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主靜室。
云胤真人負手立于巨大的水晶壁前,壁中清晰地映現著通天塔第一百層牧舟收下令牌的畫面。
他身后,站著兩位氣息淵深、如同融入陰影中的老者,皆是天境修為!這是丹塔分支的底蘊力量之一。
“此子…”云胤真人目光深邃,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煉體破極百脈,丹道神乎其技,心志堅如磐石…絕非我大魏,甚至非此界能容之真龍。他身負大因果,恐有血海深仇在身。樊城,怕是要起風了。”
他轉身,對身后兩位老者沉聲道:“影老,墨老。持我手令,暗中跟隨牧舟。非生死攸關,不得現身。
但若有人以大欺小…尤其是南王府的人…可酌情出手,護他周全。記住,你們的任務是‘看’,是‘護’,不是干涉。”
“遵塔主令!”兩位老者身影微微模糊,瞬間消失在靜室之中。
云胤真人再次看向水晶壁中牧舟那平靜卻暗藏鋒芒的身影,喃喃道:“南王府…你們當年帶走的那對夫婦…到底牽扯了什么?竟引來如此變數…”
夜,濃得化不開墨。南王府在樊城最重要的附庸勢力——南宮家族,府邸連綿,燈火通明,護衛森嚴。
府邸深處,隱隱傳來絲竹宴飲之聲,一派歌舞升平。
一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南宮家最高的望樓頂端。
夜風吹拂著他粗布麻衣的衣角,獵獵作響。牧舟俯瞰著下方那象征著南王府爪牙的繁華府邸,眼神冰冷得如同萬載玄冰,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有純粹到極致的殺意。
父母被強行帶走,音訊全無。牧家只是開始,這南宮家,便是南王府伸出的第一只爪子。今夜,他要斬斷它!
他一步踏出望樓,身形如同隕星墜落,直撲南宮家核心區域——家主及長老居住的內院!
“什么人?!”一聲厲喝劃破夜空,伴隨著刺耳的警報聲響起!
數道強悍的氣息瞬間從內院各處爆發,沖天而起!那是南宮家的長老和供奉,最強者赫然達到了靈海境九重!
“殺你之人。”牧舟的聲音冰冷地傳入每一個沖出的南宮家高手耳中。
戰斗,瞬間爆發!不,這并非戰斗,而是一場單方面的、冷酷高效的屠戮!
牧舟的身影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星光,在夜空中閃爍騰挪。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星芒指勁破空而出!
噗!噗!噗!
一位剛剛躍上房頂、氣勢洶洶的靈海境后期長老,眉心瞬間洞穿,眼中還殘留著驚愕,尸體栽落。
一個手持巨斧、怒吼著劈砍而來的靈海境供奉,胸口被一道后發先至的星芒洞穿,狂暴的星辰靈力在其體內炸開,瞬間將其上半身炸成一團血霧!
“結陣!快結…”另一位長老的嘶吼戛然而止,一道星芒貫穿了他的咽喉,帶起一蓬血雨。
星芒所至,摧枯拉朽!
無論是堅固的鎧甲,還是護體靈光,在這蘊含破極肉身之力與精純星靈力的指勁面前,都如同紙糊!
牧舟如同行走在自家后院的死神,每一次抬手,必有一名南宮家的高手隕落!
鮮血,開始染紅南宮家精美的庭院、雕梁畫棟的回廊。
凄厲的慘叫、絕望的怒吼、驚恐的哭嚎此起彼伏,與之前的絲竹管弦形成地獄般的交響。
“小畜生!敢屠我南宮家!老祖宗不會放過你的!”南宮家主,一個須發半白的老者,目眥欲裂地看著家族高手如同草芥般被收割。
悲憤欲絕地嘶吼著,燃燒精血,祭出一面靈光四射的青銅古鏡,鏡面射出一道熾烈的毀滅光柱,直轟牧舟!
牧舟眼中寒光一閃,不閃不避,右拳緊握,體內龍吟鳳鳴再現!
簡簡單單的一記直拳轟出!拳鋒之上,星芒璀璨,仿佛壓縮了一片星河!
轟隆!
拳罡與毀滅光柱狠狠撞在一起!狂暴的能量沖擊波瞬間將周圍數座精美的樓閣夷為平地!
那面青銅古鏡發出一聲哀鳴,鏡面瞬間布滿蛛網般的裂痕,靈光盡失!
南宮家主如遭雷擊,狂噴鮮血倒飛出去,重重砸進廢墟之中,筋骨寸斷,氣息奄奄。
牧舟的身影鬼魅般出現在他面前,一腳踏下!
咔嚓!
頭顱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爆開,紅的白的濺了一地。南宮家主,斃命!
殺戮并未停止。牧舟的身影在龐大的南宮府邸中穿梭,神識如同無形的潮水掃過每一寸角落。
所有身上帶著南宮嫡系血脈氣息、或參與過當年配合南王府行動的武者、供奉,盡數被星芒無情點殺!婦孺仆役,他未動分毫。
哀鴻遍野,血流成河。
曾經顯赫一時的南宮家核心力量,在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內,被徹底摧毀血腥味濃烈得令人作嘔,沖天的怨氣與煞氣在府邸上空凝聚不散。
當最后一名躲在密室中的南宮家實權長老被星芒穿透墻壁擊殺后,牧舟的身影出現在南宮家祠堂的屋頂。
他負手而立,夜風吹散了他身上濃郁的血腥味,衣袍依舊干凈如初,只有那雙眸子,在夜色中亮得驚人,如同擇人而噬的兇星。
他并未離開,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轟——!
