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迪達吃驚地扭過頭看著說話的那名主教,他認得那是耶路撒冷公教派的波愛修斯,之前就一直就使徒人選對已經選定使徒候選人的兩人教派頗有微詞,給坎迪達他們惹了不少麻煩。他不由得怒道:“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可能會和瑞典王串通?”
“但是你有這個動機。把第三個候選人的名額定為瑞典王,我們其他教派就沒有機會了,這樣就以更好地打壓我們,維持你們兩個教派的優勢,不是嗎?”
波愛修斯說著,大步走到艾拉面前,朗聲道:
“瑞典王,接下來由我來抽查,你意下如何?”
艾拉對主教們的這些過節毫無興趣,她現在只想快點把這一切結束,然后回去補個覺。于是她隨意地地點了下頭,說道:“行吧,出題出的快一點。。”
波愛修斯也不謙讓,直接問道:“請問,狄奧尼修斯《論神的名稱》第四章第二十二節,內容是什么?”
“一個天使是一面純凈的鏡子,是最潔凈的,如果可以這樣說的話,他能夠接受上帝的所有的美。”
“那第三章地一節呢?”
“善的名稱卓越地顯示了對上帝的所有贊美。”
波愛修斯微驚,正準備繼續詢問,又有一名主教站了出來,說道:“你退下,由我們東方亞述教會來出題!”
于是艾拉明白了:使徒人選關系到太多的利益,使得這些教派彼此都不信任對方了。誰都認為別人受了艾拉的好處、或者是意圖不軌。想到這,她疲憊地打了個哈欠,說道:“那就每個教派出一個人吧。”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是這群主教們有生以來最驚訝的時刻。他們輪番上陣,抽查的書目從那些耳熟能詳的名著,逐漸變成默默無聞沒什么名氣的書稿。后面的那些書就連他們自己都無法背誦,抽查時都需要把書找到、然后一字一句地校隊。有些書稿的作者就在這群主教之中,可他自己對自己著作的記憶程度,卻是遠不如艾拉。直到所有教派都派的代表都抽查完畢,艾拉僅背錯了一個字——就這個字,還是這群主教在撰寫書稿時出現的筆誤。
隨著艾拉的背誦聲停下,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他們無法接受這個現實——眼前這個年輕的女孩,竟用一星期的時間,背完了他們七十年都背不完的書籍!
一名侍從遞來蜜水,讓艾拉潤了潤喉。喝完水,她稍微精神了些,問道:“怎么樣?應該已經都抽查完畢了吧?”
沒有人回答。如果回答,那就意味著抽查已經結束、而艾拉也就成為了名副其實的第三位使徒候選人。
“我問你們抽查完了嗎,為什么不回答?”
一股無與倫比的壓力,頓時壓在了在場的所有主教身上。有一名主教不甘心地走了出來,說道:“我想再抽一本書……”
“夠了!抽背也不是這么抽的。瑞典王已經完美地背出了這么多的書目,就算剩下來的那些書她背不出來,她的學識,也足夠成為一名合格的主教了。”
一個喝聲喝止了那個還想抽背的主教。循聲望去,竟是使徒候選人之一的霍西烏斯。他是一個老者,聲音中頗具威嚴:
“瑞典王天賦奇才,這最后一個候選人的名額給他,也是實至名歸。”
眾人微驚,正思考著要不要反駁,卻聽霍西烏斯抬頭看著艾拉,說道:
“只是,如果瑞典王你一定想要成為使徒候選人,有件事,我必須現在就和你澄清。”
“什么事情?”艾拉問道。
“瑞典王——成為使徒候選人后,你就是十字派中重要的一員。我記得英雄王已經把你的瑞典從王國改為了教區,你現在的身份是瑞典大祭司,對不對?”
“是。怎么了?”
“既然如此,那瑞典王你麾下的這支瑞典軍隊,就屬于為了圣戰而聚集起來的義軍。在十字派中,還從沒有過那個主教召集義軍而問教會索要物資的。身為主教、甚至是使徒的候選人,召集義軍協助十字派的軍事行動不是什么可以索要價錢的籌碼,不是嗎?這體現的,正是每個使徒候選人都應該有的、為了教會的奉獻精神。”
艾拉的昏昏沉沉的腦子一下子清醒了過來,他沒想到霍西烏斯會用這件事為由頭,直接拐到亞歷山大樞機欠她的那一批物資上——如果她在這里堅持索要那批物資,那主教們恐怕就會以“奉獻精神欠缺”等等為由,認定她沒有資格成為使徒的候選人。而如果她堅持要成為使徒的候選人,那么這批物資她就拿不著了。
——這個霍西烏斯,未免也太狡猾了!
旁邊的那些主教們聽著,心里也都明白了——艾拉成為使徒候選人已經是無法避免的事情,不如以此為由,扣下那匹數量巨大的物資。反正就算艾拉成為候選人,也不太可能真的被選中成為使徒。這幾天的競爭下來,已經有人想著用錢來收買人心和選票了,而霍西烏斯用這一個名額直接抹掉了十萬大軍的物資虧空,這批物資原本肯定是要分攤給各教區承擔的,霍西物資這一下給他們帶來的收益,可比那些收買用的錢財要多的多!
想到這,他們紛紛站了出來,點頭稱是。
“我瑞典的士兵算是義軍,英雄王國的可不算。”艾拉爭辯道,“你要克扣物資,不能把他們的給扣掉。”
“合理。世俗的王國出兵,我們理當提供一點幫助。”霍西烏斯點了一下頭。他沒必要在這個事情上和艾拉爭論,爭論也爭論不贏。但就算只把瑞典扣掉,那也是省下了幾萬人的物資了,“改天我們會清點瑞典的士兵,請準備好名冊。相應的物資,我們就按比例來扣除。”
“所以,我現在是使徒候選人了?”
“是的。三名候選人都已經選定了。我、博羅梅奧、以及瑞典王你。”
“那下一步該怎么做?怎么成為正式的使徒呢?”艾拉有氣無力地問道,顯然是還在為那批物資心疼。
“當然是前往伊斯法罕了。”霍西烏斯回答道,“在萬王之王的注視下,我們三人將閉關半年。然后,神就會給我們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