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前一后,朝著天都城外圍慕容家別苑的方向走去。
慕容嫣走在前面,心思百轉,盤算著如何再次說服牧舟;牧舟則步履沉穩,靈覺如同無形的蛛網,早已悄然覆蓋方圓數里,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行至一片相對僻靜的楓葉林外官道時,前方突然傳來激烈的金鐵交鳴之聲和凄厲的慘呼!
只見十數名身著統一銀灰色勁裝、胸口繡有交叉雷槍徽記的青年,正被一群身著黑衣、蒙面、氣息彪悍狠戾的大盜圍攻!
這些大盜出手狠辣,配合默契,修為普遍在靈海巔峰,為首者更是達到了地境一重!
而被圍攻的雷槍門弟子,雖然也頗為精銳,但人數處于劣勢,為首一名手持亮銀長槍、英氣勃勃的青年。
此刻也渾身浴血,長槍舞動間雷光閃爍,卻已是強弩之末,被那地境大盜頭目壓得喘不過氣。
“雷槍門的人?天平城那個以雷系槍法著稱的二流宗門?”
“是雷震!聽說他槍法不俗,可惜惹上這群‘血狼盜’了!”
“血狼盜兇名赫赫,專干殺人越貨的勾當,雷槍門這次怕是栽了!”
官道旁稀疏的行人驚恐地躲開,生怕被波及。
牧舟眼神毫無波瀾,仿佛沒看到眼前的廝殺,腳步甚至沒有停頓,徑直就要從戰團邊緣繞過去。
慕容嫣也微微蹙眉,不想節外生枝,只想盡快帶牧舟離開。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那為首的血狼盜頭目眼角余光瞥見牧舟和慕容嫣,尤其是看到慕容嫣那絕美的容顏和不凡的氣質時,眼中瞬間爆發出貪婪與淫邪的光芒!
“哈哈!好標志的小娘子!還有那個穿布衣的窮酸小子,看什么看?給老子站住!”
血狼盜頭目一刀逼退雷震,獰笑著朝牧舟和慕容嫣吼道,“兄弟們,今天運氣不錯!男的殺了,財物歸你們!
那小娘子,老子要好好享用!”他根本沒認出牧舟是誰,只當是兩個路過的富家子弟。
“老大威武!”
“殺光他們!”
幾名靈海巔峰的血狼盜立刻獰笑著,舍棄了雷槍門的人,揮舞著滴血的兵刃,兇神惡煞地撲向牧舟和慕容嫣!
刀光劍影,帶著濃烈的血腥氣和殺意,瞬間籠罩過來!
慕容嫣臉色一白,下意識地后退一步,體內靈力運轉,準備迎敵。她雖也是天才,但面對數名同階圍攻,也感壓力巨大!
就在刀鋒即將及身的剎那——
牧舟動了。
不,他仿佛根本沒動。
只是極其隨意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對著撲來的幾名血狼盜,輕輕一拂。
動作輕柔得如同拂去衣袖上的塵埃。
然而——
噗!噗!噗!噗!
四聲沉悶至極、仿佛西瓜爆裂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那四名撲到最前、滿臉獰笑的血狼盜,如同被無形的萬噸巨錘迎面砸中!
頭顱瞬間炸裂!紅的白的混合著碎骨腦漿,如同被暴力捏碎的爛番茄,猛地向后噴射而出!
無頭的尸體保持著前沖的姿勢,又踉蹌了幾步,才轟然倒地,鮮血瞬間染紅了一大片地面!
空氣仿佛凝固了!
時間似乎停滯了!
剩下的血狼盜,包括那個地境頭目,臉上的獰笑瞬間僵死,化為極致的驚駭和恐懼!
他們甚至沒看清牧舟是如何出手的!只看到同伴的腦袋像煙花一樣毫無征兆地爆開!
雷震和幸存的雷槍門弟子也呆若木雞,忘記了傷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慕容嫣更是瞳孔驟縮,心臟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她離牧舟最近,感受也最清晰!剛才那一瞬間,她甚至沒感覺到牧舟身上有強烈的靈力波動!
仿佛他只是…揮了揮手,就抹殺了四個靈海巔峰!這…這比在試煉場殺雷梟還要恐怖!還要…隨意!
“你…你是什么人?!”血狼盜頭目聲音發顫,握著刀的手都在哆嗦,色厲內荏地吼道。他終于意識到踢到鐵板了!
牧舟看都沒看他一眼,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幾只嗡嗡叫的蒼蠅。
他的目光甚至沒有在那些爆裂的頭顱上停留一秒,依舊平靜地看向前方,似乎準備繼續前行。
然而,就在這死寂的瞬間——
異變再生!
一股遠比血狼盜頭目強大、陰冷、如同毒蛇般鎖定靈魂的殺意,毫無征兆地從楓葉林深處爆發出來!目標直指牧舟!
