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他知道自己要死了,卻沒有能力改變,所以選擇死在了這里?”老鷹微微瞇起眼睛,臉上滿是疑惑,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整理了一下遺書,說道。
“沒錯,不然他要自殺,為什么選擇在鬼郵局之中,這里能來給他收尸的,又豈會關注他的遺書和相冊。”楊孝天蹲下身子,仔細地翻看著床上的尸體,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試圖從中找到一些能夠揭開真相的線索。
房間里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尸臭味,門外來回走動的腳步聲,整個房間黑洞洞的,只有偶爾傳來的輕微呼吸聲和楊孝天翻動尸體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這具尸體上沒有明顯的外傷,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是被鬼攻擊致死的痕跡。”楊孝天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污漬,眉頭緊鎖,目光深邃地說道。他的話語打破了房間里的寂靜,讓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那會不會是被某種靈異力量慢慢侵蝕,導致他身體機能逐漸衰竭而死呢?”賀天雄站在一旁,雙手抱胸,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思索,開口說道。
“也不像。他實際應該沒死多久,因為鬼郵局每天都會清理這里的尸體。但看看他這具尸體,腐爛程度說明,似乎已經死去有一段時間了。而且,他體內也沒有發生厲鬼復蘇的現象,沒有鬼侵占他這具身軀。所以,他體內原本應該是有一只鬼的,這鬼很特殊,現在卻不在他體內了,很可能是意識侵蝕類的鬼。”楊孝天一邊有條不紊地說著,一邊再次蹲下身子,他的手指在尸體周圍輕輕摸索,指著尸體身上腐爛的地方說道。
“意識侵蝕類的鬼?”王小強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原本無畏的眼神瞬間被恐懼取代,像只受驚的兔子,忙不迭地朝賀天雄身邊靠過去,試圖從同伴身上獲取一絲安全感。
“沒錯,應該就是老鷹所說,混進信使中間的鬼物,也就只有意識侵蝕類的鬼物,才能偽裝成人類,讓不熟悉的人分不清楚。”楊孝天拍了拍手,站起來,眼光不著痕跡的掃向朱金。
就在這時,王小強在慌亂移動時,突然像是撞上了什么,“咚”的一聲悶響在房間里回蕩。
眾人被這突兀的聲響吸引,這才注意到墻角位置擺放著一個木質大衣櫥。
這個衣櫥雖然大,但是卻很不起眼,因為整個房間完美的融合到了一起,仿佛就應該出現在那個位置上一樣,不會讓人特別留意,哪怕是看見了也只是隨意的一眼帶過。
被王小強撞了一下,這才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這衣櫥有些奇怪,王小強,你過來,老鷹,其它房間也有這樣的衣櫥嗎?”杜明握緊長槍,看向衣櫥說道。
“不,四樓的其他房間沒有這種大衣柜,我之前待的 402房間里就只有一張床,還有床頭柜,除此之外便什么都沒有,不過每個房間情況不同,多少都會有一些裝飾上的差別,可這種大家具是不可能出現的。”老鷹微微瞇起眼睛,肯定的說道。
“你覺得這衣櫥有問題么?”
