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
艾米拿著那疊厚厚的紙左看右看,越看越暴躁。
“明明已經(jīng)很努力地營業(yè)了,可就算按這疊紙上的數(shù)額,還是有兩千多份賣不出去!陛下腦子里是裝了漿糊嗎?怎么會一下子運(yùn)個一萬份過來!不管是哪里的市場,一下子來個一萬份鐵器,價格也要貶值的不像樣了!要是換成其他貨物,不是能賺更多嗎!”
“已經(jīng)賺了很多了。”亞爾馬爾在一旁安慰道,“把我們賺的可可豆在阿茲特蘭換成最粗的那種黃金,回去之后利潤還能翻好幾倍呢。”
“不行!我又不是陛下那種傻乎乎的家伙,沒有賺足錢,那和虧損了有什么區(qū)別!”
“那要不我們別為難那個阿庫米斯特里了,那樣的話還能多賣出一千份。”
“也不行!我可沒陛下那么寬大的胸懷,是他先惹我們的,有仇不報,我咽不下這口氣!”
一陣輕輕的叩門聲傳來。
“至尊者,有客人來了。”
一個海盜在外面將門打開,于是從門背后探出了阿庫米斯特里笑著的臉:
“怎么,在談我的事?”
艾米愣了一下,隨即學(xué)著阿庫米斯特里的樣子笑道:“喲,阿庫米斯特里,你回來了啊?事情怎么樣了?要是為難的話,要不要我們直接和委托你的城邦的高層談?”
“不不不,沒必要,我已經(jīng)把人給請來了。”
阿庫米斯特里側(cè)過身,極為夸張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于是,在艾米驚訝的目光中,比約恩踏著大步進(jìn)入了房間。
一瞬間,無數(shù)個疑問從艾米腦海中閃過——比約恩為什么會在阿茲特蘭?又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這一次,他是敵是友?
緊張的情緒讓艾米的身旁“噼啪”地爆起了火花,就像是一團(tuán)正在跳躍著的篝火。阿庫米斯特里注意到艾米的情緒有些不對,以為是來人不是夸夸皮茲,另她算盤落空,不由得在心里暗地笑了一聲。然后,他開口說道:“這是阿斯卡波查爾科邦的官員,應(yīng)你的要求而來。如何?現(xiàn)在能把貨物賣給我們了吧?”
“阿斯卡波查爾科邦?”
艾米掃了比約恩一眼,眼中滿是懷疑。
“初次見面。”比約恩神色平淡地說道,“我是阿斯卡波查爾科邦的武士頭領(lǐng),奉長老們的命令來這里參加新火儀式。順便購買一批鐵器。”
比約恩說“初次見面”,艾米也不好捅破,只是略微帶著點(diǎn)敵意地回答道:“你說你是阿斯卡波查爾科邦的人,有什么證據(jù)嗎?”
阿庫米斯特里在一旁聽著,急了:“不是,證據(jù)?能有什么證據(jù)?這就是阿斯卡波查爾科邦的官員,我給帶來了,你總不能不認(rèn)賬吧?”
比約恩擺了擺手,示意阿庫米斯特里不要說話。然后,他掏出了一疊紙遞給了艾米。
“這是我們城邦給太陽王的文書,里面記錄了這一次獻(xiàn)給太陽王的禮物,下面還有象征阿斯卡波查爾科邦的印記。”
“我可不認(rèn)識什么阿斯卡波查爾科邦的印記。”
“你什么都不認(rèn)識,那我們怎么證明!”阿庫米斯特里的臉都漲紅了,“做生意,講的就是一個誠信!你不能這樣!”