“小畜生!納命來!為我南宮家陪葬!”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撕裂空氣,速度快到極致!此人全身籠罩在黑色斗篷中,只露出一雙怨毒如鬼火的眼睛,手中一柄淬著幽藍毒芒的細劍,
無聲無息,卻帶著洞穿山岳的鋒銳,直刺牧舟后心!那股氣息,赫然達到了玄境三重巔峰!比南宮老祖還要強橫!而且精通隱匿刺殺之道!
南王府的殺手!終于來了!而且一出手,便是雷霆絕殺!時機拿捏得極準,正是牧舟“剛剛”出手解決血狼盜,看似“松懈”的一瞬!
“玄境三重巔峰的殺手!”慕容嫣失聲驚呼,俏臉煞白!這種級別的殺手,足以威脅到玄境五重的高手!牧舟再強,畢竟“只有煉體境”!
雷震等人更是面無人色,感覺在那股陰冷的殺意下,連呼吸都困難!
面對這致命背刺,牧舟仿佛背后長了眼睛。
他甚至沒有轉身。
只是在那幽藍毒劍即將刺破布衣的剎那,牧舟的身影如同水波般極其詭異地晃動了一下,在原地留下一個淡淡的殘影!
噗!
毒劍刺穿了殘影,卻刺了個空!
“什么?!”黑袍殺手瞳孔猛縮,心中警兆狂鳴!
下一刻,一股令他靈魂都為之凍結的死亡氣息,從他頭頂轟然降臨!
牧舟不知何時,竟已出現在他頭頂上空!依舊是那身洗得發白的布衣,依舊是那平靜淡漠的表情。
他單手下壓,五指微張,掌心之中,一點混沌光芒凝聚,如同濃縮的星辰!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種萬物歸墟般的死寂!
“鎮。”
一個冰冷的字眼,從牧舟口中吐出。
嗡——!
那點混沌光芒驟然放大,化作一只無形卻重逾萬鈞的巨掌虛影,覆蓋而下!空間仿佛都被禁錮、壓縮!
黑袍殺手亡魂皆冒,全身靈力瘋狂爆發,幽藍毒劍爆發出刺目光芒,向上格擋!同時身形急退,試圖遁入陰影!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那混沌巨掌落下的速度看似不快,卻仿佛鎖定了時空!
黑袍殺手爆發出的所有靈力、劍芒,在接觸到巨掌虛影的瞬間,如同冰雪遇到烈陽,無聲無息地消融、湮滅!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響清晰可聞!
“呃啊——!”黑袍殺手發出凄厲絕望的慘嚎,整個人如同被一座無形的大山當頭砸中!
護體靈力瞬間崩潰,全身骨骼寸寸碎裂!他像一只被拍扁的蒼蠅,以一種扭曲到極致的姿勢,被狠狠“印”進了官道堅硬的青石板地面!
深深嵌入其中,形成了一個人形的凹坑!
鮮血如同泉涌,從凹坑的縫隙中汩汩冒出,迅速染紅了一大片石板。那淬毒的細劍,扭曲變形地掉落在不遠處。
一招!
僅僅一招!
一位玄境三重巔峰、精通暗殺的南王府精銳殺手,被牧舟如同拍蒼蠅般,一掌鎮殺!尸骨無存,只剩一灘肉泥嵌入石板!
整個楓葉林外,死寂得可怕!
只有風吹過楓葉的沙沙聲,以及血狼盜頭目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慕容嫣呆呆地看著那個嵌入地面的恐怖人形凹坑,看著那汩汩涌出的鮮血,又抬頭看向緩緩飄落、衣袂未染絲毫塵埃的牧舟,大腦一片空白。
之前的所有震撼,在眼前這輕描淡寫卻又血腥殘酷到極致的一幕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終于明白了牧舟那句“你們慕容家的庇護是累贅”的含義!南王府派出如此強大的殺手,在他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牧舟飄然落地,甚至沒有去看那坑中的尸體一眼。他目光冰冷地掃過早已嚇癱在地、褲襠濕透的血狼盜頭目。
“滾。”
一個字,如同赦令。
血狼盜頭目如蒙大赦,連滾爬爬,連手下尸體都不敢收,狼狽不堪地逃入楓林深處,瞬間消失無蹤。
牧舟這才將目光轉向依舊處于極度震撼中的慕容嫣,語氣平淡,仿佛剛才只是碾死了兩只稍大的蟲子:
“現在,可以繼續帶路了。”
他的聲音將慕容嫣從呆滯中驚醒。她看著牧舟那平靜得可怕的眼神,看著官道上那四具無頭尸體和一灘人形血泥,一股寒意從靈魂深處升起,讓她激靈靈打了個冷顫。
她終于徹底認清,自己試圖招攬、試圖算計的,究竟是怎樣一個恐怖的存在!
這絕非僅僅是一個潛力無限的天才!
這是一尊行走在人間的殺神!一尊無視規則、碾碎一切阻礙的兇神!
慕容家的別苑?此刻在她心中,竟覺得那地方,可能根本“裝不下”這尊大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