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話音剛落,一陣詭異的聲音便突兀地在寂靜的回廊中響起。正如他剛才所說,這回廊的空間并不大,倘若不是因為光線昏暗的緣故,七個房間幾乎一眼就能將大致情況收入眼底。
此時的他還沒來得及踏入 404號房間,王小強那一邊就已經有了動靜。先是 405房間門口原本靜止的泥腳印鬼,突然如同發瘋一般在走廊上狂奔起來,它的目標直指 402房間。那快速移動的身影雖然看不見,可地板上泥腳印的快速移動卻清晰地顯示出它的行動軌跡。
緊接著,“咚咚”的撞墻聲在回廊中回蕩開來,那聲音沉悶而有力,仿佛每一下都撞擊在眾人的心頭。
李陽微微皺起了眉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猶豫和警惕,看向身旁的杜明,問道:“那邊應該是王小強那一組的方向,也不遠,我們是過去看看,還是先進這個房間。”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在這寂靜的回廊中,仿佛生怕驚擾到周圍隱藏的危險。
“靜觀其變,先站在這里等等再做決定。靈異事件牽一發而動全身,現在既然發生了變故,就一定會發生些什么,先觀察,不著急做決定。”杜明目光深邃地看向回廊的另一邊,同樣沒有向前靠近的打算。他直接靠在墻上,閉目養神。
李陽聽了杜明的話,微微點了點頭,也學著他的樣子,靠在墻邊,但是并沒有閉著眼睛,而是盯著402的方向。
兩人的耳朵,敏銳的捕捉到不遠處王小強三人與老鷹的對話聲音,也大概弄清楚發生了什么事,知道他們沒事,也就沒有去支援。
待王小強一行人朝著這邊走來時,李陽微微前傾身子,輕聲喊了一句:“我們在這兒。”聲音在幽暗的回廊里悠悠飄蕩,帶著一絲隱秘的回響。
“咦,你們怎么離得這么近,剛才都沒注意到你們。”賀天雄沒走出幾步,就捕捉到了李陽的聲音。他在黑暗中瞇起眼睛,循著聲音的方向摸索過去,這才發現李陽和杜明兩人正靠著墻靜靜站著。他們融入黑暗的身影,若不是李陽主動出聲,賀天雄很難察覺。
“剛才你們說的話我們已經聽到了,這位想必就是老鷹吧。先別急著回去,我覺得這個房間透著古怪,你們之前來過這兒嗎?”李陽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賀天雄身上問道。
“沒有,我們從那邊過來,只查看了 401和 402。這間應該是 404,怎么了?”王小強好奇地探著頭,將目光投向屋內。昏暗的光線中,房間深處顯得愈發神秘莫測。
“406和 407里既沒有人,也感覺不到鬼的氣息。405門口有剛才跑過去的腳印鬼,我懷疑里面可能有人,但那鬼擋在門口,所以我沒進去。”李陽快速梳理著信息,話語簡潔而清晰。
“剛才路過 403時,門口貼滿了黑色信紙,我們沒敢進去探查。402房間里有老鷹和一個叫朱金的人,401房間則空蕩蕩的,連門都沒有。”賀天雄補充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謹慎。
“那就只剩這個房間了,看完這里,我們就回去向教授匯報。”李陽目光堅定,看向眾人說道。
“好,那就抓緊時間,別讓教授等太久。”賀天雄點頭表示贊同,率先抬腳邁進 404房間。
就在眾人剛剛踏入 404房間,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時,一陣異常詭異的腳步聲,從 402房間方向悠悠傳來。那聲音越來越近,節奏紊亂,仿佛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索命之音,速度快得驚人。
“喲,這鬼好像追過來了,膽子夠肥的!”王小強站在隊伍末尾,敏銳的聽覺捕捉到這股異動。
他警惕地扭頭望去,一個人影快速的跑過來。
緊接著,他身后的地面上,一個個清晰的泥腳印快速顯現,以極快的速度朝著他逼近,每一個腳印都仿佛帶著陰森的氣息,令人頭皮發麻。
“先別沖動,咱們先進屋。這四樓到處透著邪門,顯然藏著不少鬼。在教授做出指示前,千萬別貿然行動,否則一旦觸發什么,后果不堪設想。”李陽反應迅速,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躍躍欲試,準備沖出去與鬼較量一番的王小強,憑借著一股巧勁,將他拽進了 404房間。
