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席話,把在場的村民聽得目瞪口呆。
好像,也是這個道理啊?
眼下即將入秋,慢慢就夜長日短了,村子不通電,別的村子過來交貨,怎么看得見路。
換做他們是陳稷,也肯定選一條通電的村子。
他們不同意潮田村裝電,陳稷更換一個通電的村子裝貨,這不就是為了保住大家的飯碗嘛。
可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
他們只能大眼瞪小眼,都不做聲了。
李穗生和吳豐收走了過來,環(huán)顧了一眼問道,“陳稷,怎么回事?”
他們是發(fā)現(xiàn)這邊圍攏了不少人,所以特地過來看看。
“唉,為了通電的事……”
李守田無可奈何的揮了揮手,“既然你們都決定了,那就都散了吧。”
事情發(fā)展到這一步。
這也是陳昌榮預(yù)料不到的。
他沒想到,陳稷還真就跟他杠上了。
陳昌榮吐了一口唾沫道,“哼!搞得誰稀罕一樣!不通電,我也是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我們走!”
這些已經(jīng)開始后悔了的村民,也只能跟著陳昌榮走了。
陳稷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忽然問道,“都認(rèn)準(zhǔn)這些支持陳昌榮的人了?”
“嗯……你想干什么。”
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陳稷身上。
陳稷說道,“以后我們就不再收他們的貨,對外宣稱,貨量不需要那么多了。”
李穗生點點頭,沒說什么。
再說,他們也實在過分,恩將仇報。
吳豐收皺眉道,“就算這樣,他們也會拜托其他熟人,把貨賣給我們。”
陳稷笑道,“當(dāng)然,他們?yōu)榱松睿仓荒苷覄e的村民幫忙,但那樣得到的錢,肯定會少很多。”
李穗生露出了一絲恍然之色,“你是說那些代賣的村民吃回扣?”
這段日子以來,李穗生經(jīng)常和王廣匯打交道,學(xué)到了不少生意場上的東西。
“這就是人性,誰不想多賺點。”
上一輩子他縱橫商海幾十年,不至于就連這點都不懂。
“你這么做,他們會不會認(rèn)為你在公報私仇?”吳豐收問道。
“有這么明顯嗎?”
陳稷卻不在乎。
現(xiàn)在的他有點不爽,既然有人搞得他不爽,那他也沒義務(wù)讓那些令他不爽的人,繼續(xù)爽下去。
他們選擇了站在陳昌榮那一邊,那就沒什么好說的了。
因為,他問心無愧。
李穗生又問,“那么接下來,我們在哪條村裝貨?”
這個問題,陳稷早就想好了。
“麻崗村。”
“對了,你過去跟他林鐵柱商量一下,跟他說,我想讓他當(dāng)個管理。”
想了想,陳稷補充道,“順便告訴他,每天我會給他兩百塊工錢。”
之前林鐵柱就想找自己安排事干,現(xiàn)在不妨先給他一點甜頭,也算提前考驗一下他的人品。
沒問題的話,以后他還準(zhǔn)備對林鐵柱予以重任。
林鐵柱救過自己一命,這人的義氣是有的。
“管理?”
李守田有些納悶,“穗生和吳豐收,負(fù)責(zé)收貨不就行了,需要管理干什么?”
他覺得陳稷這是有錢沒地方花了,這不純純的浪費錢嘛。
陳稷搖頭說道,“他在潮田大隊有點聲望,如果沒有一個人能鎮(zhèn)得住場子,我怕到時有麻煩。”
這一筆錢必須是要花的。
由于收貨地點改為麻崗村,雖然這在一定程度上方便了麻崗村村民。
可問題也在這里,他們不是麻崗村的。
沒有一個能說話的人,麻崗村村民肯定有人動歪心思,對他提條件是早晚的事。
比如要點福利。
這不是陳稷小氣,不想給,而是他知道,人性中的貪婪是沒有止境的。
只要他們一提出來,不給那就是你的不對。
給了,那就沒完沒了了。
而且得寸進(jìn)尺。
養(yǎng)一個像林鐵柱這樣的一個人,卻能規(guī)避所有麻煩,這錢花的值。
半天時間,李穗生回來了。
“陳稷,林鐵柱二話沒說就同意了,他還說非常歡迎把收貨地點定在麻崗村。”
“他還跟我保證了,我們在潮田村的遭遇,在麻崗村絕對不會發(fā)生。”
終于把這件事解決了,陳稷微微的松了一口氣。
盡管他早就知道,林鐵柱一定會答應(yīng),卻不能確定,有沒有人阻止。
李穗生不放心的問,“陳稷,林鐵柱他能不能管理得了?畢竟眾口難調(diào),哪里都有唱反調(diào)的人。”
他爸是潮田大隊隊長李守田。
生產(chǎn)大隊隊長的主要職責(zé)有二,平時除了安排村民勞動以外,還有調(diào)解勞動中產(chǎn)生的糾紛。
在這種環(huán)境中長大,李穗生打小就耳濡目染。
因此他對這方面非常了解。
陳稷笑道,“那就不關(guān)我的事了,要是林鐵柱沒這個能力,他也干不下去,所以我想,就算有唱反調(diào)的人,他都能解決得了。”
一天兩百塊,什么都不用干。
哪怕林鐵柱每天用一百塊分給跟著他的兄弟,他也還剩一百,那一個月下來就是三千塊。
這是一般職工十年的工資。
他相信林鐵柱一定會為他解決掉所有的麻煩。
“還是你想的周到。”李穗生佩服道。
接下來幾天。
潮田村的村民開始發(fā)現(xiàn)不對勁了。
由于裝貨地點改了。
他們在捕撈完海產(chǎn)以后,還要用斗車送到五里之外的麻崗村。
本來捕撈一天海產(chǎn)都夠累的了,還要拉兩三千斤貨過去,實在是累得夠嗆,都不愿意了。
要知道,原先他們捕撈起來后直接就能裝貨了啊!
陳稷是潮田村的,收貨地點又是潮田村,他們才能享受到這種便捷。
可是現(xiàn)在,這個便捷沒有了。
怪誰?
當(dāng)然是怪陳昌榮,還有支持陳昌榮阻止施工隊拉電線的那些村民。
剛開始時候,他們只是在背地里說說。
后來他們又發(fā)現(xiàn),那些支持陳昌榮的村民捕撈上來的海產(chǎn)品,陳稷直接不收了。
這不活該嗎!
這非但沒讓他們解氣,反而更氣了。
你們不想干,那就別干了對吧,把他們也害慘了。
幾天前集合在一起支持陳昌榮,反對陳稷往潮田村拉電線的村民們,眼見陳稷不收他們的貨了,也都急眼了。
他們很快就想到了一個辦法,找同村的人,幫他們代收。
可是。
那些支持陳稷的村民,本來就對這些吃里扒外的有怨氣,哪又能白白干活?
陳稷現(xiàn)在是兩分錢一斤收購,他們直接就砍到了五厘錢一斤。
理由是幫忙代收有風(fēng)險。
誰不知道你們這些人得罪了陳稷,所以才不收你們的貨。
萬一讓陳稷知道了幫忙代收這件事,豈不是就連自己也干不成了?
反正你愛給不給!
不給,那我也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