“你還是拿去看看吧。”比約恩說道,“看完了,也許你就會改主意了。”
艾米滿腹狐疑地接過那疊文書,嘩啦啦地翻了一圈。里面的內(nèi)容讓她微微愣了一會兒。她抬起頭,在又確認(rèn)了一遍比約恩的眼神后,說道:
“亞爾馬爾,還有阿庫米斯特里,你們都先退下。亞爾馬爾,你看好門外,不要讓任何人進(jìn)來。”
“能談就好、能談就好。”阿庫米斯特里笑嘻嘻地推出門外,又從門后探出半個頭,“比約恩,這批貨物就交給你了。”
門被輕輕地關(guān)上了。等腳步聲遠(yuǎn)去后,艾米嘆了口氣,將那疊紙當(dāng)著比約恩的面“嘩啦啦”地又翻了一遍:“你拿一疊白紙給我是想干什么?如果有什么話不方便說,多少在上面寫點(diǎn)內(nèi)容吧?就全靠我自己領(lǐng)悟、”
“寫明白就沒意義了。談判之前,我總得確認(rèn)一下對方值不值得我來談判。”
比約恩自顧自地拖了一把椅子,在艾米的眼前一屁股坐了下來。他放松地躺在椅背上,以倨傲的姿態(tài)看著艾米:
“畢竟,你只是一個女仆。”
“你聯(lián)合阿茲特蘭進(jìn)攻不列顛,威脅英雄王的王位,如果叫我來判斷,肯定會想辦法把你抓起來。但在不列顛時,陛下選擇了和你談判。而我相信她的判斷。”
艾米也學(xué)著比約恩的樣子昂起頭,好使自己在氣勢上不輸于對方:
“比約恩,你在不列顛可是吃了好大的敗仗,糧草被陛下燒了,蘇格蘭被騎士王占了。最后還是陛下借給你一些糧食活命。我很好奇,這種情況下,你是怎么能夠跑回阿茲特蘭的?”
比約恩微微一笑:“當(dāng)然是和你們一樣,乘坐墨瓦臘泥加。”
“墨瓦臘泥加?”
艾米一驚,要不是知道這間房子隔音效果不好,她早就控制不住拍桌子站了起來。
“很吃驚嗎?我可是比你們先到一步。我看著特索索莫克登上墨瓦臘泥加、又看著你們來到島上。然后,我就和你們一起回到了阿茲特蘭。”
“怎么……”
“你想說怎么可能?但我就是這樣做的。墨瓦臘泥加很大,你們發(fā)現(xiàn)不了我很正常。”
“比約恩!你怎么會知道墨瓦臘泥加的事情?”
“為什么不能?我也和奎拉奇里學(xué)過藝,論起來,島上的那個野人波波還是我的師兄。你們在登陸阿茲特蘭的當(dāng)天晚上受到了襲擊,而我則聯(lián)系到了組織襲擊的那個師妹。她叫西特拉爾米娜,你還和她交手過,應(yīng)該有印象吧?”
“又是奎拉奇里,”艾米警戒地注視著比約恩,“怎么你們無處不在?”
“不要把我和我的那些師兄弟們混為一談。一開始,我可是想著和阿茲特蘭結(jié)盟,反攻舊大陸的。也就是我失敗了,所以才會參與到他們的行動中去的。”
說著,比約恩苦笑了一聲:
“不過,我?guī)煾傅故窃缇皖A(yù)言到了我的失敗。他收我為徒時,恐怕是已經(jīng)知道到我今日會參與到這些師兄弟們的計劃之中了。”
“……你們到底想干什么?”
“這個大陸上,只有一件事需要我的師兄弟們團(tuán)結(jié)起來去完成——那就是毀滅阿茲特蘭。”
比約恩壓低了聲音。
“而我之所以會出現(xiàn)在你的面前,就是想邀請你們加入我們的計劃。”
“我?加入你們的計劃?去毀滅阿茲特蘭?”
“沒什么問題吧?海盜王國現(xiàn)在正在和阿茲特蘭開戰(zhàn),你完全有協(xié)助我們的理由。首先就是這批鐵器,我希望你能全部交給我們。這會為我們的行動提供莫大的幫助。”
艾米搖起了頭:“那可不行,比約恩,我們是來做生意的。要壟斷這批物資,你的錢可不夠。而且——”
“而且?”
“比約恩,不要以為我是傻子。海盜王國和阿茲特蘭開戰(zhàn),可不代表你就是我們的盟友。”艾米瞪著比約恩,“你參與毀滅阿茲特蘭,是想控制這里的土地、然后反攻海盜王國,對不對?我可不能讓海盜王國再度陷于戰(zhàn)亂中了!”
比約恩沒想到艾米會做出這樣的回答。苦笑一聲后,他說道:
“好吧,你確實(shí)比我想的聰明。但是,你最終還是會協(xié)助我們的。在新火儀式開始時,我會支付所有的貨款,并且,再給出一個你無法拒絕的條件。”
說完這句話,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準(zhǔn)備離去了。
“臨走前再給你一個提醒——在新火儀式開始前,準(zhǔn)備好船只。這能保住你們的性命。”
“船只?”
“新火儀式可未必能夠成功。坊間已有傳聞,一旦失敗,被阿茲特蘭所主導(dǎo)的這個第五紀(jì)元就會毀于洪水之中——這是命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