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五千人?”霍西烏斯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們前幾天都沒在傳教吧?這是把神拉過來在人間顯圣了,還是把那個叫宙斯的綁起來放在火刑架上燒烤了?怎么可能會傳教傳的這么快?”
“我聽說是昨天晚上瑞典大主教親自抵達了塞浦路斯……”
“別說是瑞典大主教,就算是整個瑞典所有的主教全過來了,它也不能傳教傳這么快!她們人在哪里?帶我去看看!”
在那主教的帶領下,霍西烏斯帶著一幫子人急匆匆地朝著港口趕去,隔了兩個街區,他們就看到了排隊的隊伍。隊伍雖然只有一條,但牽著小孩的、扶著老人的、拉著妻子的、扯著丈夫的,幾乎每一個人都拖家帶口,橫向鋪滿了本就不寬敞的街區?;粑鳛跛瓜肜^續向前,竟擠不過去。
“諸位,讓一讓、讓一讓!”有主教扯著嗓子喊了起來,“我們是十字派的教士,讓我們先過去!”
可現場太吵鬧了,他的喊聲就像暴風雨中的落葉聲,附近的人根本就聽不到。只有排在他們前面的那個老漢扭回頭掃了他們一樣,隨即臉上就露出了鄙夷的表情:
“看你們白白胖胖的、穿的這么好,居然也來和我們搶東西!”
霍西烏斯完全懵了:“搶東西?搶什么?入教的名額?”
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后面就烏拉拉地又涌來一大堆人排上了隊,把這群主教的退路也給堵死了。主教們喊了好幾聲,卻依舊是進不得、退不得。他們只能站在隊列之中,在隊伍的擠兌下緩緩朝前蠕動著。
小半日過去了,他們的位置只朝前移動了半個街區。這群主教是中午被拉過來的,根本就沒來得及吃飯,肚子已經餓的咕咕叫了。不止如此,因為被擠在人群中間,摩肩接踵,他們出了一大堆汗,衣服全都已經濕透,嘴巴也已經干的和沙漠似的
“賣水了!賣水了!”
有攤販在路邊叫賣,貨物只是普通的井水,但卻生意興隆。丟在他攤位上的銅幣堆起了一座小山。除了叫賣井水的外,還有叫賣剛烤好的面餅的、剛摘下來的水果的、以及用來擦汗的毛巾的。
“這搞的怎么好像比我們的祭典還熱鬧?!庇袀€主教小聲嘀咕道。
霍西烏斯搖了搖頭,對眼前的事情,他無法做任何的解釋、甚至根本連半點都不能理解。這真的是在一個敵對的地區傳教時應該有的場景嗎?他教區里哪怕是每年的圣誕節,來教堂的人都沒有這個數量!
他們買了一點水和面餅解渴果腹,然后,在疑惑心的驅使下,他們望眼欲穿地等著隊伍的前行。
也不知過了多久,終于,他們能聽到那群海盜傳教士的喊聲了:
“排好隊!不要擠!隨便插隊就等著被拖到一邊挨打吧!”
這是……傳教?怎么聽著像是恐嚇?
“東西很充足!先來我這里簽個字,簽個字就能領面粉,一人一小袋,小孩也有份!然后憑面粉去后面領陶罐,一戶人家只能領一個,不許多拿!已經說清楚了,要再多拿,那就等同于偷竊,那是十戒中的第八戒,被發現的就不給你們施洗了!拿完陶罐后面還有特制的油燈拿,特別省油!如果點不起燈,后面還有油拿!注意,是給你們點燈用的,當然要是嘴饞了也可以拿來吃!”
“排好隊!一戶一戶來簽字!這兩天我們新開張,有特別優惠!有帶著全家老小來皈依我們北方十字派的,還可以額外領一小包鹽嘍!”
那群主教的臉一下子黑了。好不容易擠到隊伍前列,那群海盜還沒有認出他們來,坐在桌子后方“監工”的艾拉翹著二郎腿、眼睛上蓋著兩塊祖母綠片,一邊晃悠著椅子、一邊對來到桌子前的主教們說道:“會寫字嗎?不會寫字就去左邊找代寫,對,就那群看著兇神惡煞像海盜的,他們都會寫字?!?/p>
“不了?!被粑鳛跛拐f道,“我們都會寫字?!?/p>
聽到這似乎有些熟悉的聲音,艾拉拿下了眼睛上的祖母綠,坐直了身體審視著眼前的這群主教:“嗯?霍西烏斯?后面的……都是東方正統教派的主教吧?你們來這里干什么?難道是想脫離東方正統教派,皈依我們北方十字派?”
“原來這里的人是來入教的啊。”霍西烏斯忿忿地說道,“我還以為這里是在賑濟災民呢!”
“災民算不上,但說是賑濟,倒也確實有這么一點意思?!卑f道,“這里剛剛打完仗,還被我們占領了,城里的人肯定都不好受,不是嗎?”
“你就是用這種方式,來讓他們加入十字派的?”霍西烏斯的聲音越來越大,“就靠發這些面、油、還有鹽?這像話嗎?”
“這怎么了?”艾拉一副無辜的模樣,“信徒有困難,教會難道不應當提供幫助嗎?”
霍西烏斯一時語塞,過了好久才憋出一句;“可他們根本都不是教會的人!”
“這個你放心,我都是讓他們先簽入會申請書,然后再給他們發東西的。所以他們領到東西時,已經算是入教了!”艾拉拍著胸脯保證著,“所有物資,都發給了困難的信徒們,異教徒是一點東西都領不著的!”
“你這根本就是在用這些東西來引誘他們入會!”
“有什么不行嗎?”艾拉做疑問狀,“難道還有比賑濟物資,更能讓人體會到神的博愛和恩惠的嗎?”
“你……你……”
霍西烏斯說不出話了。艾拉身邊的那群海盜看爭論停止了,乘機湊過來遞上了一張紙;
“來都來了,要不你們也在上面簽個字?然后就可以去后面領一袋面粉、一個陶罐、一展油燈。還有油和鹽!”
霍西烏斯用顫抖的手接過了那張紙,標題上赫然寫著“北方十字派入教申請書”。他頓時氣的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嗯?霍西烏斯主教這是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嗎?”
艾拉回過頭,朝后招手;
“西瓦頓!西瓦頓!來活了,過來給他治一治!”
“來了來了!”
西瓦頓拿著一把黑曜石匕首,興高采烈地跑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