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來福氣得大叫,“不公平,這不公平!社員家屬怎么能參加選舉呢!”
“怎么就不能了,她們沒有勞動?還是說她們沒有資格?給我拖下去!”
吳三輩可不能讓江來福在這里胡鬧,叫人把他給拖了下去,引得群眾一陣大笑。
李穗生擔任民兵排長,他們是服氣的。
對,李穗生是李守田的兒子。
可李守田的成績,都擺在桌上呢,李穗生一旦干不好,李守田會放過他?
反觀江來福,這一副輸不起的模樣,讓他在村民們面前形象盡毀,好感大跌。
察覺到被一道注視,吳三輩沖李守田笑道,“李隊長,我這人做事,從來都是公平公正的,李穗生贏得了選舉,那是眾望所歸?!?/p>
李守田感激道,“好,不管怎么說,都要謝謝你了。”
他哪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過一切盡在不言中。
最氣憤的人,除了江來福,莫過于站在人群中的陸思明和趙晚棠。
尤其是陸思明看到,陳稷放棄了民兵排長選舉不說,還把票給李穗生,都不給自己……
他和趙晚棠被氣得半死,卻偏偏不敢發火。
兩人心中有鬼啊。
“晚棠,你說,是不是陳稷發現了你給他下藥的事情……”
“什么叫我給他下藥,你就沒有份?要是爆出來,你才是主謀!”
冷靜下來的趙晚棠低聲說道,“一定是陳稷想惡心我,所以才把民兵排長的位置讓給了李穗生!”
“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他到底有沒有發現。”
……
等村民安靜下來。
李守田穩住了激動的心情,說道,“今天的選舉結束了,但還有一件事需要跟大家說說?!?/p>
“前兩天,公社下了一個命令,說是我們東邊的那座島,需要人手去開墾,不過隊里暫時沒有多余的勞動力,有沒有人想去?”
這話一出,頓時就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一眾村民考慮了半響,有人問道,“李隊長,島上開墾是個苦力活,工分怎么算的?”
看到終于有人接話,李守田笑道,“每天十個工分,算滿勤!”
“那吃的怎么辦?島上離我們這有點遠呢。”
民以食為天,這問題才是村民們最關心的,只要島上能吃得飽,也不是不能考慮。
李守田面色一僵,“島上多的是吃的,自己想辦法?!?/p>
想了想,暗忖這么說也不對。
他補充了一句,“再說海里不是有大把的魚嗎,而且只要你們愿意,早上去,晚上回來也行。”
“早晚來回跑???”
“對的?!?/p>
“那要幾個人去?”
“一個?!?/p>
這下,他們的臉上都露出了興趣缺缺的神情。
一個人負責開墾一座島?
這玩笑就開大了。
工分算滿勤,又能怎么樣,島上沒有吃的,還要自己下海抓魚。
怎么干?
早出晚歸?累了一天哪能經得起這樣的折騰。
況且到了臺風季,來回跑不實際吧,留在那座島上,只有喝西北風的份。
說是說島上什么都有,事實卻是把人扔到島上就不管了。
這活不好干。
李守田有些尷尬。
這件事,他也沒有什么辦法,這是人民公社的硬性指標,他反映過,可是沒用。
至于糧食問題。
這不馬上入冬了,隊里的糧食都還不知夠不夠,哪里有余糧。
“這是公社的命令,必須是要有人去的,公社說了,他們也會盡量想辦法……”
“李隊長,那座島開荒有什么用啊,石頭比沙子多,地瓜都種不了,種點草倒是還行?!?/p>
“說的沒錯,島上石頭太多了,哪種得了東西,我都嫌磕腳底板……”
村民再次議論起來。
李守田皺著眉,抽出煙桿吧嗒了兩口,煙霧繚繞中,他是滿臉愁容。
這不是什么好活。
可必須得有人去是不是?
心浮氣躁的他,覺得這口煙也不香了,把煙桿砸在臺面上,砸得哐哐響。
煙灰像雪花一樣簌簌掉落。
待安靜下來。
李守田語氣生硬道,“這是上面交代下來的任務,怎么都需要有人去的,要是完成不了,就連我都要接受處罰!”
底下的人不做聲了。
但他們沉默的態度卻表明了立場。
正當李守田不知該怎么把這個會議繼續進行下去之時。
陳稷一看機會終于來了,說道,“李隊長,既然沒有人去,那我去吧!”
上一輩子。
也是差不多一樣的情況。
李守田交代這個任務的時候,沒有人去。
最終。
上面沒辦法,另外安排從其他地方調配人手,前往島上開墾。
為什么要開墾那座沒有名字的荒島,兩世為人的陳稷自然知曉這個秘密。
這原本是組織的無心之舉。
總不能讓地方空著不是,騰出地方來提高生產力,這是很有必要的。
后來,一個神秘富商看上了那座島的潛力,打算開發,于是投資了一大筆錢。
那座島有了一個很美的名字,鳳棲島。
神秘富商在島上建設了碼頭,酒店,潛水基地,海洋博物館等等高端設施,成為了風靡一時的高端生態旅游勝地。
當然,陳稷現在重視的不是這點。
這就要說到不久以后,人民公社調了一名社員上島開荒,沒過兩年,那社員就發家致富了。
據說是從鳳棲島搞了一大批黃花梨木。
而那社員上了鳳棲島以后,其實也沒什么活,每天就是摸摸魚,砍砍木頭。
這個時期,肉眼能看得到的東西都還屬于集體財產。
沒有明令禁止砍伐樹木。
就像潮田村的村民,上山砍伐樹木制作農具房屋,都是沒有人管的。
這個機會,他必須抓住了。
因為,島上不僅僅有黃花梨木這條財路……
李守田吃驚地望向陳稷,一時之間都不知該說什么的好。
陳稷放棄了民兵排長的位置,讓李穗生選上了,這本就讓李守田心存愧疚。
現在,這陳稷的腦子都不知道抽什么風。
居然主動要求上島開荒。
李守田面色難看的道,“陳稷,要不要再考慮考慮,你家就剩下你一個人了。”
他倒是想直接提醒陳稷,開墾荒島很危險,不止是要面臨食物短缺,還要面對不穩定的惡劣天氣。
在生產隊只要肯干,基本上就沒什么擔心的,可一旦上了島,生產隊就很難再管陳稷的死活了。
其實在場的人,都聽出了李守田有偏幫陳稷的意思,卻沒有人反對。
因為陳稷的父母,當年就是因為出海捕魚,就再也沒有回來。
總不能讓人家絕后了吧。
忽然。
陸思明的聲音不合時宜的響起。
“陳稷家里就他一個人,無牽無掛的不是很好嗎?在場的哪個不是有家庭要照顧的,他去了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