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臨近正午時分,儀式如約進行。
阿夏雅烏特爾身上只披著一條象征勇武的豹皮,在幾名衣著華麗的儀仗隊的保護下大步邁過街道。街道的兩側(cè)站滿了貴族,每走過一段街道,就會有貴族代表阿夏雅烏特爾獻上新的衣物。漸漸的,阿夏雅烏特爾頭上戴上了華冠、插上了羽飾、套上了錦袍,等到他來到金字塔下時,他已經(jīng)從最開始的披著豹皮的勇士,變成了一個衣著華麗的王族。。
最后一件衣物是象征特拉托阿尼身份的綠色長袍。一名長老手持長袍,在金字塔的頂端等著阿夏雅烏特爾攀爬而上。
“阿夏雅烏特爾,你通過種種試煉,最后走到了這里。我們敬佩你的武力,你用它奪取了敵人的武器;我們羨慕你的聰慧,它幫助你從敵軍軍中歸來;我們贊嘆你的忠誠,因為你經(jīng)受住了敵人的美色誘惑。經(jīng)長老會一致同意,你將是繼特索索莫克后的又一任特拉托阿尼。”
這番話放在之前,多少會讓阿夏雅烏特爾感到有些羞愧。因為他實際上既沒有奪取敵人的武器、也沒有被敵人美色誘惑,回來也是被敵人特地給放回來的。但一想到自己是在繼承特索索莫克未完成的事業(yè)、從反叛軍中保護特拉科潘,他的心也就坦然了。
“眼下,你離成為真正的特拉托阿尼,只差披上這件袍子。但依照慣例,在此之前,將由我代表長老會,對你進行訓誡?!?/p>
阿夏雅烏特爾只覺得煩躁,加冕就加冕,偏偏還要來一個訓誡。但這是必經(jīng)的儀式,他也只能沉下心來聽。
“成為特拉托阿尼,意味著你將成為軍隊的最高統(tǒng)帥,也成為宗教的最高祭司。你做出的每一個決定都將影響城邦內(nèi)的所有人。你可以要一個人死,可以剝奪他人的財產(chǎn),也可以宣告戰(zhàn)爭。如果你決定征收高額稅賦,人們就得如數(shù)繳納。出現(xiàn)災禍時,你可打開糧倉向人們提供糧食,抑或下令殺死更多的人來取悅神明;沒有人能夠再約束你,但是,不要忘記,今天給你帶上華冠的是誰、給你插上羽飾的是誰、給你套上錦袍的是誰,你本只是一個披著豹皮的平庸武士,在眾人的認同下,你才能夠登上這里……”
長老的話喋喋不休。阿夏雅烏特爾擦了擦額頭的汗珠,他看了看天空,太陽越升越高,恐怕在升到天空正中前,儀式都不會結(jié)束。因為實在太過無聊,他開始思考他成為特拉托阿尼以后的行動——和反叛軍打仗是肯定不能打的,他已經(jīng)親自試過了,那是自尋死路,而且為了避免他們進攻這里,他還得想個辦法偷偷給出熏香的配方。想要取代太陽王也是不可能了,城邦要是想讓他出兵,他鐵定得想各種方法推卸掉。但是只要能夠保住特拉科潘,城邦的人們應該也不會有多少怨言。之后只要安安分分地當一個特拉托阿尼,享享清福,度過余生就好。
恍恍惚惚中,他聽到下方有些喧嚷。起初,沒有人在意。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喧鬧聲越來越大。最后,站在金字塔上的長老都忍不住了,他停止了嘴上的訓誡,皺著眉頭詢問衛(wèi)兵:“下去看看發(fā)生了什么事?”
衛(wèi)兵跑了下去,不久就又跑了回來,說道:“長老,有幾個人強行闖入了我們的城邦里面鬧事!”
“鬧事?居然敢在特拉科潘邦的加冕儀式上鬧事?”長老的胡子氣呼呼地飄了起來,“不管是誰,把他們當成奴隸處理掉!”
“是特斯科科邦的人!”
“別管是哪里的人,就算是太陽王的人,我們沒有請,擅自過來,也得拖出去候著!”
說完,他意猶未盡地看著阿夏雅烏特爾:
“對于年輕人的訓誡,實際上還有許多。但看起來現(xiàn)在不是時候。面對特斯科科時,我們需要一位強大的特拉托阿尼來為我們爭取利益和榮耀。來,讓我們來完成加冕儀式?!?/p>
他示意阿夏雅烏特爾轉(zhuǎn)過身來,然后把綠色的袍子批到了他的身上。旁邊的貴族和士兵們看到這一幕,紛紛鼓掌歡呼。
“太陽戰(zhàn)神庇佑,你既然成為了特拉托阿尼,理當擁有最強的力量?!?/p>
在掌聲中,長老把手朝下一揮:
“現(xiàn)在,讓我們?yōu)樾氯蔚奶乩邪⒛崤e行盛大的獻祭儀式!”
按照計劃,整個城邦的奴隸都會被相繼推上金字塔,輪番被剜出心臟。直到阿夏雅烏特爾的魔力抵達第二紀元,獻祭才會停止。
然而代替奴隸走上金字塔的卻是之前被趕走的那名特斯科科的使者。在他的背后,兩名壯漢抬著那個被黑布蒙著的籠子,呼哧呼哧地向上走來。
“怎么又是你?”長老生氣地質(zhì)問道,“我們明明都已經(jīng)告訴你了,不需要特斯科科來協(xié)助防衛(wèi)!你們現(xiàn)在的行為,是擅闖城邦!”
“我們的特拉托阿尼說了,特諾奇蒂特蘭、特斯科科、特拉科潘,我們?nèi)钊魏我幻乩邪⒛峒用釙r,另外兩邦都要到場祝賀,這是帝國幾百年來的慣例,我們不想顯得無禮,所以趕來送上一份禮物?!?/p>
那使者的眼神從長老身上慢慢地移到了阿夏雅烏特爾的身上。
“你就是是特拉科潘的特拉托阿尼,是嗎?”
“你知道我是特拉托阿尼,你還如此無禮?”阿夏雅烏特爾成功加冕,氣勢也足了,“來人,把他們拉下去一人抽個一百鞭,然后送回去給內(nèi)薩瓦爾科約特爾!”
“在接受一百鞭前,請先接受我們的這個禮物?!?/p>
那使者轉(zhuǎn)身把籠子里的黑布一扯。另人吃驚的是,籠子里面并非什么猛獸,而是一個年輕的男孩。
是甘。此刻,他雙眼無神地坐在籠子里,歪著頭一動不動,像是呆了、又像是癡了。
“不要小看他,這可是一個魔力達到第二紀元的魔法師。如果能夠用它來進行獻祭,你們的特拉托阿尼的魔力水準肯定能上漲不少。但是——”
那使者冷冷地盯著阿夏雅烏特爾,說道:
“特拉科潘的特拉托阿尼關(guān)系到特斯科科邦的安危。我們得確認一下,他究竟有沒有成為特拉托阿尼的資格?!?/p>
卻見抬著籠子的一名壯漢掏出一個水壺,將里面的血水潑灑到了甘的身上。
“開飯了?!彼f道,“這里的這些人,你想殺誰,都隨你高興。”
下一秒,甘的眼睛就鼓了起來,變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