王小強快速的從衣櫥旁離開,問道。
“不知道,但是很奇怪,賀天雄,你去看看。”杜明直接指揮道。
“好。”賀天雄沒有半句廢話,大步流星地走到衣櫥前。
即便以他將近一米八的魁梧個子,站在這高大的衣櫥前,仍顯得有些矮小。
他深吸一口氣,沒有過多遲疑,他的雙手如同鐵鉗一般,穩穩地握住櫥門的把手,緩緩地用力拉開。
衣櫥開啟的瞬間,一股濃烈的腐朽氣息撲面而來,夾雜著一股刺鼻的味道,令人作嘔。幾乎在同一時刻,一道黑影如閃電般從衣櫥內疾射而出,有什么東西狠狠伸了出來,以極快的速度迎面擊中了他的腦袋。
只聽見仿佛金戈相交的聲音,尖銳而刺耳,在這寂靜的房間里回蕩開來,好似一把利刃劃過眾人的耳膜。賀天雄悶哼一聲,身體猛地向后仰去,腳步踉蹌了幾下,差點摔倒在地。他的雙手下意識地捂住腦袋,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鮮血從他的指縫間緩緩滲出。
與此同時,原本站在賀天雄肩膀上的踩人鬼悄無聲息地消失了,仿佛一抹虛幻的影子,融入了那深不可測的衣櫥之中。賀天雄臉上被擊中后凹陷下去的皮肉,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竟緩緩地又鼓了起來。緊接著,一塊詭異的尸斑出現在他的臉上,如同暗夜中突兀的墨漬。也正是這塊尸斑的及時出現,替他擋下了這足以致命的突然襲擊,讓他僥幸逃過一劫。
老鷹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悚地看著這一幕的發生。此刻,他才真正見識到天庭之中馭鬼者的可怕之處。這種程度的重擊都能不死,實在難以再將其視為普通人類。即便信使們平日里接觸靈異事件頻繁,其中也不乏一些馭鬼者,但像賀天雄這樣,在遭受如此猝不及防的襲擊,臉都被錘得凹陷下去還能活動的,實在是沒有。
那掛著零散幾件衣服的櫥門內伸出了一只手,那只手上拿著一把染血的舊木槌。
“里面不是厲鬼,是活人,這個木槌是個靈異物品。嘿,這一下還真夠狠的,不過跟王小強對打時,我這臉也早就經過鍛煉了。”賀天雄一邊揉著自己的臉,一邊若無其事地說道,一時之間他的臉部變得有些腐爛,青黑色的尸斑遍布全臉。
然而,神奇的是,隨著他的動作,那些青黑色的尸斑又漸漸隱沒下去,腐爛的皮肉也重新恢復,結成了塊狀。
“嘿,老哥,你有這么厚的臉皮,還多虧了我。”王小強一聽賀天雄的話,像是被撓到了癢處,眼睛一亮,滿臉得意,仿佛邀功一般,笑嘻嘻地說道。
“你才是厚臉皮,我只是肉比較結實罷了。這一擊若是你接,也肯定沒事。但是我們兩個各自還不夠完美,加在一起可能就是一個完整的厲鬼了。”賀天雄白了王小強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越是成長,越是覺得好兄弟真香。
“那老哥你就奉獻一下,讓我完美吧。”王小強一點也不扭捏,也沒什么避諱,大大咧咧地直接說道,
“想的美。”賀天雄又是一個白眼翻過去,沒搭理王小強的“無理要求”。
“你們不把里面的人抓出來嗎?”老鷹看著周圍的人都靜靜地站著,沒有絲毫要動手的意思,心中疑惑頓生,忍不住開口問道。在他的認知里,這些人可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兒,被人這么突然襲擊了一下,居然一點反擊的舉動都沒有,這實在太不符合常理了。
“老哥的踩人鬼已經進去了,看他們有本事出來沒有。”王小強冷冷地瞥了一眼那陰森的衣櫥,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雖說踩人鬼最近露面的次數少了,但在他心中,厲鬼就是厲鬼,從來不存在什么等級之分。
只要踩人鬼恐怖的必死規律一旦觸發,一般的馭鬼者依舊是難以抗衡。
似乎是聽到了王小強那充滿挑釁意味的話語,衣櫥內原本寂靜的氛圍瞬間被打破,里面的人終究還是按捺不住了。
伴隨著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聲,一個手持染血舊木槌的尸體率先從衣櫥中被擠了出來。
直愣愣的倒在地上,染血的木槌從手中掉落,而他的肩膀上站著一個高瘦穿著中山裝的鬼,正是原本站在賀天雄肩膀上的踩人鬼。
緊接著,兩道身影慌慌張張、狼狽不堪地從衣櫥中連滾帶爬地跌了出來。
“是四樓的信使,我見過他,他叫曲洪濤。”老鷹盯著衣櫥,立刻就認出了其中一人。
“老鷹?是你?”
這個叫曲洪濤的人咬著牙,死死的盯著他。
老鷹似乎和他關系很一般,重重的哼了一聲:“難怪其他房間都沒有信使的蹤跡,你到是很會躲,居然躲在了404號房間的衣櫥里,你就不怕這個房間的鬼用腦袋撞碎櫥門殺死你們么?”
