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爐嗡鳴,爐蓋未開,一股難以言喻的清香已然彌漫整個煉丹房。這香氣非比尋常,初聞如草木初生之清新,再品卻似浩瀚星空之深邃,吸一口,體內枯竭的經脈都仿佛被甘霖滋潤,發出細微的歡鳴。
牧舟面色平靜,指尖那縷蒼龍形態的丹火倏然收回。他抬手虛按,爐蓋自行飛起。
爐內,十八顆龍眼大小的丹藥靜靜懸浮,其中七顆通體晶瑩剔透,宛如星辰碎片,內蘊點點璀璨星芒,正是珍品星云丹!
另外十一顆雖稍遜一籌,光華內斂,但丹體圓潤無瑕,毫無雜質,正是良品。
“勉強可用。”牧舟自語一聲,大手一揮,十八顆丹藥盡數落入他早已準備好的玉瓶之中。珍品星靈丹蘊含的星辰靈力更為精純磅礴,是沖擊境界的關鍵;良品則可用于穩固和后續補充。
他毫不猶豫,取出一顆珍品星靈丹,直接納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沛然莫御、卻又精純溫和如星輝般的磅礴靈力,瞬間沖入四肢百骸!
這股力量遠非尋常蘊靈丹可比,它帶著一絲星辰本源的氣息,霸道地沖刷著牧舟體內剛剛貫通的一百零八條經脈,尤其是那八條常人難及的隱脈,更是貪婪地汲取著這股力量。
“吼——!”
他體內,那百丈巨龍虛影再次顯現,盤踞咆哮,龍吟震得煉丹房的墻壁都在簌簌發抖。
緊接著,鏘鏘鳳鳴再起,赤金色的鳳凰虛影展翅翱翔,與巨龍交相輝映。
龍吟鳳鳴之聲穿透屋頂,直沖云霄,整個牧府,甚至小半個樊城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象所驚動!
煉體境,主修肉身,貫通經脈,凝練氣血。此刻,一百零八條經脈在星靈丹恐怖藥力的沖刷下,如同被星輝淬煉的玉帶,散發著瑩瑩寶光。
氣血如汞漿般在體內奔騰咆哮,發出江河奔涌的轟鳴之聲。他的骨骼發出噼啪脆響,密度劇增,肌肉纖維仿佛被星辰之力重新編織,蘊藏著爆炸性的力量。
煉體破極!
牧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已然站在了煉體境的真正巔峰——第一百零八條經脈圓滿貫通,氣血如龍,肉身無垢!
這并非尋常的煉體九重巔峰,而是踏入了那條傳說中的“破極”之路,根基之雄厚,遠超他前世王體之時!
但這股力量并未停歇。星靈丹的藥力依舊洶涌,開始瘋狂沖擊著丹田的壁壘!
靈海境,引氣入體,開辟丹田氣海,化氣血為靈力!
“破!”
牧舟低喝一聲,引導著體內磅礴如海的星輝靈力,狠狠撞向那層無形的、代表著凡俗與超凡界限的壁壘!
“轟隆——!”
一聲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巨響在體內炸開!仿佛混沌初開,宇宙開辟!
那層堅韌的壁壘在蘊含仙王意志與星辰本源的靈力面前,如同薄紙般被瞬間撕裂!
剎那間,一個全新的“空間”在他丹田處誕生、擴張!
原本奔騰咆哮的氣血之力,在進入這片新生的“氣海”瞬間,便被那精純的星辰靈力同化、提純,化作一股股閃爍著星芒、凝練如液態的靈力!
這些液態靈力如同星河流淌,迅速填滿著初生的丹田氣海,并且還在源源不斷地涌入、壓縮、凝練!
他的氣息,以恐怖的速度節節攀升!
煉體破極的渾厚底蘊,加上仙王魂魄對力量入微的掌控,以及珍品星靈丹的磅礴藥力,讓他的突破毫無阻滯,水到渠成!
靈海一重!靈海二重!靈海三重!……
修為如同坐火箭般飆升,直至穩穩停在靈海五重巔峰!
那浩瀚的星靈力在丹田氣海中緩緩旋轉,形成一個微型的星云漩渦,散發著深邃而強大的氣息。肉身經過靈力淬煉,更是強橫了數倍,舉手投足間,仿佛能捏碎精鐵!
他身上的污垢、血痂,在突破的瞬間被震散、氣化,露出瑩白如玉、堅韌如寶器的肌膚。破爛的衣衫下,是線條流暢、充滿爆發力的身軀。
那雙眸子,開闔間精光四射,如同蘊藏著萬古星辰,深邃得令人心悸。
一股無形的威壓,自然而然地彌漫開來,那是屬于仙王的俯瞰,是力量回歸帶來的絕對自信!
就在這時,煉丹房外傳來了嘈雜而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驚怒交加的咆哮:
“牧舟!小畜生!給我滾出來!”
“云兒!我的云兒啊!牧舟,老夫要將你碎尸萬段!”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敢在家族重地行兇!”
牧家高層,終于趕到了!
煉丹房那厚重的鐵木大門,被一股狂暴的靈力轟然擊碎!木屑紛飛中,數道身影帶著滔天怒火沖了進來。
為首兩人,正是牧家大長老牧昆山(牧云之父)和二長老牧遠海。他們身后,還跟著數位執事以及聞訊趕來的牧家核心成員。
濃烈的血腥味和還未散盡的丹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的氣息。
當眾人看到地上牧云那無頭的慘狀,以及另一名眉心洞穿的子弟尸體時,瞬間目眥欲裂!
