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fù)責(zé)登記的中年執(zhí)事抬眼掃了他一下，語氣帶著公式化的淡漠：“姓名？考核等階？繳納十塊下品靈石費用。”
“牧舟。一階。”牧舟聲音平靜，隨手一彈，一小堆下品靈石精準(zhǔn)地落在登記臺上。
中年執(zhí)事登記完畢，隨手一指角落一個最不起眼的、地火明顯有些紊亂的煉丹臺：“去那邊等著。”
牧舟也不在意，徑直走到那布滿前人使用痕跡的破舊煉丹臺前。很快輪到他。
“牧舟，一階考核，煉制‘淬體丹’。”灰袍老者念出名字，眼皮都沒抬一下。
周圍響起幾聲低低的嗤笑。淬體丹，顧名思義是淬煉體魄的丹藥，在一階丹藥中算是難度中等偏上，這窮酸小子，用那破臺子，怕不是要炸爐？
牧舟卻仿佛沒聽見。他甚至沒有去碰那控制地火的復(fù)雜符文盤。只是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縷微弱的、帶著一絲蒼青之意的火焰憑空燃起。
屈指一彈，那縷火焰輕盈地落入丹爐下方。
“噗！”那原本有些紊亂的地火，瞬間被這縷微弱的火焰壓制、理順，變得溫順而恒定。
“咦？”灰袍老者終于抬了抬眼，露出一絲訝色。控火？有點意思。
牧舟的動作行云流水，沒有絲毫遲滯。藥材被投入爐中，在精準(zhǔn)得令人發(fā)指的溫度下迅速融化、提純。
沒有繁瑣的手印，沒有全神貫注的緊張，他平靜得如同在泡一杯清茶。爐內(nèi)藥液翻滾，雜質(zhì)被火焰無聲無息地焚盡。僅僅半盞茶時間，爐蓋自行飛起。
九顆龍眼大小、通體渾圓、色澤如赤銅、丹體表面隱現(xiàn)三道清晰云紋的丹藥靜靜躺在爐底。濃郁的藥香瞬間彌漫開來，將之前所有的焦糊味一掃而空！
“淬體丹，九顆，皆…皆珍品？三道云紋？！”灰袍老者猛地站起身，失聲驚呼，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那九顆丹藥，滿臉的難以置信。
他拿起一顆，仔細(xì)端詳，指尖都在微微顫抖。這火候控制，這凝丹手法…聞所未聞！
整個一階考核區(qū)瞬間鴉雀無聲。剛才嗤笑的人張大了嘴，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角落里的王通和李慕雪，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如同仰望神跡。
“通過。”灰袍老者的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激動，“牧舟，你可要繼續(xù)挑戰(zhàn)二階？”
“嗯。”牧舟點頭。
二階考核區(qū)域明顯比一階精致肅穆許多，丹鼎品質(zhì)更高，地火也更為精純穩(wěn)定。空氣中彌漫的丹香也更顯醇厚。
牧舟的到來，并未引起太多關(guān)注，除了那個負(fù)責(zé)一階考核的灰袍老者，他匆匆跟了過來，眼神熱切，低聲向二階的主考官——一位身著銀邊丹師長袍、面容嚴(yán)肅的中年人耳語了幾句。那中年人看向牧舟的眼神，頓時充滿了審視和一絲懷疑。
此刻，二號煉丹臺前，一位身著鵝黃色華麗衣裙、容貌嬌美、氣質(zhì)傲然的少女，正全神貫注地進(jìn)行著二階煉丹師考核。
她面前的丹鼎品質(zhì)極佳，火焰升騰，散發(fā)出穩(wěn)定的熱力。她十指翻飛，一道道繁復(fù)玄奧的手印打出，精神力高度集中，額角滲出細(xì)密的汗珠。
“是慕容家的慕容嫣小姐！”
“據(jù)說她十七歲就沖擊二階煉丹師，是慕容家百年難遇的天才！”
“看她這控火手印，‘流云控火訣’！好精妙！”
竊竊私語中充滿了羨慕與敬畏。慕容嫣顯然已到了凝丹的關(guān)鍵時刻，鼎中藥液翻騰，藥香濃郁。她嬌叱一聲，雙手猛地一合！
丹鼎輕震，爐蓋開啟。五顆青碧色的丹藥飛出，落入她掌心的玉盤中。丹藥圓潤，色澤均勻，散發(fā)著草木清香，表面隱隱有兩道淺淡的云紋。
“回春丹，五顆，皆良品，兩道云紋！慕容嫣，通過二階煉丹師考核！”主考官朗聲宣布，臉上露出一絲贊許的微笑。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贊嘆之聲。慕容嫣微微揚起下巴，如玉的臉頰上泛起一絲紅暈和驕傲，享受著眾人艷羨的目光。能在第一次考核就煉出帶兩道云紋的良品回春丹，確實足以自傲。
