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是……
陳稷說得沒錯啊!
陳稷的父母死了以后,陳昌榮一家就沒有管過陳稷的死活,這件事是有目共睹的。
潮田村誰不知道陳昌榮對他這個侄子的刻薄。
稀飯都沒一口。
還有很多事,陳稷都沒說出來。
比如,陳稷父母死后留下了兩頭豬。
陳昌榮倒是沒有牽走,而是讓陳稷繼續(xù)養(yǎng)著,生崽的時候,他賣了錢卻都全部揣起來了。
看見所有人都在幫陳稷說話,李春桃不干了,她竭斯底里的拍著大門喊道,“開門,開門!我要進(jìn)去!今天非得跟你掰清楚了!”
陳稷不開門。
她低下腦袋就沖了上去,朝大門上撞。
砰砰砰砰……
她一位這么做,陳稷會顧慮到自己一旦有什么損失,那就一尸兩命,到時就會開門了。
誰知道陳稷無動于衷,就看著她在那撞。
痛得受不了了。
李春桃摸了一下額頭,居然腫了幾個大包,她慘嚎一聲,躺在地上撒潑打滾起來。
“這沒良心的,看把我家欺負(fù)得啊,我不活了我,嗚嗚嗚……”
也是這時。
李春桃的丈夫,也就是陳稷的堂哥陳水渠從村道上急匆匆的沖了過來。
看到自己老婆躺在地上,嗚哇嗚哇的哭嚎著要不活了,當(dāng)即就怒了,“陳稷!你看看你這狗東西在做什么,竟然欺負(fù)你嫂子!”
陳稷皺眉說道,“哥,要不你先問問情況?自己的女人也不看好點,一大早的來到我家門口撒潑,誰欺負(fù)誰呢?”
上一年,平山縣上級政府組織了一個修建水庫的大型工程。
于是決定,從每個村子調(diào)配幾個人過去參加勞動。
陳昌榮作為潮田村一村之長,心想要是讓自己的兒子積極參加上級政府的命令,這能立典型呢。
再說,只要有了一次被組織參與勞動的經(jīng)歷,陳水渠在將來一定能接替村長的位置。
他馬上安排了陳水渠前往。
苦干大半年,陳水渠干到了小班長,平均每個月,他都能請兩天假。
這不,今天才回到了家。
可回到家以后,卻看到了家中滿地的狼藉。
聽到陳昌榮的添油加醋,訴說著陳稷的種種不是,又得知李春桃一大早的,就去陳稷家鬧了。
他急忙趕來了,也看到了這一幕。
李春桃一看陳水渠回來了,心中一喜,哭得那更是一個天崩地裂,“水渠,你可終于回來了啊!你再不回來,我和爸都被陳稷欺負(fù)得沒活路了!”
此時被怒火沖昏了頭的陳水渠,哪里聽得進(jìn)去陳稷說什么。
他左右橫掃一眼,撿起了一塊石頭扔了過去。
怒道,“陳稷你這兔崽子,無法無天了是不是?趁我不在,欺負(fù)我爸不說,還欺負(fù)我媳婦兒!”
陳稷根本就沒想到,陳水渠都還沒打探清楚情況就動手。
差那么一點,他就被砸得一個頭破血流。
萬幸,險之又險的躲過去了。
可他也怪叫一聲,從圍墻上摔了下去。
陳稷略帶狼狽的重新爬上圍墻,冷笑回道,“我去你的陳水渠!要不是看在小時候,你在家里偷偷給過我兩口地瓜吃,老子早就忍不了了!有本事就先管好自己的媳婦,不然我抽她!”
這陳水渠就是個氣管炎。
小時候被陳昌榮壓著,娶媳婦了又被媳婦壓著,人孬得很!
卻想在他面前耍弄兄長權(quán)威。
陳稷卻不吃這一套!
“你你你……”
當(dāng)眾被拆穿怕老婆,陳水渠整張臉都憋成了豬肝色,“臥槽!無法無天了,你給我下來!看我今天不教訓(xùn)教訓(xùn)你!”
正當(dāng)他又開始低頭撿石頭,卻被旁邊的村民拉住了。
“陳水渠,陳稷他說的沒錯,你得好好管住你媳婦,別讓她胡鬧了!”
“人家陳稷是什么身份,換做是我,我早就忍不住了。”
“對啊,水渠,你就聽我一聲勸,趕緊拉你媳婦而走。”
“這不就是嗎,你媳婦兒欺負(fù)人都欺負(fù)上門了,我看你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先把人送回去,今晚再過來跟陳稷道個歉!”
剛從外邊回來的陳水渠,渾然不覺這兩個月時間,潮田村發(fā)生了多大的變化。
也不知道如今的陳稷,可不是他以前認(rèn)識的陳稷了。
原本他跑過來,只是想罵陳稷兩句,幫李春桃消消氣,轉(zhuǎn)頭再過來跟陳稷說說的。
可他繼承了陳昌榮的好面子。
尤其是看到,這么多人都在幫陳稷說話,他也懶得管誰對誰錯了,非得把陳稷抽一頓再說。
問題是這些圍觀的村民,明面上是看熱鬧的,可暗地里,都在等一個在陳稷面前表現(xiàn)的機會。
哪能放開他呢!
頓時好幾個人沖過來,七手八腳的把他按得死死的了。
“放開!你們給老子放開!”
陳水渠心里那個氣啊!
也越發(fā)想不明白究竟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難不成,自己那媳婦兒,還真的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可他爸沒跟他說過啊!
他爸只是說,陳稷欺負(fù)咱們家,還欺負(fù)了你媳婦兒,他就怒不可遏的沖過來了。
眼下的情況,好像不是這么回事?
“沒王法了,沒王法了!你們這些操蛋的東西,放開我兒子!”
正當(dāng)陳水渠懵逼之際,陳昌榮的聲音從遠(yuǎn)處響起。
他心中一喜,自己那村長爹終于來了!
“放開我!”
陳水渠用力掙扎幾下,卻發(fā)現(xiàn)渾身一松,抓住他的村民,都在同一時間松開了手。
齊刷刷的望向了聲音來源之處。
……
陳昌榮其實也沒想到,陳水渠忽然回來了。
當(dāng)陳水渠詢問李春桃去哪里了的時候,他說來陳稷家了,因為自己和你媳婦被陳稷欺負(fù)了。
暴跳如雷的陳水渠,當(dāng)即就氣沖沖的出了門。
陳昌榮一想不對,萬一事情鬧大了,那就麻煩了,他這村長還在風(fēng)口浪尖呢。
所以,他趕緊追出來了。
卻看到了陳水渠被村民按在地上的場景。
他就這么一個寶貝兒子,怎么能眼睜睜的這么看著受欺負(fù)呢!
可是,當(dāng)他看到前方那幾十道短暫驚愕過后,透著熊熊怒火的眼神。
陳昌榮硬生生的停下了腳步,臉色大變。
他強忍著掉頭就跑的沖動,聲色俱厲的大喝道,“你們在干什么,馬上給我住手!”
陳水渠扶起了李春桃,一路小跑到了陳昌榮身后。
有了陳昌榮在,陳水渠也有了底氣。
他指著眼前的幾十個村民,憤怒的道,“我爸是村長,你們誰還敢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