“牧舟!你…你竟敢殘害同族!殺我云兒!!”牧昆山雙眼血紅,須發皆張。
靈海境五重的恐怖氣勢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如同狂風般席卷整個煉丹房,將丹爐都震得嗡嗡作響。
他死死盯著那個站在丹爐旁,衣衫襤褸卻身姿挺拔、氣息淵深的少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還是那個癡傻的廢物嗎?這氣息…怎么可能?!
牧遠海也是臉色鐵青,眼中殺機畢露,厲聲道:“孽障!還不跪下伏誅!今日定要將你抽筋扒皮,以慰云兒在天之靈!”
其他牧家高層也紛紛怒斥,各種威壓交織,將牧舟牢牢鎖定。
面對這足以讓普通靈海境武者肝膽俱裂的陣仗,牧舟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慢條斯理地又取出一顆良品星靈丹,如同吃糖豆般丟入口中,感受著精純靈力對丹田氣海的補充和穩固。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這群憤怒欲狂的牧家高層。那眼神,淡漠得不帶一絲人間煙火,仿佛在看一群螻蟻在聒噪。
“聒噪。”牧舟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怒吼和斥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我讓你們半個時辰內趕到,看來,有些人把我的話當成了耳旁風。”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牧昆山和牧遠海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牧昆山,牧遠海…很好,主事的都來了,也省得我一個個去找。三年前,我經脈被廢,淪為癡呆,你們是如何落井下石,如何克扣我父母用命換來的撫恤,如何縱容牧云這等蠢貨欺辱于我…這筆賬,今日該清算了。”
“清算?哈哈哈!”牧昆山怒極反笑,周身靈力狂暴涌動,“就憑你這僥幸恢復了點修為的廢物?就算你不知走了什么狗屎運恢復到煉體境,在老夫面前,依舊是螻蟻!給我死來!”
話音未落,牧昆山身形暴起,枯瘦的手掌瞬間變得漆黑如墨,帶著刺鼻腥風和撕裂空氣的尖嘯,直抓牧舟天靈蓋!
正是他的成名絕技——裂魄爪!
這一爪含怒而發,威力驚人,誓要將牧舟的腦袋像捏碎西瓜一樣抓爆!
地境五重的威勢,讓整個煉丹房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面對這足以秒殺尋常靈海九重的致命一擊,牧舟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閃避或格擋的動作,只是隨意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抓來的漆黑利爪,輕輕一按。
“嗡——!”
一股無形的、卻仿佛能鎮壓天地的恐怖力量驟然降臨!這不是靈力的碰撞,而是純粹到極致的——魂魄威壓!
雖然他的魂魄被十八重封印鎖住絕大部分力量,但哪怕只是泄露出一絲屬于仙王位格的意志,也絕非這凡俗靈海境武者所能承受!
“噗!”
氣勢洶洶的牧昆山,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神山!
他前沖的身形驟然僵在半空,臉上瞬間褪盡血色,布滿驚恐和難以置信。那足以開碑裂石的裂魄爪,在距離牧舟頭頂三寸之處,再也無法寸進!
“呃啊——!”牧昆山發出一聲凄厲不似人聲的慘嚎,七竅之中猛地噴出鮮血!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住,然后狠狠地揉捏、撕裂!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懼和劇痛,遠勝于肉體的傷害!
他周身狂暴的靈力如同冰雪消融般瞬間潰散,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木偶,直挺挺地從半空中砸落在地,蜷縮成一團,身體劇烈抽搐,口中不斷溢出帶著內臟碎塊的血沫,眼神渙散,只剩下無盡的痛苦和恐懼。
僅僅一個眼神,一次魂魄威壓的釋放!
靈海境五重的大長老牧昆山,瞬間重創瀕死!
死寂!
煉丹房內,落針可聞!
所有牧家高層臉上的憤怒、殺意、輕蔑,瞬間凝固,如同被冰封。
他們如同見鬼一般看著地上抽搐不止、氣息急速衰弱的牧昆山,再看看那個依舊站在原地,仿佛只是拂去一粒灰塵般輕松的牧舟。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從每個人的腳底板瞬間竄上天靈蓋!
二長老牧遠海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眼中的殺意早已被無邊的恐懼取代,他指著牧舟,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你…你到底是人是鬼?!你…你用了什么妖法?!”
牧舟緩緩收回手,那令人窒息的魂魄威壓也隨之斂去。他向前踏出一步。
咚!
這一步,仿佛踏在所有牧家高層的心臟上!眾人臉色煞白,齊刷刷地后退,更有不堪者直接腿軟癱倒在地。
牧舟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掃過每一張驚恐扭曲的臉,最終定格在面無人色的牧遠海身上。
“妖法?”牧舟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冰冷刺骨,“井底之蛙,也配妄議蒼穹?”
“牧昆山,是第一個。”
“現在,該輪到你們了。”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宣判生死般的冷酷。煉丹房內,濃郁的血腥味與星靈丹的余香交織,死亡的陰影籠罩在每一個牧家高層的心頭。
他們終于明白,眼前這個歸來的牧舟,早已不是他們認知中那個可以隨意揉捏的廢物,而是一尊從地獄歸來的——復仇殺神!
牧舟的目光鎖定了渾身篩糠般顫抖的牧遠海。靈海三重巔峰的星靈力在體內奔騰,指尖隱隱有星芒吞吐,殺意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