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發(fā)的死寂尚未完全消退時,一道清麗的身影,帶著一絲急切和不易察覺的緊張,穿過人群,來到了風暴的中心——牧舟面前。
正是慕容嫣。
這位慕容家的掌上明珠,身姿窈窕,容顏絕麗,此刻卻收斂了平日的高傲與清冷,努力在臉上擠出一個盡可能柔和、甚至帶著一絲討好的笑容。
那份震撼,早已將她心中最后一絲因煉丹師身份而產生的優(yōu)越感碾得粉碎。
她知道,眼前這個布衣少年,其價值已遠超她的想象,甚至可能關系到慕容家未來的興衰!
“牧…牧公子。”慕容嫣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微微欠身,行了一個在旁人看來極為不可思議的禮——這幾乎是對待家族長老級別的禮節(jié)!
“恭喜牧公子,冠絕群倫,榮獲三品煉丹師稱號!實乃我大魏王朝亙古未有之盛事!”
她的姿態(tài)放得很低,語氣也極為誠懇。周圍的人群再次騷動起來,慕容嫣的主動示好和如此謙卑的姿態(tài),無疑再次印證了牧舟此刻地位的恐怖!
牧舟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落在慕容嫣身上。那眼神依舊深邃淡漠,沒有因為她的身份和美貌而產生絲毫波瀾,仿佛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慕容嫣被他看得心頭一緊,連忙壓下那絲不適,強笑道:“牧公子天縱之資,令人嘆服。小女子不才,之前在樊城丹塔便已見識公子丹道通神,今日更是…大開眼界。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終于道出來意:“家父慕容博,乃大魏丹道魁首,亦是慕容世家當代家主。
家父對小女子轉述的公子風采心馳神往,特命小女子前來,誠邀公子移步慕容家別苑一敘。”
她微微上前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誘惑的意味:“公子身負絕學,前途無量,然南王府勢大根深,其報復必如跗骨之蛆,陰險毒辣。
我慕容家雖不敢稱只手遮天,但在王朝之內,亦是一方巨擘,底蘊深厚,尤其在丹道一途,資源、人脈、傳承,絕非尋常勢力可比。”
她觀察著牧舟的表情,見對方依舊無動于衷,心下一橫,拋出了更重的籌碼:“家父承諾,只要公子愿意與我慕容家結個善緣,成為我慕容家首席客卿,地位尊崇僅在家族長老之下!
慕容家藏經閣內所有丹道秘典、上古丹方,公子可任意翻閱!家族寶庫中所有千年靈藥、稀世寶材,公子可優(yōu)先取用!
甚至…甚至我慕容家可傾盡全力,助公子營救雙親,對抗南王府!公子意下如何?”
慕容嫣一口氣說完,胸口微微起伏,帶著期待和緊張看著牧舟。她相信,這樣的條件,足以讓任何天才動心!
丹道資源、庇護、對抗南王府的助力,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大的誠意!她甚至覺得,牧舟沒有理由拒絕。
周圍豎著耳朵偷聽的人,早已被慕容嫣開出的條件震得目瞪口呆。
“首席客卿!僅次于長老的地位!”
“任意翻閱秘典丹方!優(yōu)先取用寶庫資源!天啊!”
“慕容家這是下了血本了!”
“為了拉攏牧舟,連對抗南王府都敢提了!慕容家野心不小啊!”
“牧舟會答應吧?這條件太誘人了!”
魏流在不遠處聽到,臉色更加難看,心中對慕容家的忌憚和恨意又深了一層。
然而,在慕容嫣期待的目光中,牧舟終于有了反應。
他嘴角,極其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那不是喜悅,不是心動,而是一種…仿佛聽到了極其荒謬可笑之事的、帶著淡淡嘲諷的弧度。
“慕容家?”牧舟的聲音平淡無波,清晰地響起,打破了慕容嫣所有的幻想,“首席客卿?”
