣陸子安的,可她現在卻不得不和他周旋,剛才在車里陸子安說的那些話,顯然實在威脅賀川讓他做些什么事,如果再激怒陸子安,不知道他還會做出什么樣瘋狂的舉動。
上次那場讓她“強制”恢復記憶的車禍,雖然沒有查出些什么,但姚然隱隱覺得,那場車禍只怕和陸子安脫不了干系。
她掏出手機調出賀川的號碼撥去,優美的旋律在聽筒里響起,一次又一次地重復,卻始終不見對面的人接電話。
賀川,再一次推開包廂門,正好和從手機中抬起頭的王浩對個正著。
王浩晃了晃手中的手機。“呦呵,還是陸少有手段,真把人弄回來了。”
他一步三晃地走到賀川面前,手臂伸出剛想搭在賀川的肩膀上,就被賀川一下子拍開。
王浩得意的面孔瞬間出現一絲裂痕,落在身側的手,小幅度地甩了甩,再也沒了剛才的嬉皮笑臉,梗著脖子。“賀川,剛才陸少可是特意交代了,要好好的招呼你,如果不能讓你喝個盡興,他在醫院會擔心的。”
王浩說完,眼神瞟向另外的幾個人,立馬有人收到示意,叮叮當當一番,擺好了兩排的酒杯,花花綠綠的酒水就往里面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