“當然怕,所以我們剛才就瞅準機會,對準了那只鬼的腦袋狠狠地敲了一下。只要擊中了那只鬼,我們就能安全了。真沒想到事情最后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曲洪濤喘著粗氣,一邊解釋,一邊努力讓自己的呼吸平復下來。他的臉上滿是汗水,頭發也亂糟糟的,顯然在衣櫥里經歷了一番激烈的掙扎。
王小強可沒什么好脾氣,見曲洪濤這般說辭,二話不說,幾步走到曲洪濤眼前。他居高臨下地低頭看著曲洪濤,眼神中滿是不善,隨即便毫不留情地抬起腳,重重地踩在曲洪濤的一只手上,冷聲道:“什么意思?剛才你們襲擊我們是誤會咯?”
“是,我們以為是門外的鬼闖進來了,沒想到是活人。”曲洪濤被踩著手,頓時臉色煞白,五官因痛苦而扭曲在一起,身軀也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著,艱難地擠出這幾個字。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顯然害怕王小強會做出更過激的舉動。
“看來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王小強微微瞇起眼睛,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摸了摸下巴,心中暗自覺得自己剛才還是太過仁慈了。
話音剛落,原本安靜地趴在他背上的壓人鬼,仿佛收到了某種指令,瞬間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般,從他的背上快速地爬到了曲洪濤的背上。曲洪濤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得渾身一顫,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
他活動了一下身軀,似乎哪怕是有骷髏鬼在體內,壓人鬼也是一個很大的負擔。
壓人鬼突然離開,就像是身上突然輕了,令他有些不適應。
曲洪濤被壓人鬼趴在背上,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后背迅速蔓延至全身,仿佛整個人都被扔進了冰窖之中。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牙齒也開始打戰,想要掙扎卻又不敢亂動,他體內的靈異完完全全被壓人鬼壓制,甚至身軀也在慢慢的被侵蝕,再繼續下去,恐怕會死!
曲洪濤心中一陣發寒,他清楚地意識到,眼前這些與老鷹一同前來的新面孔,每一個都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息,他們的實力恐怖得超乎想象,根本不像是剛從樓下上來的新人。
“我招,我都招!把我背上的鬼收起來!求你了!”曲洪濤再也顧不得什么自尊,恐懼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他幾乎是帶著哭腔,急切地說道。此刻的他,只想著擺脫背上那只壓得他喘不過氣的壓人鬼。
“招什么?你招什么?我讓你招了嗎?”王小強嘴角勾起一抹獰笑,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雖說賀天雄被木槌錘了一下后看似并無大礙,但王小強心里清楚,若是賀天雄的實力稍微弱一點,那可就真的性命不保了。
這些人下手如此狠辣,絲毫沒有留手的意思。
而且他們在外面說了那么多話,鬧出那么大的動靜,王小強絕不相信他們會不知道外面來的是人而不是鬼,可即便如此,他們還是選擇了出手攻擊,這讓王小強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燒,自然不愿意輕易放過他們。
“王風大哥已經被他們殺死了,他們不會放過我們兩個的,跟他們拼了。”就在這時,與曲洪濤一起從衣櫥中出來的那個人,臉色漲得通紅,一咬牙,大聲喊了出來。
緊接著,一個奇怪的雛形鬼域瞬間在他周圍浮現,勉強阻擋住了壓人鬼的動作。
與此同時,他的手迅速伸向地上那把染血的舊木槌,顯然是準備撿起這個靈異物品,與眼前的眾人進行殊死一搏。
“咦,有點意思。”楊孝天看到這個人的鬼域一放即收,顯然是個剛剛駕馭一只鬼的新人,但是能這么使用鬼域,卻顯得有些不簡單。
畢竟這里是鬼郵局,鬼域的使用是受到限制的,能在這里使用鬼域已經很不簡單,而能夠一放即收,這種控制力未嘗不是種天賦。
絲絲白霧籠罩這個小房間,楊孝天先一步撿起地上的木槌,手中拿著染血的紅報紙,覆蓋在這個新人的臉上。