他微微搖頭,目光掃過慕容嫣那張瞬間僵硬的笑臉,語氣中帶著一種俯瞰塵埃般的漠然:“你們慕容家的藏經閣,裝的是凡俗的糟粕還是先賢的遺慧?所謂的千年靈藥,在我眼中,不過雜草。”
慕容嫣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嘴唇微微顫抖:“牧公子…你…”
牧舟沒有理會她的失態(tài),繼續(xù)道:“至于對抗南王府,救回雙親…”他的眼神驟然變得無比銳利,如同實質的寒冰利劍,刺得慕容嫣靈魂都在顫抖,
“這是我牧舟的血仇,是我必將親手碾碎的障礙!何須假手他人?慕容家的‘傾盡全力’,于我而言,是累贅,而非助力。”
他向前一步,那股無形的、源自仙王意志的威壓,讓慕容嫣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俏臉煞白。
“慕容嫣,”牧舟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宣判意味,“回去告訴你父親,也告訴所有覬覦我身上秘密的人。”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如同冰冷的探照燈,讓所有接觸到這目光的人都感到一陣心悸。
“我牧舟的路,只在我腳下,不在任何勢力的棋盤上。你們的招攬、你們的算計、你們自以為是的‘庇護’和‘資源’…”
牧舟頓了頓,一字一句,如同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不配。”
話音落下,牧舟不再看慕容嫣一眼,仿佛她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插曲。
他徑直轉身,那道青色的布衣身影,在無數道震驚、敬畏、恐懼、復雜的目光注視下,重新將目標鎖定了前方那個面如死灰、身體搖搖欲墜的南王世子——魏流。
慕容嫣僵立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她精心準備的說辭,家族賦予的使命,引以為傲的籌碼,在牧舟那近乎于侮辱的漠視和“不配”二字面前,被碾得粉碎!
那份屈辱感,甚至比在丹塔被當場碾壓時還要強烈百倍!她看著牧舟決絕的背影,看著他那鎖定魏流的、如同看著死人般的目光,一股寒意從心底蔓延開來。
她終于徹底明白,這個從樊城走出來的布衣少年,他的世界,他的格局,早已超出了慕容家,甚至超出了整個大魏王朝的想象!
他拒絕的不是慕容家的橄欖枝,他拒絕的是整個凡俗世界的規(guī)則與束縛!
慕容嫣的指甲深深刺入掌心,留下幾道血痕,她卻渾然不覺。
她看著牧舟一步步走向魏流,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南王府的天,真的要塌了!而慕容家,在這場即將掀起的滔天風暴中,又該如何自處?
牧舟對慕容嫣的拒絕,如同在沸騰的油鍋中又投入了一塊堅冰,瞬間冷卻了部分喧囂,卻讓空氣中彌漫的敬畏與恐懼更加濃烈。
他以最直接、最冷酷的方式宣告:仙王歸來,不依附,不妥協(xié),只走自己的路,碾碎一切阻礙!清算,終于到了最后的時刻!
“牧公子,請留步!”
慕容嫣快步追上,無視了周圍詫異的目光,她深吸一口氣,壓下被拒絕的屈辱和挫敗感,
努力維持著儀態(tài):“牧公子,此地不宜久留!南王府絕不會善罷甘休,必有雷霆手段!
我慕容家在城中有隱秘別苑,防御森嚴,可暫避鋒芒!還請公子隨我來!”
她的話語帶著急切和真誠,顯然,即便被牧舟無情拒絕,她依舊無法放棄拉攏這位潛力無限的三階煉丹師,同時也確實擔憂牧舟在眾目睽睽之下與南王府爆發(fā)沖突會落入陷阱。
更重要的是,她想將牧舟帶離這個是非漩渦中心,創(chuàng)造單獨接觸的機會。
牧舟腳步微頓,側首看向慕容嫣,眼神依舊淡漠。他自然看出慕容嫣的心思,也明白她話中幾分真幾分假。南王府的報復?
他何曾懼過!不過,此刻直接斬殺魏流,雖能解恨,卻可能打草驚蛇,讓囚禁雙親的南王府有所防備。他需要更精確的情報和一擊必殺的時機。
略一沉吟,牧舟并未再次拒絕,只是淡淡吐出兩個字:“帶路。”
慕容嫣眼中瞬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連忙側身引路:“公子請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