就在眾人驚魂未定之時,一個略顯急促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老鷹,救救我!鬼在追我!”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形略微發福的人,臉上寫滿了恐懼。盡管身處如此緊張的險境,他依然極力控制著音量,不敢大聲呼喊,只是跑著朝著 404房間靠近。
404房間的大門早已消失不見,這個胖子雖然身形臃腫,但動作卻意外地柔軟靈活,像一條滑溜的肥蛇般,迅速鉆進了房間。
“朱金,你居然還能跑出來?”老鷹看到來人,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眉頭緊緊皺起,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不僅沒有靠近朱金,反而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幾步,與朱金拉開距離。畢竟在之前的情形下,幾人都認定朱金絕無可能活著出來。
如今他不僅安然無恙地現身,還沒有任何異常,這反而讓老鷹等人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在這詭異的環境里,不合常理的現象,往往隱藏著更大的危機。
“嗐,我從廁所跑出來的。當時有個鬼撞破墻壁闖了進去,我拼了命用靈異物品和它周旋,瞅準縫隙才逃出來。早知道就跟你一塊兒出來了。不過話說回來,要不是你打開 402房間的門,說不定也不會出這檔子事。算了,不說這些了,算我倒霉,往后就跟你們一起行動了。”朱金氣喘吁吁,語速極快,像是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腦說完。
話音剛落,隨著他進入房間,那令人膽寒的泥腳印鬼也迅速逼近。
“你把鬼帶過來了。”楊孝天目光如炬,緊緊盯著朱金身后,臉上神色一凜,體內靈異力量微微涌動,看樣子不僅要對鬼出手,對朱金也充滿戒備,似乎打算將二者一并解決。
“老楊,先別沖動。把他留下,等教授定奪。這里本就是靈異肆虐之地,教授肯定另有謀劃。”關鍵時刻,杜明開口勸阻,及時打消了楊孝天動手的念頭。
“多謝,多謝大哥,我一定聽話。”朱金連忙向杜明點頭致謝,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然而,眾人都沉浸在緊張的氛圍中,無人回應他。大家的目光不約而同地開始打量房間布局。
盡管房間內漆黑如墨,但眾人憑借自身特殊能力,仍將屋內景象看得一清二楚。只見這里一片狼藉,桌椅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各種家具和擺設散落各處。墻壁上,干枯的血跡如同猙獰的脈絡肆意延伸;地面上,零亂的頭皮和黑發相互交織,散發著刺鼻的腐臭味。
404房間的大門早已不見蹤影,泥腳印鬼已經近在咫尺。李陽瞥見臥室的內門還完好無損,當機立斷朝門走去。他伸手抓住門把手嘗試打開,卻發現門被鎖住了。
不過,對于李陽而言,開門并非難事。他將靈異力量注入門把手,剎那間,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
門剛一打開,一股濃烈的發霉、渾濁的腐臭味撲面而來。
“先進來!”李陽側身踏入房間,其余人迅速跟了進去。朱金走在最后,他身后緊隨著一雙沾滿泥土的腳印。李陽將這一幕看得真切,卻并未聲張。待朱金一進屋,他立刻關上門,背靠木門,發動堵門鬼的靈異力量,成功將泥腳印鬼阻擋在門外。
隨著堵門靈異力量生效,整個房間內外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開來。外面的腳步聲瞬間消失,周圍陷入一片死寂。
“終于安全了。”朱金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后背緊緊貼著墻壁,臉上寫滿劫后余生的慶幸,長舒出一口濁氣。他渾身顫抖,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眼神中還殘留著深深的恐懼。
其余人并未搭話,只是用余光警惕地瞥了他一眼。在這充滿危機的鬼郵局四樓,誰也不敢輕易放松對任何人的戒備。只有老鷹滿臉困惑,眉頭擰成了個疙瘩,眼中滿是疑慮。但在這壓抑的氛圍下,他也只能將疑問咽回肚子里,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朱金剛才所述的逃生經歷,并非毫無可能。畢竟身為四樓信使,他們都或多或少掌握著應對靈異事件的手段,的確有可能從一只鬼手中短暫逃命。
“砰!”