就在這時，牧舟平靜地走到旁邊一個空置的煉丹臺前。他依舊是那身粗布麻衣，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神情。
“牧舟，二階考核，煉制‘凝氣丹’。”主考官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慕容嫣的目光也被吸引過去，帶著天才固有的審視和一絲好奇。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少年，剛才似乎引起了一點小騷動？
牧舟的動作，重復(fù)著一階時的“隨意”。指尖蒼青火焰一閃，點燃爐火。藥材投入，手法依舊是那份令人心悸的簡潔與精準(zhǔn)。
沒有繁復(fù)的手印，沒有凝重的表情，他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吃飯喝水般尋常的事情。
時間，在眾人越來越驚愕的目光中流逝。慕容嫣臉上的驕傲漸漸凝固。她從未見過如此“粗糙”卻又如此“高效”的煉丹方式！
那火焰的穩(wěn)定，藥液融合的完美，簡直違背了煉丹的常理！
不到一炷香時間。牧舟面前的丹鼎爐蓋無聲開啟。
十二顆丹藥，靜靜懸浮。每一顆都通體瑩白如玉，內(nèi)里仿佛有氤氳霧氣流轉(zhuǎn)，丹體表面，赫然是三道清晰無比、如同天然烙印的深青色云紋！
一股精純至極、遠(yuǎn)超慕容嫣那回春丹數(shù)倍的靈氣波動瞬間擴(kuò)散開來，讓整個二階考核區(qū)的空氣都為之一清！
“凝氣丹！十二顆！皆…皆珍品？！三道深青云紋！！”
主考官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得變了調(diào)，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猛地?fù)涞侥林鄣臒挼づ_前，眼睛死死盯著那十二顆丹藥，如同看著稀世珍寶。
“不可能！”慕容嫣失聲驚呼，俏臉上血色褪盡，驕傲被粉碎得蕩然無存，只剩下極度的震驚和茫然。
珍品？三道云紋？這…這已經(jīng)接近二階丹藥的完美品質(zhì)了！他…他到底是誰？
整個二階考核區(qū)，死一般的寂靜。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十二顆散發(fā)溫潤白芒的丹藥和那個平靜的少年身上，如同仰望一座突然拔地而起的巍峨神山！
“通…通過！”主考官深吸一口氣，強(qiáng)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看向牧舟的眼神已徹底改變，帶著無比的鄭重和一絲敬畏，“牧舟丹師，您…您是否要挑戰(zhàn)三階？”
牧舟的目光掠過那十二顆凝氣丹，如同看幾粒普通的石子。“嗯。”
三階煉丹師考核區(qū)，位于丹塔更高的樓層。這里的空間更為廣闊肅穆，地面鋪著溫潤的黑曜石，墻壁上銘刻著玄奧的聚靈符文。
丹鼎皆是上品靈器級別，地火源更為精純磅礴。能踏入這里的，無一不是在大魏王朝東域名聲顯赫的資深二階煉丹師，個個氣息沉凝，神情肅然。
牧舟的到來，引起了不小的波瀾。那位負(fù)責(zé)二階考核的主考官親自引領(lǐng)，態(tài)度恭敬得近乎謙卑。
而關(guān)于他在一階、二階考核中那匪夷所思的表現(xiàn)，早已如同狂風(fēng)般席卷了整個丹塔底層。
“就是他？連過兩關(guān)，全是珍品？”
“聽說連慕容家的天才都被震住了？”
“嘶…如此年輕，莫非是哪個隱世丹道大宗培養(yǎng)的妖孽？”
一道道或驚疑、或好奇、或隱含嫉妒的目光落在牧舟身上。他依舊是那身粗布麻衣，與這富麗堂皇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卻再無人敢有半分輕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