一股如同沉睡火山蘇醒般的恐怖氣息,猛地從南宮府邸最深處的禁地爆發!
大地劇烈震顫,一道赤紅色的光柱沖天而起,攪動風云一個充滿無盡暴怒和滔天殺意的蒼老咆哮,響徹整個樊城夜空:
“是誰?!敢滅我南宮家血脈!老夫要將你碎尸萬段,抽魂煉魄一萬年!!!”
聲浪滾滾,蘊含的玄境巔峰威壓,讓整個樊城的低階修士都感到窒息。
南宮家那位閉關數十年、試圖沖擊更高境界的老祖——南宮烈,終于被這滅門之禍驚動,破關而出!
一道渾身燃燒著赤紅火焰、如同火神降世般的枯槁身影,攜帶著焚滅萬物的恐怖高溫和滔天殺意,撕裂夜空,瞬間出現在祠堂上空!
他須發皆張,雙眼赤紅如血,死死鎖定屋頂的牧舟,那目光,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
“小孽畜!受死!”
南宮烈沒有任何廢話,枯瘦的手掌凌空拍下!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火焰手掌憑空凝聚,掌心紋路如同巖漿流淌,散發著焚山煮海的恐怖高溫,將牧舟連同整個祠堂都籠罩在內!空間都被燒灼得扭曲起來!
玄境巔峰含怒一擊,威力足以瞬間蒸發半個街區!
牧舟眼神凝重。他雖能跨境而戰,但面對玄境巔峰的全力爆發,依舊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他體內星靈力瘋狂運轉,百丈巨龍與赤金鳳凰虛影再次顯現,準備拼死一搏!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哼!以大欺小,南宮烈,你越活越回去了!”一個蒼老而冰冷的聲音突兀地在夜空中響起。
兩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牧舟身前。正是云胤塔主派出的影老和墨老!其中一位黑袍老者(影老)冷哼一聲,同樣一掌拍出!
這一掌,輕飄飄,不帶絲毫煙火氣。然而掌出瞬間,那遮天蔽日的火焰巨掌仿佛遇到了克星,狂暴的火焰之力瞬間凝固、熄滅、瓦解!如同被無形的寒冰凍結、粉碎!
轟!
兩股力量無聲碰撞,湮滅。狂暴的能量亂流被兩位老者輕易地約束在極小范圍內,沒有一絲外泄傷及無辜。
“丹塔?!”南宮烈驚怒交加,死死盯著擋在牧舟身前的兩人,感受到對方身上那深不可測的靈海境中期氣息,以及那份屬于丹塔的獨特威壓,
心頭猛地一沉,“丹塔為何要插手我南宮家私仇?!此子滅我滿門,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私仇?”另一位灰袍老者(墨老)聲音淡漠,如同金鐵交鳴,“牧舟小友,乃我丹塔座上賓,持玄尊令。你南宮家依附南王府,助紂為虐,當年之事,自有取死之道。
今日因果已了,你若識相,就此退去,還可留得一命。若再糾纏…”他眼中寒光一閃,“老夫不介意活動活動筋骨,讓你南宮家…徹底除名!”
“玄尊令?!”南宮烈瞳孔驟縮,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滿腔的暴怒和殺意瞬間被無邊的驚駭和恐懼取代!
丹塔座上賓!玄尊令持有者!這身份…別說他南宮烈,就是南王府主親至,也絕不敢輕易開罪!丹塔的怒火,足以焚滅整個大魏王朝!
他枯槁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看著下方已成修羅場的府邸,再看看那兩位如同兩座大山般擋在前方的丹塔強者,最后目光落在牧舟那冰冷無情的眼眸上。
一股徹骨的寒意和絕望,淹沒了他。
“啊——!!”南宮烈發出一聲凄厲不甘、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咆哮,周身火焰劇烈波動,幾乎失控。但他終究不敢再出手。
他死死地剜了牧舟一眼,那眼神怨毒得如同九幽厲鬼,卻充滿了無力。
最終,他猛地一跺腳,化作一道凄惶的赤紅流光,頭也不回地向著南王府的方向瘋狂遁去!竟是連家族基業和滿門血仇,都不敢再顧!
影老和墨老并未追擊,只是冷冷地看著那道火光消失在天際。他們轉身,對著牧舟微微頷首,身影再次融入陰影,消失不見。自始至終,未發一言。
牧舟站在祠堂屋頂,夜風吹拂。他望著南宮烈遁走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手中那枚尚帶余溫的玄尊令,眼中閃過一絲深邃。丹塔的力量…果然好用。但這,只是開始。
樊城的風波,隨著南宮家的覆滅和丹塔的強勢介入,以一種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被壓下。南王府保持了詭異的沉默。
牧舟的名字,卻如同最耀眼的星辰,伴隨著“煉體破極”、“丹道妖孽”、“丹塔座上賓”的傳說,響徹整個大魏王朝東域,甚至向著更廣闊的地域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