就在眾人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時,一聲巨響突然打破了平靜。房間的房門猛地劇烈震動,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巨腳狠狠踹了一腳,門板劇烈搖晃,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眼看著就要被踢開。
眾人的心瞬間懸到了嗓子眼,神經再次緊繃起來。然而,就在下一秒,房門卻又重重地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一股更為強大、神秘的靈異力量從李陽身上涌出,迅速蔓延到整個房門,如同給房門披上了一層堅不可摧的鎧甲,成功擋住了門外的異常。
“鬼,在踹門。”李陽后背緊緊抵住房門,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眼神中透露出凝重與警惕。
“砰!”
似乎不甘心被阻擋,門外的鬼再次發動攻擊,又狠狠踹了一腳。這一腳力量驚人,整個房間都跟著晃動了一下,灰塵簌簌地從天花板上落下。然而,在李陽靈異力量的全力抵御下,房門依舊頑強地抵御住了沖擊。
“能抗住嗎?”杜明問道。
“能。不過若是讓他一直這么踹下去可不行。會讓我體內靈異失衡。”李陽點點頭,臉上沒有之前抵抗鬼那種竭盡全力的感覺,顯然現在這種力度,對他來說遠遠未能達到能力的上限。
“嗯,那你先擋著,實在不行,就把他關押了。”杜明說道。
“砰!”
鬼又踢了一腳,這是第三下,而且力道更大了,但這個木門連裂紋都沒有,與之前被李陽作為媒介門的慘狀相比,現在的李陽,甚至有余力護住媒介的完整。
踢門三下之后,門外又有了動靜。
鬼沒有繼續踢門了,而是開始來回在門口走動,發出急促的腳步聲。
鬼在門外徘徊。
似乎不愿意放過房間里的眾人。
“過來看看,這床上好像有個死人。”王小強原本打算到床上躺會兒,緩解下緊繃的神經,可剛掀開被子一角,就發現不對勁,直呼晦氣,趕忙招呼眾人過來。
眾人圍攏過來,床上蓋著一層臟兮兮的白色被子,邊緣還沾著不明污漬。王小強小心翼翼掀開被子一角,一只高度腐爛的死人手露了出來,暗綠色的皮膚皺巴巴的,指甲早已脫落,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
“這具尸體好像有點熟悉。”老鷹皺著眉頭,俯身觀察片刻后,猛地掀開了被子。剎那間,一股濃烈的尸臭味撲面而來,熏得眾人幾乎窒息,不少人忍不住捂住口鼻。一具高度腐爛的死尸呈現在眾人眼前,尸身腫脹,五官難以分辨,一些部位甚至開始滲出墨綠色的黏液。
死尸的手上緊緊攥著一張照片和一封遺書。朱金也湊了過來,摸著下巴,對老鷹說道:“這個很像朱磊啊,之前好像跟你走得挺近的,怎么就無聲無息死在這兒了?”
“確實是他,可他絕不是會自殺的人。能上四樓的信使,自殺?這簡直是開玩笑!”老鷹眉頭擰成了個疙瘩,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身為四樓信使,個個都身經百戰,有著強大的靈異力量和頑強的求生欲望,自殺這種事,在老鷹看來,實在難以想象。
“看看不就知道了。”王小強伸手取走尸體手中的照片和遺書,全然不顧上面沾染的黏液,直接拆開遺書查看。泛黃的紙張上,歪歪扭扭地寫著一些文字,交代了一些遺愿。照片是一張全家福,畫面中,朱磊和家人笑容滿面,看起來十分幸福,似乎即便到了生命最后一刻,他仍對家人念念不忘。
看完后,王小強把東西遞給老鷹,撇了撇嘴,說道:“四樓信使也不過如此。”
“有時候寫遺書不一定是自殺,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卻無力改變。”李陽雖然沒看到遺書內容,但此時目光冷峻,聲音低沉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