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舟的目光如同萬載寒冰雕琢的刀鋒,一寸寸刮過煉丹房內每一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龐。那淡漠的眼神深處,是仙王俯瞰凡塵螻蟻的絕對漠然。
他指尖星芒吞吐,每一次微弱的閃爍,都伴隨著一聲短促到幾乎被湮滅的慘嚎。
嗤!嗤!嗤!
星芒精準如奪命的毒刺,洞穿眉心、咽喉、心臟。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只有生命被碾碎時最原始的脆響。
二長老牧遠海試圖燃燒精血催動秘法,身形剛動,一道凝練至極的星芒已如影隨形,貫穿了他的丹田氣海。
他眼中的狠厲瞬間被無邊的空洞取代,一身修為連同生機,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飛速流逝,軟軟癱倒在地,血泊迅速蔓延開來,與之前牧昆山嘔出的內臟碎塊混在一起。
一個,兩個,三個……
牧家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長老、執事,此刻脆弱得如同麥稈,在牧舟指尖星芒的收割下無聲倒地。
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徹底壓倒了星靈丹殘存的清香,煉丹房的地面被粘稠的暗紅浸透,反射著屋頂破碎處漏下的慘淡天光,如同地獄的油鍋。
角落里,幾個修為最低、早已嚇破膽的執事抖得像風中的枯葉,面無人色,牙齒咯咯作響,褲襠下濕熱的液體不受控制地流淌出來,腥臊味混入血腥之中。
牧舟終于停了手。他站在尸堆血泊中央,破爛的衣衫下肌膚瑩白如玉,不染纖塵,與周遭的修羅場格格不入。
他隨意地一招手,那些尸體腰間懸掛的儲物袋、納戒,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紛紛脫離,懸浮到他面前。
精神力粗暴地涌入,瞬間抹除原主烙印。
嘩啦啦——大量下品靈石閃爍著微光傾瀉而出,堆積成一座小山,粗略一看,足有十萬之數。
其中更有二十塊靈氣濃郁精純數倍、色澤溫潤如白玉的中品靈石,如同眾星拱月般懸浮在靈石堆頂端。
“靈石,我收了。”牧舟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目光掃過那幾個僅存的、癱軟在地的牧家執事,
“從今日起,牧家由你們幾個暫管。每月供奉,按我父母當年份額的十倍上繳。少一塊靈石,少一人頭?!?/p>
“是…是!謹遵…謹遵少主之命!”那幾個執事如蒙大赦,頭磕得砰砰響,額頭瞬間一片青紫,恐懼中帶著劫后余生的狂喜。
牧舟看也不看他們,只問:“我父母,當年被南王府帶走,所為何事?如今何在?”
其中一個膽子稍大的執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回…回少主…具體緣由小人等實在不知!只…只聽說當年南王府派遣南宮家的修士,氣勢洶洶,說是…說是尊夫人身懷…身懷異寶,強行將二位帶走…之后便…便再無音訊了!小人句句屬實,不敢隱瞞??!”
“南王府…”牧舟低聲重復,眸中寒星炸裂,一股冰冷的殺意讓整個煉丹房的溫度驟降,那幾個執事瞬間如同被凍僵的鵪鶉,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需要力量,更快的速度。牧家這點資源,杯水車薪。
他的目光投向城東,那里矗立著一座高聳入云的巨塔,塔身非金非石,通體呈現一種溫潤如玉的玄黑色澤,塔尖隱沒在流云之中,散發出一種古老而磅礴的威嚴,隱隱壓制著整個樊城的靈氣流動——丹塔。
魂游仙界三萬載,也曾見到過不少丹塔強者,仙界的丹塔塔主也是一位絕世狠人。
樊城的丹塔應該是丹塔在大魏的分支。
丹塔大門,如同巨獸之口,吞吐著形形色色的人群??諝庵袕浡鞣N藥材的苦澀、焦糊、以及偶爾一絲成功的丹香,混合著汗味和緊張的氣息。
“下一位,王通!一階煉丹師考核,煉制‘蘊靈丹’!”高臺上,負責考核的灰袍老者面無表情地宣布。
一個身材微胖的青年緊張地走上煉丹臺,手忙腳亂地引燃地火,投入藥材。火焰忽大忽小,藥液在丹鼎內翻滾冒泡,發出刺耳的滋滋聲。
不到半柱香,“噗”一聲悶響,黑煙伴隨著焦糊味沖天而起。王通臉色慘白,頹然退下,眼神黯淡。
“下一位,李慕雪!一階煉丹師考核,煉制‘回氣丹’!”一個清秀少女上前,動作明顯比王通沉穩許多。
然而在凝丹的關鍵時刻,精神力似乎后繼乏力,鼎中藥液一陣劇烈波動,“啵”的一聲輕響,勉強凝聚成三顆坑坑洼洼、色澤暗淡的丹藥,其中兩顆更是布滿裂痕。
“成丹三顆,一劣二廢。不合格。”灰袍老者聲音冷漠,毫不留情。
少女咬著嘴唇,眼眶泛紅,默默退到一旁。
這時,牧舟的身影出現在考核區入口。他一身粗布麻衣,在這衣著光鮮、神情或倨傲或緊張的煉丹師預備役中,顯得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